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北境枪王:从逃荒少年开始斩妖 > 第五十一章:右井已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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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骨扣碎开的那一瞬,右井这条线先断了。

    沈渊没有把这当成终局。

    黑骨扣碎开的那一瞬,右井石厅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墙上的骨钉一枚接一枚暗下去,浅坑里那些还没完全醒来的骨兽胚,先是抽搐,随后软塌塌地伏回湿草和烂肉里。血沟里的血不再往中央流,反而顺着碎开的石槽慢慢散开,像一条被斩断的脏蛇。

    面板在沈渊眼前亮起。

    【右井养场已毁】

    【骨兽胚苏醒中断】

    【右井引鼠线受创】

    这一回,先到的不是冷。

    是实打实的胜。

    沈渊扶着枪,胸口起伏了两下,才把那口血腥气压下去。腕上残痕仍在袖中发冷,可冷意被那一串提示狠狠压住了一瞬。至少这一瞬,石厅里的活人不用再给骨钉喂血,常七也没有被拖进浅坑里。

    李虎看着那几行提示似的微光,虽然他看不见字,却像也看见了结果,狠狠吐出一口气。

    “碎了?”

    “碎了。”沈渊道。

    李虎眼眶还红着,嘴却硬起来:“那就好。老子就说,这鬼地方也该有个能砸烂的心。”

    赵铁没有笑。

    他先看墙后暗槽,又看沈渊手腕,声音沉得很。

    “那股劲别乱动。”

    沈渊点头。

    不是他不想加。

    是右腕那截残秽刚才也在跟着亮。黑骨扣碎的时候,它像饿极了的东西,差一点顺着血沟里的源味往里吞。点数能让他活,也能让感知更尖。可现在感知越尖,那东西越容易借他的鼻子和血认路。

    他只把一点热劲压进体魄和力量里,稳住肩背和虎口,感知一分没碰。

    面板微微一闪。

    【引鼠残秽:暂压】

    暂压。

    不是拔除。

    沈渊把这两个字记住,随后抬头。

    “先救人。”

    这句话一出,石厅里才像重新有了人声。

    魏老疤第一个动,短镐去砸最近的石桩背后。斜疤喘着粗气,也没再骂,提刀剜开一枚半露的骨扣。瘦猴本来还想躲,赵铁一眼扫过去,他立刻缩着脖子扑到另一根石桩后头,手快得像偷东西。

    “别砍绳。”沈渊道,“砍钉根。”

    李虎记得这句,咬牙去撬一个军卒脚边的骨扣。第一下没撬动,他急得骂了一声,第二下直接把短矛当撬棍压下去。

    咔。

    骨扣断开。

    那军卒整个人软下来,胸口却还在动。

    “活的!”李虎声音一下高了,“这个还活着!”

    “活着就拖到右边。”赵铁道,“死的先别动,别乱碰血沟。”

    石厅里的次序终于一点点被压回来。

    常老卒抱着常七,手一直按在常七后颈,像一松手这孩子就会散掉。常七还有气,气很弱,每喘一下,胸口就轻轻震一下。

    “叔……”常七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常老卒整个人一僵。

    他没有哭。

    只是把额头抵在常七额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活着就行。”

    那被救下的旧排水营民夫靠在碎石边,看着常七,眼神浑浊却亮了一下。

    “他……认路……”

    沈渊立刻蹲下。

    “谁认路?”

    民夫喘了两口,抬起破了皮的手,指向常七胸前那半截木牌。

    “旧排水营……封井图……他见过一角……别让他死……”

    方才的胜意还没散,新的线又落到眼前。

    可这次不同。

    不是又一口脏水压下来。

    是他们从养场里抢出来的活线。

    沈渊沿着石厅走了一圈。

    每一根石桩后头都有骨扣,有些碎了,有些还半咬在石缝里。他没有再一味去闻最重的地方,而是先看血沟断没断,看人还有没有气,看哪几枚骨钉仍在偷偷亮。

    这一次,他看得比闻得更慢。

    因为刚才赵铁那句“别光闻”,差点是拿命教他的。

    最靠左的石桩旁,一个少年民夫还睁着眼,嘴唇抖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

    “鼠……不往城西去了?”

