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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对情敌器官的贬低,让于勾儿产生报仇雪恨般邪恶且变态的快感,但这种快感的基础即虚伪又薄弱,来得快,去的也快,仿佛吃到嘴里的一缕棉花糖,像是吃了,又好像没吃,吧唧吧唧嘴,没滋拉味。“行了,别再笑了。”于勾儿意识到自己跟笑的行为十分愚蠢,马上恢复正色道:“那你为什么要陪那个侏儒睡觉?”
“一晚三千块呢,比拉煤赚得多,权当哄孩子睡觉了,愿意吃,就让他吃个够。”
“麦考尔”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于勾儿的心又痛了一下。
“你们家老金可是堂堂副部长,你会缺钱花?”
“我说过,他是他,我是我。经济独立,各过各的。”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我肚里的孩子是你的,你当然要负责到底。我没地方去,金刚石那个王八蛋用照片威胁我,我被净身出户了。”
“麦考尔”再次将中指和食指探进手包,夹出一打照片,递到于勾儿眼前。
“欣赏欣赏吧,抓怕技术不错,角度够刁钻。”
于勾儿接过来,一张一张翻看,一幅幅火辣辣的男女欢爱照,刺激得于勾儿瞳孔放大。
“卑鄙!卑鄙小人!”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好歹也是千年修来的缘分,希望你能够收留我,也看在我肚里孩子的份儿上。”
“麦考尔”突然放低姿态,可怜巴巴、含情脉脉地看着于勾儿。于勾儿的心、肝、肠、肺就像被泡进醋缸里三天三夜,然后捞出来揉啊揉、揉啊揉,揉得心软肠柔。他叹了口气,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看来我是彻底被你讹上了。”
于勾儿讨厌孩子,但他喜欢自己的孩子,这大概是隐藏在所有雄性基因最底层的共性。雄性动物们都希望自己的后代遍地开花,多多益善。同时为了占有更多资源,恨不得杀光别人的孩子,替自己的后代铲除竞争对手。这是自私的基因所决定的,孩子本身是无罪的。在古希腊神话中,孩子是天使的化身。外国有天使,中国是没有的。在中国的神话故事当中,生着翅膀的神,除了雷震子,再有就是神鸟凤凰。
“凤凰”,凤为雄,凰为雌。据《山海经》记载,凤凰其形如雉,也就是鸡,全身生有五彩斑斓的羽毛,头上的花纹是“德”字的形状,翅膀上的花纹是“义”字的形状,背部的花纹是“礼”字的形状,胸部的花纹是“仁”字的形状,腹部的花纹是“信”字的形状,合起来就是“德、义、礼、仁、信”,与古代中国的儒家思想、道家思想相契合,属于祥瑞之鸟。
“凤鸣岐山”中的“凤”,说的正是凤凰中的雄鸟。传说神鸟引颈对天鸣叫了八声,为周朝带来了八百载基业。后来的传国玉玺和氏璧,就是岐山顶上被神鸟踩过的那块石头。
那么于勾儿眼前这只时而颤颤巍巍、时而上下翻飞的长尾巴鸟,是凤还是凰?是雌还是雄呢?于勾儿盯着它研究老半天了,主要是为了分散一下注意力,避免又被嘲笑为快枪手。
“一只雄鸟儿叫唤那么几嗓子,就能换来八百年江山。那要是凤凰合体的话还了得。好像有一出戏就叫“凤求凰”,小时候听姥姥哼唱过。
数年前……
白天的海有多迷人,夜晚的海就有多可怖。站在海边欣赏海景的人,体会不到深海一眼望不到岸的那种孤独与不安。即使身在巨大的虎鲸号上,这种不安,依然令福冈芳子感到胸闷,透不过气。
躺在甲板上看星空和在陆地上看星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海面的起伏就像母亲的手捧着摇篮里的孩子轻轻摆动。这时候星星们也都活了,仿佛晃动着的并不是船,而是它们。她的目光再次习惯性的在月亮左上角的那片区域寻找着,她想找到母亲的眼睛,这不太容易。这个季节并不是观察双子座3的最好时机,何况它经常被月亮的光晕掩盖,正如躲在父亲背后默默付出的母亲的一生。
“看哪!在那!它们在那!”一朵云像是要帮助小女孩儿找到她想要找的那个星座,于是月亮被那只手遮住了,于是她顺着妈妈的手指,找到了那个星座。
“看到那颗最亮的星么?”
妈妈勾住女儿瘦弱的肩膀,让她歪倒在自己腿上。
“嗯!”
那颗星映入女孩儿水一样的眸子。
“那就是妈妈的眼睛,以后妈妈会在那里看着你,永远看着你。”
女孩儿感觉什么东西滴到自己脸上,起初以为是雨,后来知道并不是,因为雨,不是咸的。
她闭上眼,试图让那颗星出现在脑海的暗夜之中。甲板的微微振动,驱散了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精神。她微蹙眉头,有些恼火,但仍没有睁开眼。她熟悉那个脚步声。脚步经过福冈芳子身旁,没有停留,继续向船首围栏走去。
朗声打火机上盖弹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第一下打火轮摩擦火石,迸发出火星,闪现出香烟和嘴的局部。第二下火星才引燃棉芯,点燃香烟的同时,使那个稍纵即逝的局部,括大到整张脸,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就像遮蔽双子星的夜空,没有任何内容,却又隐藏着太多内容。
“芳子,这么多年,该放下了!”
阳刚的嗓音中透出几丝柔软,不是命令式的。这让福冈芳子很意外,恍惚间,又回到了十年前的竹林庭院。但也只是一瞬间,当她再度睁开双眼,夜,还是那样深沉。于是,如海水轻抚船舷般的柔软,被关在心门之外。
她直视星空,没去看他。不是不愿看,而是不敢看,陌生感使她害怕。她感觉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个男人,这个陪伴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再熟悉不过的男人,比陌生人更陌生。
“福冈君,该放下的是你。”她终于讲出这句一直想讲却始终没能讲出口的话。
家族荣耀的沉重使命压在一个十几岁少年的稚嫩肩头,她曾为之心疼。可事实上他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脆弱。他的脸一年比一年冷峻,一年比一年阴沉。她已不记得他笑起来是什么模样,只记得他曾经笑过。
“住口!这不是你该管的!”
一声呵斥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灭了福冈芳子的幻想。她不争辩,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累了。
“去他妈的美日同盟!我要重塑属于我的新秩序!属于我福冈一郎的新秩序!我才是七大家族的长子,一个半路冒出来的野种,凭什么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凭什么?谁敢阻止我,我就杀了谁!他也不例外!”
“什么?!”
福冈芳子陡然坐起,她死死盯着那个面朝黑暗大海的黑暗背影,感到一股凉意袭遍周身。
福冈芳子不敢相信地说:“他……可是你的父亲!”
“我没有这样的父亲,他不配做我的父亲!他是一个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
福冈芳子还想说些什么,被福冈一郎挥手制止,然后冷冷地丢下一句“你还是尽早回到他身边去吧!当心露了马脚。”
烟头的微光在海风中飘摇、坠落,福冈芳子的心也随之下坠,只一瞬,便湮灭在冰冷漆黑的海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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