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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不大，消息却传得很快。凌野才刚把自行车停到旅店门口，顺便问了两句“进化石”和“四兄弟”的事，前台老板娘就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告诉他，镇子西边那座带喷泉和铁艺大门的庄园，就是伊布四兄弟住的地方。
“今天那边好像又闹起来了。”老板娘一边擦杯子一边说，“三个大的非要让最小那个把伊布进化，说什么再不进化就太丢脸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一只宝可梦而已，愿不愿意进化，本来就该看训练家和宝可梦自己。”
凌野听完，眼神微微一动。
他原本只是想来镇上买点补给，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后面用的进化石。可一听到“伊布四兄弟”和“逼着伊布进化”这几个字，他脑子里几乎立刻就把那段剧情连起来了。
想到这里，他没有多耽搁，直接朝西边庄园去了。
那座庄园很好认。
铁艺大门、修得很整齐的花园、正中央的小喷泉，还有明显和普通住宅不太一样的规模。光看外面就知道，这里住的人家境不差，而且非常在意“排场”。
凌野刚走到门口，还没进院，就已经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再拖下去有什么意义？”
“火伊布、水伊布、雷伊布都摆在这里了，你随便选一个都行！”
“你总不能真让伊布一直这样吧？不进化，它什么时候才能有样子？”
三道声音此起彼伏，语气里都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逼迫。
而另一个声音明显更年轻，也更急。
“我说了我不想！伊布现在这样就很好！为什么一定要立刻进化？”
“你懂什么？我们是为你好！”
凌野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院子中央那一幕。
三个年纪更大些的青年站在一边，身边分别跟着火伊布、水伊布和雷伊布。衣着打扮也非常配合各自宝可梦的属性风格，显然平时没少把这件事当成某种值得炫耀的招牌。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年纪明显更小的弟弟，怀里紧紧抱着一只伊布，脸上全是不肯退让的倔劲。
那只伊布也很紧张，耳朵竖得很高，身体却一直往小主人怀里缩，明显不想被强行带去做什么。
火伊布的那个哥哥正说得最凶：“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伊布进化以后才有前途，这种事有什么好犹豫的？”
小弟弟咬着牙：“那是你们觉得！我又没说我要变成你们那样！”
“你——”
“他说得没错。”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过来。
几个人同时一愣，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凌野站在门边，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火恐龙跟在他身侧，尾巴上的火焰在傍晚光线里轻轻晃着。自行车放在院外，保温箱已经交给旅店那边暂时保管，这会儿他身上只带着最常用的几枚精灵球。
小弟弟看到有人插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本能地多出一点求助意味。
而那三兄弟的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你是谁？”水伊布的主人皱着眉问。
“路过的训练家。”凌野说。
“这是我们的家事，外人少管。”
凌野扫了一眼那只被抱得很紧的伊布，语气依旧很平。
“家事归家事，逼着自己的宝可梦和弟弟现在就按你们的意思进化，这就不太像家事了。”
雷伊布那个哥哥立刻冷笑了一声。
“你懂什么？伊布这种宝可梦，不进化还能怎么样？水、火、电，三条路都摆在这里，随便走一条都比现在强。我们是在教他，不是在害他。”
“谁告诉你，伊布的进化只有这三种？”
这句话一落，院子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那三兄弟几乎同时愣住，小弟弟也明显呆了一下，连怀里的伊布都抬起了头。
火伊布的主人最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信。
