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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月在羊城的合同签了，铺位定了，装修队也进场了。萧雨找的装修队老板周明，四十多岁，在羊城做了十几年装修，口碑不错。
陈美珍推荐的，说是她老公的远房亲戚，干活踏实，价格公道。何丽君也说她认识周明，人靠谱。
开工那天，周明带着工人在铺位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天。
他站在门口，笑着跟我握手，说林总你放心，两个月肯定完工，质量包你满意。我说辛苦周老板了，他连连摆手说不辛苦不辛苦。
萧雨在旁边拍照，发给许诺，让她放心。许诺回了个笑脸，问什么时候回来，萧雨说下周。许诺没再回了。
我想，羊城的事，应该能顺利推进。
问题是从第五天开始的。
萧雨去铺位盯进度，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装修进度太慢，五天只拆了墙，水电没动，材料也没进场。
周明说工人不够，在招。萧雨不信，羊城不缺工人，周明不缺人，他在拖。
我去了铺位，周明正在门口抽烟，看到我来了，掐灭烟头，迎上来。
“林总，您来了。”
“周老板，进度怎么这么慢？”
“工人不好找啊，年底了，工人都回家了。”他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现在才几月份？年底还早。”萧雨在旁边说。
周明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林总，不是我不赶工，是有人打了招呼。让慢点干，别着急。”
我看着他的眼睛，“谁打的招呼？”
他说不能讲，讲了他在羊城混不下去。他让我别问了，他只能照办。
他顿了顿，又说林总，您在羊城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回到酒店，让老周查。老周第二天回了话。
打招呼的人姓梁，梁文杰，上次投资想占股百分之三十的那个。
他看远月没找他合作，心里不舒服，就想使绊子。
梁文杰在羊城做投资，人脉广，跟装修行业协会的人熟。他跟周明打了招呼，让周明慢慢干。周明不敢得罪他，只能拖着。
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羊城的夜景一如既往，繁华热闹。
萧雨从隔壁过来，问老周怎么说。
我说是梁文杰，她沉默了一下，说梁文杰这是要逼你就范。
你不跟他合作，他就在背后搞小动作。装修进度拖下去，远月的成本会越来越高。
他拖得起，远月拖不起。何丽君知道这事，打电话来，说林总，梁文杰那个人我认识，在羊城有点能量，但不是不能对付。
我帮你摆平，你请我吃顿饭就行。
“何总，远月的事，远月自己处理。”
“林总，你这个人，就是太见外了。行，你自己处理。处理不了，随时找我。”
她挂了电话，声音里没有不高兴，反而带着一丝期待。
萧雨在旁边听到了。她说你应该答应何丽君，她在羊城有关系，梁文杰会给她面子。
我说欠了人情不好还。萧雨说何丽君巴不得你欠她人情。我看着她，她没躲，也没说话。
装修的事还没解决，新的麻烦又来了。
远月羊城店的临时办公点，设在铺位旁边的一间小办公室里。那天下午，来了几个自称是“羊城美容行业商会”的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马，马国梁，说话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他进门扫了一眼，问谁是负责人。我说我是。
马国梁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说远月在羊城开店，需要在商会备案。
还要交会费，一年五万。另外，新店开业要搞活动，商会可以帮忙组织，费用另算。
萧雨接过文件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马会长，远月已经在羊城注册了公司，所有手续齐全。备案的事，我们没听说过。”
“现在听说了。”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
“外地人来羊城做生意，要守羊城的规矩。不守规矩，生意做不长。”
萧雨想说话，我拦住了。
“马会长，远月愿意入会。会费的事，我们按规矩办。”
马国梁脸上露出笑容，“林总爽快。那明天你把会费交了，备案手续我帮你办。”
他站起来，伸出手。我握了一下，他走了。
萧雨关上门：“林总，这不是商会，是收保护费的。你给了这次，下次他还要。你给不给？”
我说先给，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萧雨没再说话了。
晚上，何丽君打电话来了。
她问马国梁是不是来找我了，我说是。
她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马国梁这个人，在羊城美容行业混了十几年，没什么本事，就是会搞关系。
以前的会长退了，他想当会长，没人支持，就自己弄了个“商会”收钱。
外地来的老板不懂行情，被他骗了不少。
陈美珍早就不理他了，他在羊城美容行业没什么威信，你不用怕他。我说远月不想树敌。
她沉默了一下，说行，你不想撕破脸，我帮你说句话。
马国梁那边，我让他以后别来找远月麻烦。我说谢谢何总，她说不用谢，等你来羊城请我吃饭就行。她挂了。
萧雨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许诺从省城打电话来，问羊城的事怎么样了。我说装修出了点问题，正在处理。
她问你一个人能处理好吗？我说能。她沉默了几秒。
“林远，我下周去羊城看你。”
“不用，这边忙完了我就回去。”
“我不是去看你，我是去羊城谈远望的渠道。顺便看看你。”她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萧雨问许诺要来？我说嗯。她没再问了，低头看文件。
何丽君说话算话，马国梁没再来找麻烦。但梁文杰那边还在拖着。
周明不敢得罪梁文杰，也不敢得罪我，左右为难，干脆装病不来了。工地上停了工，工人们闲着，在门口晒太阳、打牌。
萧雨气得不行，说不能再这样了，再拖下去，远月的成本都够开另一家店了。
换装修队，换一个不怕梁文杰的。我说换谁，她说陈美珍认识的人多，让她推荐。
陈美珍推荐了一家装修队，老板姓黄，黄国强，五十多岁，在羊城做了二十多年装修，跟梁文杰不熟，也不怕他。
陈美珍亲自带黄国强来铺位看了现场。黄国强说工期一个月，报价比周明还低一些。
萧雨问他敢不敢接，他说有什么不敢的，他又不靠梁文杰吃饭。
换了装修队，周明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工钱结了，走了。
梁文杰那边没动静，也许他觉得远月换谁都一样，他照样能让黄国强停工，但黄国强不怕他。
黄国强在羊城做了二十多年，什么人都见过，梁文杰那点道行，吓不住他。
许诺来羊城那天，萧雨去高铁站接她，两个女人一起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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