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獠猪妖冲势收不住,擦着他身侧撞过去。沈渊枪尖没有扎它背。
背皮厚。
他等它冲过半身,枪尖往下一沉,扎向后腿内侧。
那里皮薄。
噗!
枪尖刺进去。
獠猪妖惨嚎,后腿一软,冲势歪了。
沈渊顺势拔枪,第二枪直刺耳后。
枪尖没入半截。
【击杀低阶獠猪妖,获得点数+42】
堡墙上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人喊:“好枪!”
沈渊没看他们。
灰脊狼已经扑来。
两头。
一左一右。
沈渊后退半步,把獠猪妖尸体横在身前。
第一头灰脊狼扑上尸体,爪子一滑。
沈渊枪尖从下往上刺,扎穿它咽喉。
第二头绕后。
老人短叉飞出,砸在它鼻梁上。
灰脊狼一滞。
沈渊回身,枪尖已到。
一枪穿眼。
【击杀灰脊狼,获得点数+24】
【击杀灰脊狼,获得点数+24】
剩下雪爪妖见势不对,想散。
沈渊没有全追。
他只追最近三只。
一枪一个。
干净。
快。
【击杀雪爪妖三只,获得点数+36】
【本战获得点数:126】
【当前可用点数:188】
其他两只钻进雪沟,逃了。
沈渊没有追。
赵铁说过,离开主目标的追杀,最容易死。
他转身看向雪屯堡。
堡门后,有人用力推开半块木板。
一个断臂中年人站在门缝后,脸色灰白,手里握着一把卷刃刀。
他看见沈渊胸前的军牌,又看见地上的妖尸,眼神终于松了一点。
“凉关来的?”
沈渊收枪。
“凉关边军,沈渊。”
断臂中年人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哑了。
“雪屯堡残兵,赵祁。”
“求援三日。”
“你们终于来了。”
“求援三日。”
“你们终于来了。”
赵祁说完,刀尖才往下垂了半寸。
雪屯堡里的人还没敢完全开门。
木板后面有人喘气,有人压着哭声,还有孩子被捂住嘴,只露出一点呜咽。
沈渊没有催。
这地方撑了三日,还能有人活着开门,已经不容易。
北猎老人瘸着腿从后面走上来,把短叉从灰脊狼尸体上拔出来,在雪里擦了擦。
“赵祁,还认得老头子吗?”
断臂中年人怔了一下。
他眯着眼看了看,脸色终于变了。
“老瘸叔?”
老人咧嘴。
“还没死呢。”
赵祁眼眶红了一瞬,又很快压下去。
“开门。”
木板后面有人犹豫。
赵祁声音一沉。
“开!”
堵门的木板被人一点点移开。
门缝扩大。
一股潮冷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
不是单纯的血味。
还有霉粮味、药草味、汗臭味、孩子身上的尿臊味。
雪屯堡里很挤。
这座旧屯堡比沈渊想的小。
一圈低矮石墙,里面三间塌了一半的土屋,墙角堆着破粮袋,中央有个火坑,火坑里只剩一点暗红色的炭。
十几个活人缩在里面。
有押粮残兵。
有边民。
有两个孩子。
还有一个老人靠在墙边,胸口缠着布,布已经黑透。
所有人都看着沈渊。
看他的军牌。
看他的枪。
也看他身后那些妖兽尸体。
一个年轻残兵嗓子发干。
“就……就你一个?”
赵祁回头瞪了他一眼。
沈渊没有生气。
这话他一路已经听过几次。
凉关这么大。
风雪这么深。
粮道断了三日。
最后来的,只有一个少年。
换谁都会觉得心凉。
沈渊把枪往墙边一靠,先将身上的妖肉袋放下。
“第一烽已经点了短烽。”
“车底下还有一个活着的押粮老卒,我留了接应标记。”
“第一烽也有一个烽卒,老瘸叔给他喂了药。”
“凉关接应队看见烽烟,会往这边来。”
他说得很平。
一件一件。
没有安慰。
但雪屯堡里的人听完,眼神都变了。
第一烽亮了。
这比“凉关会来救你们”更有用。
烽火亮了,就说明这条断掉的线又接上了一截。
赵祁深吸一口气。
“你点的?”
“嗯。”
赵祁看向北猎老人。
老人点头。
“妖脂点的,难看是难看了点,但能冒烟。”
赵祁扯了扯嘴角。
像想笑。
没笑出来。
他让人把门重新堵上,只留一道能看外面的缝。
然后带沈渊进了最里面那间土屋。
说是屋,其实屋顶塌了三分之一。
靠墙的地方铺着几张破毡。
毡子上躺着伤兵。
一个断了半只手。
一个腹部被撕开,靠布条硬勒着。
还有一个已经没气了,脸上盖着半截军布。
赵祁把死人往旁边看了一眼。
“昨夜死的。”
“没来得及埋。”
沈渊点头。
“死几个?”
