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北境枪王:从逃荒少年开始斩妖 > 第六十一章: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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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油泼下去时,门槛前的灰线没有立刻死。

    它们在火里卷成一团,像几条被烧焦的蛇,头尾却还贴着泥地往里钻。

    韩开山一盾砸上去。

    盾面刚压住第一条,第二条已经从盾边绕出,直扑最近的亲兵脚踝。

    那亲兵脸色一白,刚要退,赵铁的刀背已经砸在他腿弯上。

    “站住!”

    亲兵被砸得半跪,却也因此避开了那条灰线。

    灰线擦着他靴底钻过去,靴底无声少了一片。

    李虎看见,喉咙一紧。

    “这玩意儿还吃皮子?”

    罗瘸子不在这里。

    没人能替他解释旧空路。

    可沈渊闻得出来。

    这不是普通骨线。

    是狼祭侍借门下旧钉眼,把一截空路味压进了凉关门槛。

    它不急着破门。

    它在试谁先乱。

    沈渊提枪要动。

    赵铁的刀横过来,挡住他半步。

    “等。”

    沈渊盯着火线。

    “它进来了。”

    “我看见了。”

    赵铁声音很硬。

    “你现在上去,它也看见了。”

    沈渊手指一点点收紧。

    右腕那截残秽在皮肉底下发烫。

    不是纯粹的痛。

    更像有什么东西隔着火线,正顺着旧钉眼往他身上摸。

    狼祭侍还没完全伸手。

    它只伸出了一根指头。

    这还不是他等的那一下。

    陆成岳站在门楼断梁下,脸色冷得像铁。

    “盾手往前。”

    “火油别断。”

    “弩手压尸路中段,不射门口。”

    亲兵一怔。

    不射门口,就等于把最近的灰线交给盾手和火油。

    陆成岳没有解释。

    门口的东西只是手指。

    真正要打的,是手指后头那具祭影。

    韩开山听懂了。

    他带两个老卒往前顶。

    盾面一合,硬把三条灰线压在火里。

    灰线被烧得吱吱作响,却还在往盾缝里钻。

    一个老卒闷哼一声,手背被灰线擦过,皮肉立刻少了一条。

    他没有松盾。

    韩开山吼道:“换手也给我顶住!”

    李虎咬牙冲上去,用短矛挑住一条从盾缝里钻出的细线。

    他没挑准线结。

    矛尖只把那东西挑偏了半寸。

    半寸也够。

    火油亲兵一罐泼下去。

    灰线终于断了一截。

    门槛下那片黑水也随之一缩。

    不是大胜。

    可这是第一条线被人从狼祭侍手里抢回来。

    盾后的亲兵齐齐松了半口气,连韩开山压在盾后的肩也轻了一寸。

    李虎满脸都是汗,喘得像破风箱。

    赵铁看了他一眼。

    “没跑,算你有种。”

    李虎嘴唇发白。

    “我腿软,跑不快。”

    这句话听起来怂。

    可他人还在盾后。

    沈渊看见了,心里那根弦反倒稳了一点。

    不是所有路都要他一个人开。

    也不能所有路都让他一个人开。

    军属棚方向,短锣又响了一遍。

    不是警锣。

    是往后撤人的锣。

    小鱼被陈嫂子拉着退到第二道石灰线后,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小布包。

    她没有往北门这边跑。

    甚至没有喊沈渊。

    她只是隔着人群看他。

    那一眼很远。

    远得沈渊几乎看不清她脸上的血色。

    可他知道她在看。

    他也知道她在忍。

    如果他现在冲出去,若残秽借身,第一条被他撞碎的线,可能不是狼祭侍。

    是小鱼那边的退路。

    沈渊把这念头压下去。

    赵铁也看见他眼神往军属棚偏了一瞬。

    “答话。”

    沈渊没有迟疑。

    “我在。”

    “你现在想干什么?”

    “等它伸手。”

    “不是去你妹那边?”

