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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溪靠在门框上,肩膀被撞的那块还在隐隐发酸。她看着林诗音,没说话。
不承认,不否认。
林诗音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尖了:“是不是你?那个小号就是你对不对?你以为换个头像我就查不出来?”
沈鹿溪把书包带从陈逾白手里拽出来,拍了拍被攥皱的那块。
“你查出来了吗?”
“就是你!”林诗音的眼眶更红了,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气急了的红,“你知不知道现在群里全在讨论我的事?有人截图发到年级大群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哦,”沈鹿溪说,“那你应该挺难受的。”
林诗音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盯着沈鹿溪,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攥着校服下摆,攥得指节泛白。
“你故意的。你就是在报复我。”
沈鹿溪没接话。她低头把书包拉链重新拉好,动作不紧不慢。
林诗音憋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拽沈鹿溪的胳膊。
手还没碰到,被另一个人挡了。
陈逾白站在中间。
他没用力,只是把林诗音的手腕隔开,往旁边拨了一下。动作很轻,但那个意思很清楚——别碰她。
“你干什么?”林诗音瞪着他,“你护着她?陈逾白,她耍你耍了十二年你没够吗?”
陈逾白没看她。他看着沈鹿溪,但话是对林诗音说的。
“你走吧。”
林诗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把我那些事全抖出来了,你让我走?”
“你做了那些事没有?”陈逾白问。
林诗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做了就别问谁抖的。”陈逾白的语气很平,跟刚才跟沈鹿溪说话时判若两人。
那种低下去的、带着软和劲儿的声调没了,只剩一层冷冰冰的壳。
林诗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因为委屈,是气的。
她抹了一把脸,声音开始发抖:“陈逾白,你是不是瞎了?她根本不把你当回事,你还——”
“我说了,你走吧。”
陈逾白侧过身,把沈鹿溪挡在身后。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挡法,就是往那一站,一米八几的个子把门框塞满了,林诗音根本够不着沈鹿溪。
沈鹿溪站在他背后,看着他的后背。
校服洗得有点发白,肩胛骨的形状能看出来,薄薄的两片。
她没说话,但也没推开他。
林诗音在门口站了十几秒,眼泪糊了一脸。
她看了看陈逾白,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鹿溪,最后咬着牙说了一句:“行,你们行。”
然后转身跑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最后没了。
走廊安静下来。夕阳又沉了一点,光线从橙色变成了暗红色。
陈逾白没回头。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着。
“你肩膀疼不疼?”他忽然问。
“什么?”
“刚才门撞的那下。”
沈鹿溪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校服上蹭了一点门框的白灰。
“不疼。”
陈逾白点了点头,还是没回头。
“那个群的事,”他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鹿溪把肩膀上的白灰拍掉。
“告诉你有用吗?你打算怎么办?去打林诗音?”
陈逾白沉默了。
沈鹿溪拎着书包从他旁边走过去,这次他没拦。
她走到走廊上,夕阳照在她脸上,有点晃眼。身后传来陈逾白的声音,很低。
“至少让我知道。”
沈鹿溪没停。
沈鹿溪出了校门,天已经暗下来了。
路边的栾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地上落了一层小黄花。
走到拐角那棵栾树底下,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撑在她旁边的树干上。
苏烬。黑色卫衣的帽子摘了,寸头在路灯下显得很利落。
他整个人斜过来,手臂挡在她面前,没碰到她,但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很淡,柠檬味的。
“等了你半个小时,”苏烬低头看她,“你们学校放学真晚。”
沈鹿溪抬头看他,没往后退。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的影子罩下来,把她整个人拢在里面。
“你这是干嘛?”沈鹿溪问。
“壁咚啊,”苏烬说得理所当然,嘴角扯着那个痞痞的笑,“电视上都这么演。”
“你电视剧看多了。”
“可能吧。”
沈鹿溪没躲,也没慌。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的笑,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然后她抬手,手指抵住他胸口,往前推了一下。
苏烬没动,但眼神变了一点。他没想到她会推回来。
沈鹿溪往前迈了一步。这次换她靠过去,近到他的瞳孔在她面前收缩了一下。她偏了偏头,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幼稚。”
然后她把手收回来,拎着书包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下面,苏烬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手撑着树干,身体微微侧着,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他的表情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那个痞痞的笑没了,嘴角放平了,眉头微微皱着,像在算一道没算完的数学题。
沈鹿溪转回头,继续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身后传来苏烬的声音。
“沈鹿溪。”
她没停。
“你挺有意思的。”他在后面说。
沈鹿溪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手,晃了两下,算打招呼。
苏烬靠在树干上,手插进卫衣兜里,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马路这边拖到那边。
他盯着那条影子,盯了很久,直到影子缩成一个点,拐进小区门口看不见了。
他吐了口气,从兜里掏出口香糖,剥了一粒扔嘴里。
嚼了两下,他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
不是声音,是一种直觉。被人盯着看的直觉。
苏烬慢慢转过头。
陈逾白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靠着围墙,手里攥着一瓶水。瓶身被他捏得凹进去一块,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
路灯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切成亮和暗两半。亮的那半没什么表情,暗的那半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温柔的亮,是火快烧起来之前的那种亮。
苏烬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
“你站那儿多久了?”苏烬问。
陈逾白没回答。他把那瓶被捏变形的矿泉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哐当一声。
“离她远点。”陈逾白说。
苏烬把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啪地破了。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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