“你在胡说什么？”
“伊布当然不止水、火、雷三种进化。”凌野看着他们，语气不急不慢，“除了火伊布、水伊布、雷伊布，它还可以进化成太阳伊布、月亮伊布。以后如果条件合适，还会有草伊布、冰伊布，甚至仙子伊布。”
越往后说，那三兄弟脸上的表情就越僵。
不是听懂了。
而是完全不信。
“你在开什么玩笑？”水伊布那个哥哥皱着眉，“什么太阳、月亮、草、冰，还有什么仙子？伊布研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我们没听过的进化？”
“对啊！”雷伊布那个哥哥立刻接上，“你一个路过的训练家，张嘴就来，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在这里逞威风？”
“我看就是胡说。”火伊布那个哥哥更直接，“别说什么太阳伊布月亮伊布了，连研究所都没公布过的东西，你凭什么知道？”
这话一出，小弟弟眼里的期待也慢慢松了一点，明显又有点犹豫起来。
因为他说得也没错。
如果这些真是已经被发现的进化型，为什么镇上从来没人提过？为什么连他三个哥哥都完全不知道？
凌野当然知道，他们不信很正常。
这个时间点，这些进化分支本来就还没完全公开，甚至很多地区自己都没系统研究出来。可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他没有和三兄弟继续硬争，而是很平静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徽章盒。
啪的一声，盒盖打开。
灰色徽章、蓝色徽章、橙色徽章、彩虹徽章，四枚徽章安安静静地嵌在里面。
庄园里一下安静下来。
那三兄弟刚才还一脸“不信你”的表情，看到这四枚徽章时，脸色都明显变了。
四枚。
而且不是摆着好看的玩具，是实打实拿下来的道馆徽章。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至少说明，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训练家，根本不是什么随便乱闯进来的普通路人。
火伊布那个哥哥盯着那几枚徽章看了两秒，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你已经拿了四枚徽章？”
“嗯。”
“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伊布其他进化方向是真的？”
“现在证明不了。”凌野很平静地合上徽章盒，“但至少，我没必要骗你们。骗你们，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这话说得过于直接，反而让那三兄弟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反驳方式。
可他们显然也不打算就这么认。
雷伊布那个哥哥咬了咬牙，忽然往前一步。
“行。”他说，“既然你这么能说，那不如直接打一场。你不是拿了四枚徽章吗？那就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说这种话。”
水伊布和火伊布那两个也显然是一个意思。
“没错。”水伊布的主人说，“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只靠嘴。”
“正好。”火伊布那个哥哥一抬手，指了指院子里的对战场地，“我们三个，一个一个来。你要是能赢，我们就承认你不是在瞎说。”
小弟弟抱着伊布站在一边，明显有些紧张。
他看得出来，这三个哥哥不是单纯想切磋，而是被人当面压住以后，非要把场子找回来不可。
凌野倒没什么情绪。
这种局面，他进门前就差不多猜到了。
“可以。”他说。
这两个字一出来，那三兄弟眼神都变了。
因为他们也没想到，凌野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凌野往前走了两步，手已经搭上了火恐龙那枚精灵球。按最顺的逻辑，这种三场车轮战，让火恐龙上去先打一只火伊布，再看情况调整就行。
可就在他指尖刚碰到精灵球的那一刻，旁边花园靠外那片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一秒，一道棕色的小小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直接站到了凌野身前。
全场一愣。
