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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不行呀，一个黄毛丫头都说不过！”说话人是另一个门派的弟子。
他既不满十方无忧“做梦成仙”的言论，又想在这万人齐聚的大会上出风头。
修仙界天骄何其多，他不求修为登峰造极，那太缥缈。他想扬名！佛家多少脍炙人口的名人名言，都是出自问难辩经之时。一想到他的名字有可能被人记住，他就心头火热！
刁难道：“你说念头通达便能明日登仙，何不给大家表演一番，哪怕不能马上成仙，原地进几个阶也不为过吧？”
说着大笑起来。
谁不知道她是废五灵根，所有人之中最差的资质，炼气三层都是她爹花了无数天材地宝给堆上去，终身恐再无精进。
还有人见没人反驳说话那人，也扬声道：“十方小姐只是回答文渊长老的问题，也没说自己说的一定就是正确的，反倒是你们，非抓着她要个对错，人家修道不久，也没你们修为高，多包容点不行吗？”
看似在为她说话，实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别跟一个低修一般见识。
似乎在这里，谁的修为高，谁就是真理。
吵吵闹闹又轻松愉快的氛围，被攻讦的那个红衣少女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仿佛又回到上辈子在学校里读书的某日午后，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她明明记得自己没说错，回应的却是同学们的哈哈大笑。
那种恍惚感让十方无忧愣怔了一下。
也就没立刻反驳回去。
文渊长老的两络白眉动了动，道：“行了，十方无忧你坐下吧。回去抄三遍《玄元启灵》明日交给吾。”
十方无忧不解：“为何？我不是都背出来了么？”
文渊长老：“扰乱授业秩序，该罚！”
行吧，十方无忧认罚。
其实文渊长老让她坐下，是为了打断别人的刁难，给她一个梯子下。这论道的场面，对她还是遥远了些，暂且安分从基础学起，才是他今日抽问的本意。
但十方无忧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头看向那个让她表演原地进阶的人。
道：“想进阶有何不可？”
那人：“那你进呀！”
十方无忧摇头，“我念头不通达，进不了。”
那人笑：“怎样你才通达？再享用些我们这些人终身都得不到的天材地宝吗？”
他这话是想激起更多人的仇富之心。
十方无忧又摇头，“不，你让我念头不通达。若想让我立刻进阶，那可以请你去死一死吗？”
语毕，现场先是一静。
随后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你怎敢说出此等狂言！”
“想杀人就杀人，你管这叫念头通达？你疯魔了！”
“我看她根上就是个坏的，哪个正道人士说得出这种话！”
“好好查查她做过多少坏事！”
……
十方无忧平静道：“谁借剑与我？”
就在这片嘈杂声中——
“接着！”
一道响亮的女声回应了她。
那是一个扎高髻，一看就是剑修打扮的年轻女子，扬手甩出自己的配剑。
十方无忧接剑，朝她颔首致谢。
谢寒默默收回快递出去的青冥剑。
林俏看了看自己的普通弟子标配长剑，颇觉拿不出手。
祝清言暗叹自己只有金针。
夜尽离仍在围观中。
十方无忧拔剑，一步一步走向那人。
“你想做什么……”
那人修为在筑基期，打一个炼气三层完全不成问题。
但看到十方无忧眼里没有一丝犹豫，立刻判断出，她是真想杀他！
心中先是一阵后怕，但紧接着，比后怕来得更汹涌的，是狂喜！！
杀呀！杀了他！他今日血溅方寸仙宗，日后必将让所有人记得他的名字！他不是白死的，他是为了反抗邪门歪道而死！
他值得被铭记！
十方无忧将那人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
不对……他的表情不对……
那人竟不躲不避，直直朝她冲了过来，往她的剑上撞！
十方无忧连连收剑躲开。
在其他人出手相助之前，文渊长老掐诀弹指，便飞出一团灵力，将那人震飞去！
“扰乱授业秩序，把他带下去！”
很快，两个方寸仙宗问仙堂的弟子就赶来，押着那个人下去。
那人神情癫狂，冲在场所有人叫嚷道：“我名张天让！张天让！记住我的名字！我必将名扬天下！”
……
“都肃静！”
文渊长老声音里带上了威压，立刻让所有人收声静言。
“既然大家都对《玄元启灵》有自己的理解，那便明日人人都交一篇千字体悟过来！”
底下人飞来横祸、怨声载道、寻死觅活、要死不活、半死半活……
文渊长老是这样的，平等创飞每一个弟子。
十方无忧赶在重新开讲前，把剑还给了那位借剑的女修。
飞快道：“谢谢！我叫十方无忧，你叫什么名字？改日我好生谢你。”
女修收了剑，摆摆手，“我叫范苒。谢就不必了，小事而已。”
十方无忧记下这个名字，回到自己座位上。
林俏和夜尽离都关心的询问她，可有被惊吓到。
十方无忧摇头，维持一惯的嚣张仙二代人设，“这有什么好被吓的？”
事实上，她刚刚确实有那么一瞬，是想杀了那个人的……
那个人说他叫……
张天让。
这个名字确实被人记住了一段时间。
因为，第二天，传来了张天让的死讯。
·
祝清言拿着十方无忧给他的小纸条。
终于下定决心，在周围再度恢复安静的时候打开——
上面写着：［下完早课，问仙梯东面小树林等你。］
啪！祝清言立刻将纸条合上！转头看向偷瞄过来的小师妹，夏筝筝。
小师妹激动道：“大师兄，十方小姐看上你了吧？这是情书吧？是吧是吧！”
“寥寥数字，道不尽相思意——”
“我救苦救难的神农老祖啊！我们云华医谷要发达了！以后你就是方寸仙宗的上门赘婿，我们就是沾亲带故，不是亲的胜似亲的亲亲家了！”
“以后做方寸仙宗的生意还怕收不了高价吗？有人闹事也有人撑腰了！”
小师妹冲祝清言坚定握拳，“大师兄，这门亲事我代表全宗上下，一！致！同！意！请速速完婚！”
祝清言头痛扶额。
“这怎么看都是约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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