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夜风裹挟着废墟的焦土味吹过大坝的出口。……………
片刻后,枫拖着沉重的步伐从阴暗的地下通道中走出。
他的靴底踩在碎裂的混凝土与泥泞的混合物上,发出粘腻的声响。
一道漆黑如墨的半球形屏障突兀地横亘在夜空中,像一个倒扣的巨大巨碗,将整个水库的核心区域彻底封锁。
枫停在黑色的屏障前。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视线越过那层半透明的黑暗,落在了十步之外的废墟上。
在枫的脚下,先前蔓延至地表的残存冰层正在夜风中一点点化开。
他缓缓俯下身,手掌触碰着那些冰冷的积水。
细微的水流仿佛拥有了生命,顺着他的指尖与靴底,缓慢而持续地渗入那具近乎干涸的躯体,一点滴地填补着枯竭的咒力脉络。
而在这道堪称叹息之墙的“帐”外,羂索正静静地伫立着。
这位活了千年的诅咒师,身上那件标志性的五条袈裟已经被先前的战斗切割成破布条。
缝合线横亘的额头下,那双深沉的眼眸穿过黑色的结界壁,将枫皱眉与吸水的动作尽收眼底。
“该死,你到底要做些什么?”
听到枫的声音,羂索微微偏了偏头。一抹掺杂着忌惮与狂热的诡异笑容,在他的嘴角慢慢扩大。
"我在做什么?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降雨的术师。"
羂索的声音隔着结界壁传来。
"你正在抓紧每一秒恢复咒力。
而我,正在用我能拿出的最大筹码,买下你接下来两天的自由。"
羂索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敲击在黑色的结界外壳上。
伴随着他的动作,结界表面荡漾起一层层如水波般坚不可摧的咒力涟漪。
"放弃领域展开,封锁咒灵操术的收服权限。
甚至剥夺了反重力术士和更换躯体的后路。"
羂索如数家珍般列举着自己加诸于身的严苛束缚,眼神却透着刀锋般的冰冷。
"只有用这种断绝一切退路的自我束缚,才能构筑出这道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连现在的你都无法用蛮力撕裂的牢笼。"
夜空中的乌云散去,清冷的月光洒在羂索沾着血污的脸上。
他看着结界内正在缓慢恢复水化机能的青年,仿佛在看一个足以倾覆整个棋盘的最大变数。
双领域展开、反转术式外放、甚至能利用无为转变剥离千年术师的灵魂。
这个凭空出现的异类,其成长速度与实战能力已经超出了羂索千年来构建的所有计划。
如果放任这头野兽在两天后走进那座城市,他筹备了数百年的完美杀局,必将迎来不可预知的崩坏。
"你太危险了。危险到我宁愿自断双臂,也不能让你在这个时间点踏出这里半步。"羂索缓缓放下手,转过身背对着结界。
"十月三十一日。
在那一天结束之前,就请你好好在这个水箱里休息吧。"
羂索迈开步伐,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他的背影逐渐融入夜色,只留下最后半句宣告在冷风中飘散。
"当这道帐自行解开的时候,咒术界的旧时代,就已经宣告终结了。"
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冰块融化的滴水声,以及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黑色屏障,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看来羂索真心实意要给我困死在这里了………
针对个体的帐就算是五条悟在极短时间内也无法破除,我现在的状态要恢复满咒力并且破除帐需要的时间未免太久了。
况且羂索立下了大量束缚强化了帐本身的强度。
现在做其他的事情也没用,我只能去尝试相信五条悟了……
这个羂索应该也算是被逼到绝路了,我拿下来对方一个特级咒灵和一个特级术师的战力。
外界的情况应该会好很多,先去确定一下与辛吉和那个叫做冰见汐梨的状态吧……”
枫仰起头,视线掠过高耸的混凝土墙壁,落在那轮被漆黑结界彻底割裂的残月上。
他单手撑着有些摇晃的身体,目光随后转向了被封锁在结界边缘的那台巨大的机甲——“究极机械丸·绝对形态”。
伴随着靴底踏上冰面的轻响,枫踩着那些正在逐渐融解、化作水洼的残冰,缓慢地向前走去。
微弱的水流顺着他的脚踝无声地向上攀爬,渗入伤痕累累的躯体。
干涸的咒力脉络在这自然水源的滋养下,开始一丝丝地重新充盈起来。
当他停在那台表面布满冰霜、天炎焦痕以及水坝碎石的庞大机甲边缘时,枫的声音穿透了周遭的死寂。
"你现在怎么样?"