凌野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去，才发现竟然是那只之前在村口偷偷看着自己、一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的伊布。
它站在他前面，耳朵竖得很高，尾巴炸开了一点，明显是在挡人。
那三兄弟也都看呆了。
雷伊布的主人最先开口，语气甚至带着点莫名其妙。
“这是你的伊布？”
“……不是。”凌野很诚实。
“那它干嘛站你前面？”火伊布那个哥哥皱眉。
凌野自己也想知道。
他低头看向那只伊布，对方却像是完全没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什么问题，只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里面没有半点陌生，反而带着非常直白的亲近。
就像之前在路边偷看他的，是它。
一路悄悄跟过来的，也是它。
现在站出来替他挡在前面的，还是它。
小弟弟怀里的那只伊布也明显愣住了，探出头看了看这边，眼里全是惊讶。
凌野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蹲下身，摸了摸那只伊布的头。
手感很软，毛也很顺。
而那只伊布被摸到以后，不但没躲，反而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像是在催他赶紧做决定。
“想打？”凌野低声问。
伊布抬头，轻轻叫了一声。
那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凌野看着它，最终站起身。
“行。”他说，“那就你来。”
这句话一出，庄园里几个人神色全变了。
“你疯了？”水伊布那个哥哥都没忍住，“用一只没进化的伊布，来打我们的火伊布、水伊布和雷伊布？”
“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凌野语气很平。
“你们自己不是一直在说，没进化的伊布不行吗？”他说，“那今天就看看，到底是不行，还是你们根本不会带。”
这话戳得太准。
那三兄弟脸色几乎同时沉了下去。
火伊布的主人第一个站出来，几乎是咬着牙放出了自己的宝可梦。
“火伊布，上！”
火伊布一落地，气势确实不弱，毛发立着，眼神也很凶，显然平时没少被用来展示“进化以后有多强”。
而凌野这边，那只突然跳出来的伊布则站得很稳，身体压低，眼神一点都不飘。
“开始。”凌野只说了两个字。
火伊布主人立刻先手：“火花！”
火焰直扑而来。
可伊布没有慌，几乎是在火花喷出的第一时间就往右侧地面贴过去，动作快得让对面都微微一怔。火焰擦着它的尾巴过去，连毛都没真正烧到。
“现在，泼沙。”
伊布猛地回身，两只前爪一扬，一片细沙直接扬进火伊布眼前。
火伊布本来就刚打空一击，视线再被沙一迷，动作顿时慢了一拍。
“电光一闪。”
伊布整个身体像一道贴地的影子冲了出去，正中火伊布胸口。
砰的一声，火伊布被撞得后退两步，刚想稳住，伊布已经再次前压。
“撞击，不给它拉开。”
第二下几乎紧跟着贴上。
火伊布的主人一下急了：“火伊布，站住！用咬住！”
可这种时候，站位和节奏都已经丢了，哪还有什么站住的空间。火伊布刚张口，伊布已经灵活地从它左边绕开，回头又是一记撞击，把它整个顶翻在地。
火伊布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还没等它真正起身，裁判用的临时旗帜已经被一旁看不下去的老管家举了起来。
“火伊布失去战斗能力！”
第一场，伊布赢。
庄园里一下安静了。
连火伊布那个哥哥都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因为他原本笃定，这只没进化的伊布根本撑不住一轮。可现实却是，他的火伊布从头到尾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甚至连一套完整节奏都没打出来。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水伊布的主人。
这回他明显不敢轻视了，脸色沉得厉害，一上来就放出水伊布，打算靠更稳的属性和拉扯把伊布压住。
“水枪！”
这次的起手比刚才更快。
可凌野看得很清楚，水伊布的长处是柔韧和中距离压制，只要不让它把舒服的距离拉出来，反而比火伊布还更容易乱。
“伊布，先让，别硬接。用高速星星。”
一串金色星光立刻甩了出去。
这招不是威力最强，却有个好处——追踪和压位。水伊布刚吐出水枪，就被高速星星逼得不得不先变向，原本最舒服的直线压制一下就断了。
“继续，贴过去，咬住！”
伊布动作快得离谱。
它显然不是第一次打这种近身节奏战，抓机会的本能甚至比火恐龙刚进关东时还更老练一点。水伊布刚往左一让，伊布就已经咬了上去，位置正好卡在它前肢根部最不舒服的地方。
