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建军功,护山河,小厨娘她杀疯了 > 第一卷 第14章 岳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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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岳府。

    夜深如墨,万籁俱寂。

    丞相府深处一间书房内,昏黄的烛火在精致的铜灯架上摇曳不定,将两个对坐的人影投在墙壁上,拉得斜长而扭曲,仿佛两只蛰伏于暗处的老兽。

    两人年岁皆已逾五十,这本该是含饴弄孙、享受恬淡闲逸的年纪,但在他们身上,却寻不到半分松弛与暮气。

    须发早已斑白,脸上沟壑纵横,镌刻着数十年宦海沉浮与权谋算计的痕迹。

    然而,那一双双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却依旧炯炯有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人心。

    此二人,正是当朝丞相岳知节,与国公鲁鸿达。

    鲁鸿达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木椅的扶手,沉吟片刻,才压低声音问道:“镇北侯还跑没有消息吗?”

    岳知节的视线并未落在鲁鸿达身上,而是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他缓缓摇头,声音平淡无波:“没有。”

    数日前,青州爆发过一场不小的冲突,谢景言率军巡视边防,突遭袭击,一队人马全军覆没,谢景言下落不明。

    从战场来看,双方人马兵力悬殊,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而来,从军备装束不难看出,袭击者是燕州反贼允王的人。

    虽说谢景言巡视边防的线路并不涉及军密,但在他必经之地设伏,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提前透露了消息。

    鲁鸿达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几分怀疑与试探:“莫不是真的死了?”

    岳知节嘴角轻微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冷笑:“若是真死了,岂不是正合了鲁国公的心意?”

    “笑话!”

    鲁鸿达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瞪向岳知节,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盼着他死的人,这朝堂上下、京城内外,大有人在,可还轮不到老夫!”

    这话鲁鸿达说得大有深意,但听在岳知节耳朵里,却是不为所动。

    鲁鸿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况且,他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对我大周西北边防,对眼下与燕州逆贼的对峙之局,有何好处?老夫虽不喜他年少骤贵、行事有时过于刚猛,但也知他镇守西北之功,关乎国本!”

    岳知节闻言,嘴里轻轻“呵”了一声,他缓缓开口:“以老夫对他的了解,年纪轻轻便凭军功封侯,手握重兵,镇守一方,他可舍不得死这么早。”

    他顿了顿,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跃了一下,继续道:“不过,世事难料。刀剑无眼,阴谋诡计更是防不胜防。若他当真命薄,那也只能说是天命如此,可就怨不得旁人了。”

    鲁鸿达紧紧盯着岳知节,双眼微微眯起。

    他总觉得岳知节话里有话,他深知此人城府极深,心思难测,一时也拿不准他真正的意图。

    他按下心头疑虑,转而感慨道:“谢景言养在你府里这么多年,倒是被你养成了跟他父亲截然不同的性子,岳相当真是好手段啊。”

    算起来,鲁鸿达与谢景言的生父谢承江,早年曾同朝为官,虽非莫逆之交,但也勉强算得上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友人。

    在朝堂上并非盟友,却也未曾正面为敌。

    后来谢承江死了,谢景言被岳知节接入府中抚养,这些年来岳知节是如何教养的,外人几乎都看在眼里,可以说近乎严苛到不近人情,连皇帝都曾委婉劝过不必如此,但岳知节从未听进去。

    眼看着故人之子被养成如今这般冷硬孤高、心思深沉的性子,鲁鸿达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复杂的唏嘘。

    岳知节斜睨了他一眼,眼神淡漠:“老夫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在朝堂上公开提及征兵事宜,若谢景言侥幸未死,安然回朝,你猜以他的性子,会不会因此记上你?”

    “你……”

    鲁鸿达被噎得一滞,脸上有些挂不住,指着岳知节恼道:“老夫那是为大周计,为陛下分忧!如今连青州地界都能出现燕州允王逆贼的暗桩,公然袭击朝廷侯爵,焉知那反贼不会积蓄力量,再次发起进攻?”

    “此事陛下迟早会知道,怀州可是你经营多年的地界,反贼隔着渝州和怀州两地,都能将手伸到青州去行事,你也该仔细想想,待陛下问起时,该如何解释这防务疏漏之责。”

    大周国北境防线绵长,横跨燕州、渝州、怀州,又深入青州数十里,四州之地便成为北境坚实的盾牌,替大周国腹地提防来自北莽的威胁。

    鲁鸿达所言不假,自允王谋逆之后,朝廷除了警惕北莽之外,对燕州反贼的动向也加大了监视。

    允王的人出现在青州,对谢景言设伏袭击,渝州和怀州的防务迟早会被问责。

    谢景言的手下亲兵后来寻至战场,只见死伤狼藉,却不见主帅踪影,此事已被快马加急奏上报京城。

    然而,这份奏报却被岳知节中途截下,并未直达天听。

    鲁鸿达只当岳知节是为了暂时稳住西北局势,避免朝野震动,待查明真相后再行禀报。

    但私自截留边关急奏,此等行径,着实胆大妄为,令人侧目。

    言罢,鲁鸿达也不愿再多留,冷哼一声,拂袖起身,径直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鲁鸿达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窜进屋内,单膝跪在岳知节面前,双手奉上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岳知节接过,就着烛火快速浏览。

    信上字迹潦草,内容简短,但他看完后,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他沉吟片刻,低声吩咐:“果然没死……”

    “不过也对,他是老夫一手养大的,哪有轻易死了的道理,给我继续盯着。”

    那人又从怀里掏出一小封密信,递给岳知节,小声道:“青州传来消息,有人想求见您。”

    岳知节看完,右手将信纸狠狠地揉成了团,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说道:“该来的迟早会来,你先下去吧。”

    “是。”

    黑影低应一声,身形一晃从窗口掠出,便又如融入了夜色,消失不见。

    ……

    翌日,杏花村。

    日头渐升,驱散了晨间的薄雾,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这个宁静的村落。

    昨夜,徐青禾一直在阁楼守着,直到杏花村家家户户的灯火几乎都熄灭了,也没见谢景言再出现之前那种高烧昏厥的骇人症状。

    她满心疑惑,反复询问查看。

    谢景言自然不会直言是服用了解药之故,只寻了个借口,说是这两日饭菜可口,休息得也充足,心神安定,故而体内毒性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徐青禾将信将疑,但见他气色确实比前两日好了许多,眼神清明,不似作伪,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叮嘱了几句,离开了阁楼,回自己房间歇息。

    或许是因为连日操劳,又或许是因为谢景言病情好转带来的安心,这一夜,竟是徐青禾这几日以来睡得最沉、最香甜的一觉。

    以至于一觉醒来,窗外早已天光大亮,平日里这个时辰,她早该在厨房里忙活着备菜了。

    “糟了!”

    她惊呼一声,慌忙起身,简单洗漱后,便快步跑到后院的地窖。

    借着窖口透下的光,她仔细清点了一下储存的食材,肉、菜、米、面……

    虽然不算丰盈,但勉强还够应付今日几桌客人的饭菜,她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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