“押粮队二十六人。”
赵祁声音很低。
“进雪屯堡时,活着十二个。”
“现在还能喘气的,六个。”
“边民原本十五个。”
“现在九个。”
“孩子两个。”
他顿了顿。
“粮车三辆。”
“一辆翻在南边。”
“两辆拖到这里。”
“粮还剩多少?”
赵祁带他到墙角。
那里堆着七袋粮。
三袋完整。
四袋破了,被人用衣服、草绳、兽皮乱七八糟地扎住。
“原本还有十二袋。”
“守堡这三日吃了一点。”
“妖兽撞门时被拖走两袋。”
“剩下这些。”
赵祁说到这里,脸上有些发僵。
粮就是命。
少一袋,回到凉关后都要算。
可他也没办法。
人不吃,会死。
伤兵不吃,会更快死。
沈渊没有追问损耗。
他问:“黑狼旗在哪里?”
赵祁看向北墙外。
“昨夜还在西北坡后。”
“今日没见。”
北猎老人冷笑。
“没走远。”
“低阶妖兽还围在这里,说明有人驱。”
“它们在耗你们。”
赵祁点头。
“是。”
“不是散妖。”
“有东西在后面赶。”
他用仅剩的右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
打开。
里面是一块黑色骨片。
骨片边缘粗糙,中间刻着狼头。
“这是前天杀了一个妖兵后捡到的。”
“它们身上带这种东西。”
沈渊接过骨片。
骨片很轻。
却有一股淡淡的妖腥味。
面板微微一闪。
【黑狼旗骨牌】
【妖兵标识】
【可作为军功证物】
沈渊把骨牌还给赵祁。
“收好。”
赵祁摇头。
“你拿着。”
“这里能不能有人活着回去,还不知道。”
沈渊看着他。
赵祁道:“你是凉关来的。”
“你能走。”
“这东西放你身上,比放我身上有用。”
沈渊没有矫情,把骨牌收进怀里。
“黑狼旗为什么盯雪屯堡?”
赵祁沉默了一下,带他走到靠北的墙角。
墙上挂着一块旧木板。
木板上刻着粗糙的线。
不像正式军图。
更像守在这里的人自己刻出来的路图。
南边是凉关。
往北是第一烽。
再往西北是雪屯堡。
再往前,是第二烽和断风坡。
赵祁用刀尖点着木板。
“雪屯堡以前不是住人的地方,是外屯。”
“第一烽、第二烽、断风坡前哨,都靠这里转粮、换马、收伤兵。”
他的刀尖从第一烽划到雪屯堡,又划向更北。
“第一烽亮,接应队能找到断粮点。”
“雪屯堡还在,粮车就能停一口气。”
“第二烽若还能接上,凉关就还能往断风坡看一眼。”
赵祁声音发哑。
“黑狼旗不是只抢粮。”
“它们是在拔旧烽线。”
北猎老人冷声接了一句。
“眼睛挖了,腿砍了,凉关就只剩一堵墙。”
赵祁点头。
“对。”
屋里安静下来。
沈渊看着那块旧木板。
他忽然明白,自己手里的旧图为什么不准。
不是画错了。
是这张网正在被妖一寸一寸撕掉。
以前的路还在图上。
可现实里,路塌了,烽灭了,人死了。
如果没人重新点起来,这些线就会彻底断。
沈渊问:“今晚它们还会来?”
“会。”
赵祁没有犹豫。
“今天你杀了外面的妖兽。”
“它们若在附近,一定知道。”
“下一波不会只是雪爪妖和灰脊狼。”
北猎老人看向沈渊。
“可能有妖兵。”
屋里几个残兵脸色都变了。
沈渊却只问一句。
“门能撑多久?”
赵祁道:“再撞两轮,就塌。”
“墙呢?”
“北墙缺口大。”
“西墙能过人。”
“南门堵得最厚。”
沈渊走出去,看了一圈。
雪屯堡不大。
缺口却多。
如果他自己一个人打,能杀不少。
但守不住整个堡。
赵祁的残兵太少。
边民也太弱。
孩子更不能上墙。
沈渊站在火坑旁,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
“今晚不守全堡。”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祁皱眉。
“什么意思?”
沈渊指向北墙。
“北墙缺口最大,堵不住。”
“妖兽会从这里进。”
他又指西墙。
“西墙能过人,但窄。”
“让它过。”
赵祁脸色一变。
“放进来?”
“放进一半。”
沈渊道:“南门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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