水伊布吃痛，本能甩尾想把它掀开。
“别松口，借力翻！”
伊布根本没硬扛，而是顺着对方甩尾的力道往旁边一滚，落地以后立刻再一记电光一闪撞进水伊布侧腹。
这一套衔接得太快。
水伊布还想回头反打，伊布已经第三次切了进去。
“最后一下，撞击。”
砰！
水伊布被彻底撞翻，这次连撑起前肢都显得勉强，挣扎了两下以后，终究还是重新伏了下去。
老管家再次举旗：“水伊布失去战斗能力！”
第二场，还是伊布赢。
这下，别说那两个哥哥了，连抱着自家伊布站在一旁的小弟弟都看呆了。
他原本一直被三个哥哥灌输“伊布必须立刻进化，不然永远不够强”的想法。可现在，一只没进化的伊布，就这么在他眼前连续打倒了火伊布和水伊布。
而且，打得还这么漂亮。
最后轮到雷伊布的主人时，他脸上已经没有最开始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气了。
相反，额角都绷得有点紧。
“雷伊布。”他咬着牙把球放出来，“别给它近身，电击封路线！”
雷伊布一出场，明显比前两只更警觉，也更适合打伊布这种速度型对手。
电流一铺开，确实先把伊布前压的节奏压住了一点。
可问题在于，指挥的人还是不够稳。
雷伊布主人显然太怕再输，嘴里一连串全是“别让它过来”“继续放电”“快点压住”，反而把自己这边的节奏越喊越乱。
凌野听了两句，已经看明白了。
“伊布，别急。”他说，“等它自己停顿。”
雷伊布速度很快，电击也不弱，可每放完一次电，它自己都会有极短的一瞬重新锁定位置。那一瞬很短，普通训练家根本抓不住。
可伊布抓得住。
第三轮电击刚过，凌野声音骤然一沉。
“现在，电光一闪切左边。然后泼沙。”
伊布整只从地面蹿了出去。
速度快得连雷伊布自己都慢了一拍。
泼沙一起，雷伊布眼前视线顿时乱了。它本能想往后跳拉开，可伊布根本不给机会，紧接着就是一记高速星星正面压脸，逼得它动作更僵。
“咬住！”
这一口咬得很准，直接卡在雷伊布肩颈连接的位置。雷伊布疼得整个一甩，可甩开以后，伊布已经借着落地瞬间再度扑上，最后一记撞击狠狠干在它胸口。
雷伊布往后滑了好几步，最后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地。
第三场，结束。
伊布一穿三。
而且，是连胜火伊布、水伊布、雷伊布。
庄园里彻底安静了。
那三兄弟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可偏偏一句“再来一次”都说不出来。因为连他们自己都清楚，刚才那三场，不是运气，也不是属性正好克到。
是训练家的水平，和伊布本身的战斗天赋，硬生生把他们打穿了。
小弟弟抱着自己的伊布，看向场中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是震惊一点点。
而是那种被直接把观念掀翻以后的茫然和激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伊布，声音都因为太快而有点发颤。
“我不让你进化了。”他说，“我想清楚了。你愿意什么时候进化，就什么时候进化。你不想，我就不逼你。”
他怀里的那只伊布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耳朵轻轻抖了抖，慢慢把头贴到了他胸口。
那三兄弟听到这话，脸色更僵，却终究没人再开口反驳。
因为他们刚刚才被一只没进化的伊布正面打穿。
现在再说什么“没进化就不行”，只会更像笑话。
场中央，那只帮凌野一口气打完三场的伊布这才松了口气似的甩了甩尾巴，随后转身跑回凌野身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不得了。
那样子，简直就差把“我打得好不好”写在脸上。
凌野低头看着它，终于抬手摸了摸它的头。
手感依旧很好。
而且，这一次，伊布蹭得更自然了。
“打得不错。”凌野说。
伊布尾巴顿时一晃。
“既然这样。”凌野蹲下来，看着它，“愿不愿意跟我走？”
这句话一出，小弟弟和他怀里的伊布同时看了过来。
那三兄弟也都下意识抬头。
而那只野生伊布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往前一步，把头轻轻顶上了凌野手边那枚空着的精灵球。
咔哒。
红光一卷，它自己进了球里。
精灵球落在凌野掌心，只轻轻晃了一下，就很快安静下来。
收服完成。
凌野低头看着那枚球，眼神里终于多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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