巨大的机甲静默矗立,表面时不时闪过几道失控的蓝色电弧。
过了数秒,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液压气阀的泄气声,机甲胸口那厚重的装甲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驾驶舱内闪烁着故障警报的红光,将里面的景象映照出来。
与幸吉靠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具曾经缠满绷带、千疮百孔的残破躯体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拥有着健康肌肤、四肢健全的黑发少年。
只是此刻,他的额角被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驾驶服上。
高强度的战斗与刚才多重领域碰撞的余波,让这具刚刚获得新生的肉体承受了巨大的负荷。
与幸吉偏过头,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站在机甲下方的枫。
在不久前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上,这个男人曾以压倒性的姿态瞬间摧毁了整个京都校的防线。
而就在刚才,他又亲眼目睹了对方如何在那场地狱般的混战中,将不可一世的特级咒灵与千年诅咒师逼入绝境。
与幸吉的手指在操控台上敲击了几下,看着屏幕上一片雪花的信号反馈,咬紧了牙关。
"死不了。这具身体……还撑得住。"
与幸吉的声音通过驾驶舱的扩音器传出,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显得有些沙哑。
"比起这个,我们的处境糟透了。"
少年没有因为刚才的死里逃生而产生多余的庆幸。
他盯着头顶那层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当前那令人绝望的局势。
"我刚才试过了所有的通讯频段,物理电波、咒力波段,全部被屏蔽了。
那家伙……羂索立下的束缚不仅限制了物理进出,连信息也被彻底切断。"
与幸吉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操控台上,指骨泛白。
"他牺牲了那么多底牌,换取这三天的绝对封锁,目的只有一个——不让我们干涉十月三十一日的涩谷计划。"
与幸吉抬起头,那双倒映着红光的眼眸中交织着不甘与焦灼。
他好不容易获得了健康的身体,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去见同伴的机会,却被这道黑色的牢笼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们的目标是五条悟。
在这三天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我们都无法传递出半点情报。"
与幸吉看着下方的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出最核心的问题。
"现在的你和我,已经被强行从这场决定咒术界命运的棋局中,‘出局’了。"
机械丸残骸内的红光闪烁不定。
被困死在水库底部的两人,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斩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走向那个注定血流成河的万圣节前夜。
“不一定,你算是给我们找了一个大麻烦……”
枫在布满冰渣与泥泞的水面上直接席地而坐。
伴随着他的动作,周遭那些正在缓慢融化的冰水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贴着地面蜿蜒流淌,缓缓汇聚到他的衣摆与靴子周围,再悄无声息地渗入进去。
驾驶舱内,昏暗的故障红光打在与幸吉的脸上。
“不过为了恢复自身也算是无可厚非,就算是五条悟知道了这件事情估计也不会做什么实质性的处罚吧。”
“羂索可以立下束缚固定结界,我也可以尝试立下束缚破除结界,而且等到这里的冰层化开我就会拥有近乎于无限的咒力。
慢慢等吧,不过我们不会真的傻傻等到那天到来的。一定会提前一些出去。”
听到枫口中轻描淡写的“无可厚非”与“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与幸吉那刚刚获得不久、还有些僵硬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操控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之色。
他咬住下唇,胸膛微微起伏。对于一个长期被困在黑暗房间、忍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的少年来说,“想要一具正常的身体去见同伴”这个愿望本身并没有错。
但用出卖高专情报、与咒灵结下束缚作为代价,这份沉重的罪恶感却像是一根毒刺,死死扎在他的心脏上。
"……别把事情说得那么轻松。"
与幸吉偏过头,避开了直接看向枫的视线,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与苦涩,"
背叛就是背叛。
不管五条悟怎么想,那些因为情报泄露而遇到危险的人……可不会觉得这只是个‘麻烦’。"
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三轮霞的面容,呼吸变得有几分急促。
但作为操控着庞大机甲的头脑派,与幸吉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情绪翻涌,将注意力强行拉回了枫后半段的话语上。
立下束缚破除结界,以及那句“近乎于无限的咒力”。
与幸吉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被这种听起来充满希望的论调冲昏头脑,而是迅速抬起手,在满是裂痕的操控面板上飞速敲击。
几道残存的蓝色扫描光束从机甲受损的眼部射出,扫过大坝底部的巨大冰层,随后又投射到上方那层漆黑的“帐”上。
刺耳的电流声中,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残缺数据。
"这底下的冰层如果全部融化,水量的确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加上你那种能将水转化为咒力的特质,理论上你的续航能力会达到一个极其……达到一个相当夸张的程度。"
与幸吉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快速地进行着逻辑推演。
"但是,咒力总量大,不代表‘瞬间输出’的上限就能打破概念级的防御。"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席地而坐的青年身上,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凝重与理智的判断。
"羂索立下的束缚,是以‘放弃复数核心能力’为代价,将防御力在短时间内拔高到了绝对值。
在束缚的法则里,这是等价交换。"
与幸吉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
"你要强行撕裂它,就需要用同等甚至更高维度的代价去碰撞。
你打算用什么作为筹码?这可不是随便许诺就能成立的条件。"
与幸吉靠回驾驶座,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放心交给我就好了,你安安心心等着吧。”
机甲内部的冷却液滴落在下方的水洼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与枫周围水流的细微涌动声交织在一起,在这被封锁的绝境中等待着破局的倒计时。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