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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空痕:近距离内可分辨裂空残痕,当前残缺】【当前可用点数:595】
五百九十五点。
沈渊看着这个数字,心里没有半点喜意。
这是他入凉关以来,得到最多的一次点数。
每一点后面,都压着昨夜的血。
他没有全留。
点数留着,不能让他走到北境深处。
可一点不留,遇上断气关口,也会死得太干净。
沈渊留下十五点压底,其余全部压进身体。
【消耗点数:580】
【体魄:15.0→29.5】
【力量:14.9→29.4】
【速度:13.6→28.1】
【感知:15.1→29.6】
【剩余可用点数:15】
点数压下去的一瞬间,胸口那股裂空寒意像是被热铁顶了一下。
原本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冰碴在肋骨里刮。
现在,那股冷疼退了一截。
伤还在。
但那种随时要把他整个人拖回黑暗里的虚弱感,没了。
肩背一沉,骨头像被重新夯了一遍。
右臂深处传来一阵麻痒,原本抬都抬不起来的空软被压下去。
脚下重新有了根。
风从军属棚破布间穿过,他能分出风从哪边来,往哪边散。
血味、尸味、妖气、药味,也都变得更清楚。
小鱼留下的裂空残痕太淡,再过几日,就会被风雪磨掉。
沈渊睁开眼。
赵铁第一个发现不对。
他盯着沈渊,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因为沈渊伤好了。
沈渊的伤还在。
脸色也还是白的。
可他站在那里,气息已经不一样了。
像一根被火烧过、又在雪里冷过的铁枪。
血还没擦干。
锋口却已经露出来了。
旁边两个搬木的老卒从他身边走过,下意识让了一步。
让完之后,连他们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渊没动。
也没看他们。
可他们就是觉得,不能贴得太近。
赵铁忽然道:“凉关这些新卒,已经跟不上你了。”
“你现在这身本事,继续挤在北门墙根下,学不到太多东西了。”
沈渊道:“我还欠凉关。”
陆成岳道:“凉关也欠你。”
沈渊看向他。
陆成岳神色不变。
“所以才给你军牌,给你枪,给你出关令。”
“你出去,不是逃。”
“是带着凉关的账出去。”
沈渊握紧军牌。
“是。”
这天之后,沈渊没有再提立刻出关。
他住回伤兵帐。
第一日,他多数时候坐着。
右臂不能用力。
胸口也不能大喘气。
但他不肯一直躺着。
他坐在北门内侧,看老卒补门。
门后的顶木换了一根又一根。
好木不够,就拿旧营房拆下来的梁顶上。
火油少了。
滚木也少了。
床弩有一架裂了弦槽,军械匠蹲在旁边骂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拿铁箍硬箍住。
以前沈渊知道凉关苦。
现在他看得更清楚。
这座城不是靠一堵墙活着。
是靠这些缺木少油、满身伤口的人,一点点撑着不倒。
第二日,军械房送来新枪。
说是新枪,其实枪杆也是旧库里挑出来的好料。
铁木杆,沉。
枪头是新打的精铁枪头,比沈渊原来那杆更利,也更重。
军械匠姓方,头发乱得像一把枯草,拿枪时一脸肉疼。
“好枪没有。”
“能让你多活一次的,有一杆。”
他把枪递给沈渊。
“试试。”
沈渊左手接枪,右手慢慢搭上去。
伤口一疼。
他却没有松。
枪杆入手很沉。
战后加点之后,他的骨架和力气都沉了许多。
这枪重,却压不垮他。
沈渊平送半寸,枪尖没有抖。
方老匠眼皮跳了一下,嘀咕道:“怪物。”
沈渊没听清。
“什么?”
“我说别糟蹋枪。”
方老匠把一把旧短刀也丢给他。
“赵铁让磨的。旧刀,刃还行。”
第三日,沈渊去了军属棚后线。
李虎正带着几个新卒搬粮袋,嘴上还是碎,可手没停。
看见沈渊,他先看枪,又看人。
“你真要一个人走?”
沈渊点头。
李虎从粮袋后摸出一个小布包,塞给沈渊。
“炒米。我从自己那份里省的。”
“别多想,不是给你,是给小鱼的。你找到她的时候,要是她饿了,先垫一口。”
沈渊握着那个小布包。
很轻。
也很沉。
“多谢。”
李虎摆摆手,低声道:“我知道我跟不上你了。”
“你去北边找小鱼,我在凉关守后头。”
“等你回来,军属棚还得有人在。”
沈渊道:“好。”
第四日,赵铁带沈渊去了北门内侧的训练空地。
雪停了,地上还有血。
赵铁没有再教枪刺,只看沈渊用新枪送了三十次直刺。
前十枪,右臂还疼。
第十一枪开始,枪尖稳了。
第二十枪之后,枪声变了。
不是破风声大,是收得住。
赵铁道:“别练了。”
沈渊道:“还能练。”
赵铁冷声道:“再练,伤口又要崩。”
沈渊停下。
赵铁走到他面前。
“枪法上,我现在能教你的不多。”
“但北境活命的规矩,你还得听。”
雪地上有尸体,周围却没脚印,别靠。
粮袋被撕开,里面粮没吃完,那就是诱饵。
狼骑不怕你跑,它们怕你不回头。
睡觉时,枪放手边,刀贴腰,火折留两份。
盐别一次吃完。
沈渊一条一条记。
说到最后,赵铁从腰后解下一截旧枪缨,扔给他。
“拿着。没什么用,就是旧东西。”
沈渊把枪缨系到新枪下。
赵铁看了很久。
“我不能跟你去。”
沈渊道:“我知道。”
“我不是怕死,是跟不上。”
沈渊握着枪杆。
“赵叔,你教我的东西,够我走很远。”
赵铁冷笑一声。
“少说好听话。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沈渊握稳了枪。
右臂的伤还没好,胸口偶尔还会冷疼。
可他能走,能跑,能刺,能杀。
这就够了。
北门开了一条缝。
风雪从门缝外灌进来。
沈渊站在门内。
半副铁叶甲护住胸口和左肩,右臂因为伤势,没有压重甲,只缠了紧布。
腰间挂着赵铁给的旧短刀。
背上是粮袋、盐、火折、伤药、旧烽线图和雪地斗篷。
怀里是盐布。
盐布旁边,是断腿木马。
手里,是新枪。
北门前,来送的人不多。
陆成岳站在最前。
韩开山把一张旧图递给沈渊。
“图是旧的。”
“有些路不一定还在。”
“别全信。”
沈渊收下。
“是。”
陆成岳把出关令递给他。
“查北线粮道断讯。”
“查旧烽线外妖踪。”
“能回报就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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