    沈渊蹲下,闻了闻他腕上那截已经松开的骨绳。

    骨绳里的引鼠味断了。

    不止这一根,整座右井养场的引鼠味都像被砸碎的虫壳,散在血沟里,聚不起来。

    “今晚这一口,去不了。”沈渊道。

    那少年民夫眼睛一下红了。

    他大概不是城西的人,也未必认识军属棚里那些孩子。可被绑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自己身上的血会被送到哪里去。听见这句话,他像终于确认自己不是白撑到现在,嘴角动了一下,整个人昏了过去。

    “一个都不漏。”他说。

    常老卒低着头,背脊却微微一松。

    常七还活着,右井也断了。对他来说,这两件事已经够把人从死水里拽回来半口气。

    斜疤站在旁边,忽然把刀在衣摆上擦了擦。

    “活人先走。”他声音不大,“尸牌我背。”

    瘦猴看了他一眼,没敢笑,也默默把一卷绳重新系紧。

    赵铁重新看向那个旧排水营民夫,眼神微动。

    “刚才他说常七认路。”

    他又看了常七一眼。

    “所以它们不急着杀他,是要拿他喂钉,也要拿他吊常老。”

    沈渊看了常七一眼。

    “更要吊我们。”

    墙后暗槽里,那股冷味已经淡了大半。骨面人跑得快,但并不是毫发无伤。暗槽边缘挂着一小片灰白骨面,裂口新鲜,下面还沾着一点黑红的血。

    沈渊用枪尖把那碎片挑起。

    面板闪了一下。

    【骨纹者残面】

    【源味受损】

    不是源头。

    但这只手,确实被他们剁痛了。

    赵铁看见沈渊的神色,问:“能追?”

    “能。”沈渊闻着暗槽后的味,“但右边那股味太直,像故意留的。”

    郭泥鳅脸色一白。

    “右边能绕回三岔沉井。”

    “所以它想让我们走右边。”沈渊道。

    他说完,低头看水。

    黑水还在往右缝慢慢流,流得顺得不正常。旧水脉里到处塌堵,水不该顺成这样。更怪的是,水下几只黑壳虫全贴着左边石缝爬,离右缝远远的。

    刚才在养场里,他差点只闻骨扣,没看人心。

    这次不能再错。

    “味重的路,不一定是真路。”沈渊道,“太干净的口,也不一定安全。”

    赵铁盯着他看了两息,点头。

    “记住这句。”

    石厅里还能带走的人被陆续解下来。

    两个活口能抬,常七能背。

    另有两个民夫只剩一口气,也被斜疤和瘦猴用绳拖上。剩下的人血扣已断,却一时搬不走,只能先挪到井口边,等后队来接。死的暂时带不走,先把铁牌、木牌和能认人的东西收了。李虎收牌时手一直在抖,嘴里却没再骂。

    斜疤看了一眼那些尸体,忽然低声道:“留这儿?”

    赵铁道:“先带活的。”

    斜疤沉默了一下,弯腰把一具尸体旁边的木牌捡起来,塞进怀里。

    “回去给人。”

    没人笑他。

    因为这一趟下来,谁都知道,能把名字带回去,也算抢回一点东西。

    沈渊最后看了一眼右井石厅。

    浅坑里的骨兽胚全塌了,墙上大半骨钉暗了,血沟中央只剩碎开的黑骨扣。可中井方向,那股更深的冷味仍压在水下。

    右井养场毁了。

    凉关城西那一口鼠祸,至少被砸断了一半。

    但真正的源,还在中井下方。

    赵铁提刀走到他身边。

    “先出去。”

    沈渊点头。

    赵铁又指了指那两个只剩一口气的民夫。

    “绳绑紧。能拖出去就拖,撑不过,也别丢在这儿。”

    斜疤脸色难看,还是把绳往自己肩上一绕。瘦猴疼得直抽气,也过去托住另一边。

    李虎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呛声。

    常老卒背上的常七轻轻喘了一下。

    那声音很弱,却像在催他们快走。

    沈渊听见了,也听见中井下那股冷味还在沉着。他没有再看血沟。

    右井已经断了。下一步,活人必须出井。先出井,再追源,谁都不能再被丢在这儿了。

    常老卒背起常七,李虎在旁边托住常七两条腿。魏老疤和郭泥鳅各架起一个活口,斜疤、瘦猴拖着那两个只剩一口气的民夫,仍不敢离赵铁太远。

    沈渊把骨纹者残面和碎开的黑骨扣残片包进粗布。

    腕上残痕在袖中冷了一下。

    像有东西隔着水脉,很远地闻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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