    “不是。”

    赵铁这才把刀背放低一点。

    这种问法很粗。

    可粗得有用。

    每答一句,沈渊心里那股要冲出去的火就被往下压一寸。

    陆成岳余光扫过两人,没有插话。

    他只继续下令。

    “军属棚再退十丈。”

    “医棚火盆撤后。”

    “北门内,空出三步。”

    亲兵迟疑:“空三步?”

    陆成岳看着门槛下那些灰线。

    “给他落脚。”

    没人再问。

    这三步不是给沈渊冲锋。

    是给他万一回身时,还能有人拉住。

    韩开山听见了,盾往左挪半尺。

    赵铁也往右让了半步。

    那一刻,北门内像被人硬生生腾出一条窄缝。

    不宽。

    只够一杆枪出去。

    也只够一杆枪回来。

    门外,骨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催狼群。

    是催尸路。

    被床弩射断的蛮罴残骨忽然往前顶了一寸,灰火顺着旧钉孔往里钻,像有人把一截烧红的骨头硬塞进门槛。

    北门内的火线被压得往后退。

    盾手脚下泥地开始发黑。

    韩开山肩头青筋暴起。

    “再来油!”

    “没剩多少了!”亲兵喊。

    陆成岳终于抬手。

    “床弩。”

    两架床弩同时转向尸路中段。

    弩手压弦。

    巨弩发出沉重的绞响。

    沈渊闻到那股药腥和焦铁味又近了一点。

    狼祭侍在等。

    等他忍不住。

    等他提前放开那口气血。

    沈渊也在等。

    这等待比出枪更难。

    出枪只要一瞬。

    等却要把每一口气都压住。

    灰线从火里弹起时,他想动。

    老卒手背被削开时,他也想动。

    李虎差点被线缠住脚踝时,他更想动。

    可每一次,他都把枪尖往下压了一分。

    不是不救。

    是他现在一动,就会把狼祭侍真正要看的东西亮出来。

    那东西想知道他到底还能拔高多少。

    想知道残秽能不能顺着他拔高的气血爬进骨头里。

    沈渊不能让它提前看清。

    赵铁低声道:“还压得住?”

    “压得住。”

    “撒谎也说稳一点。”

    沈渊咽下喉咙里的血腥。

    “压得住。”

    这一次,声音稳了。

    门外灰火忽然往两边分开。

    不是被风吹开。

    是有什么东西从灰火后面抬起头。

    城头上的狼声在这一瞬低了下去。

    连被火油烧着的灰狼都像被按住脖子,惨叫声短了一截。

    韩开山回头看了一眼。

    “校尉!”

    陆成岳没有应声。

    他也看见了。

    灰火后头那道影子还没有完全出来,若现在放床弩,只能钉断外面的残骨。

    钉不断真正的祭躯。

    这一下要是空了,后面就没有第二次整齐齐射。

    凉关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最危险,也最能杀的瞬间。

    李虎站在盾后,第一次明白“等”也会死人。

    可他没再催。

    因为沈渊也在等。

    那杆枪压得很低,像一条还没出洞的铁蛇。

    谁先露头,谁先死。

    谁急,谁输。

    他不能输。

    不能。

    绝不能。

    沈渊没有动。

    他只低声道:“还没到。”

    赵铁听见了。

    他刀背仍挡着沈渊,另一只手却慢慢握紧。

    “你最好真等得到。”

    陆成岳没有喊放。

    他等灰火再往前爬了半尺。

    等门外那股药腥和焦铁味真正压到尸路后头。

    才落手。

    “放!”

    两支重弩同时射出。

    第一支扎进蛮罴残骨,直接把那截残骨钉断。

    第二支擦着尸路尽头射过去。

    城外传来一声闷哼。

    不像狼叫。

    像人在骨头里压住了一口血。

    沈渊猛地抬头。

    那股药腥味乱了一下。

    灰火后面,狼祭侍的祭影终于露出半边。

    陆成岳看向沈渊。

    “现在还不是。”

    沈渊点头。

    “我知道。”

    他等的是祭影真正回头。

    等它伸手来拿他。

    赵铁把刀收回半寸。

    “再等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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