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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剑术圆满,飞星剑意中级,蔚宫七剑前三剑大成,问心诀高级,丹蜕真意碎片,道心已定。现在,加上心剑合一。
结丹的所有条件,全部满足。
金光渐渐消散,谢怀的五感一点一点地回来了,先是触觉,脚下踩着坚实的地面,然后是听觉,远处有风声掠过残剑的嗡鸣,最后是视觉。
他睁开眼。
灰白色的剑冢大地铺展在脚下,天穹上那道贯穿天地的剑痕还在,暗紫色的光芒流转不息。
深紫色的光门已经消失了,他站在原地,像是从未离开过。
但体内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丹田深处那道石门上的裂缝比之前扩张了三倍不止,金光从缝隙中涌出来,几乎要将整座石门撑碎,只差最后一击。
谢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收拢又张开,一缕极细的剑气从指尖溢出,无声无息地切开了面前三尺的空气。
他没有催动任何功法,只是动了一个念头。
心剑合一。
嘴角弯了起来。
远处的剑冢深处,有脚步声正在靠近,伴随着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
银色的光门方向,一个身影正从光芒中走出来,素色剑袍上多了几道崭新的裂口,但步伐沉稳,气息比进去之前更加凝练。
裴稻青。
她的目光越过层层残剑,落在谢怀身上,脚步微微加快了半分。
而金色光门的方向,还没有动静。
谢怀收回目光,看向剑冢正中央那尊静立不动的白衣残魂虚影,虚影的手依然指着前方,但指尖的方向变了。
不再指向三道光门。
而是指向了剑冢的最深处,那道贯穿天地的剑痕正下方,一片连残剑都不敢生长的空白地带。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金色光门吞没陆晴明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风,没有剑冢残刃的嗡鸣,连她自己的心跳声都被某种力量抹去,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沉寂。
然后,光散了。
脚下是青黑色的岩石,粗粝,冰凉,边缘被风削出锋利的棱角,像是被天地用了千万年打磨出来的刀刃。
陆晴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尖,再抬头。
视野在那一刻被彻底撕开。
她站在一座山的顶端,四面皆空,云海翻涌在脚底千丈之下,被夕阳染成大片大片的赤金色,像是有人把一整炉融化的铜水泼进了天穹。
风从四面八方刮来,猛烈到她的衣袂被扯成一面旗,碧青玉佩在腰间撞击剑鞘,发出清脆的碰响。
这里是乾空山之巅。
不是现在的乾空山,是三百年前的。
陆晴明知道,因为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不是怕的,是体内三枚残魂碎片在同一个瞬间炸开了共鸣,像三团火同时点燃,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碧青玉佩也热了起来,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炭。
然后她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人。
脚步声,呼吸声,法器碰撞声,道袍被风卷起的猎猎声响,密密麻麻地从身后传来,像一片正在合拢的网。
陆晴明转过身。
山巅的另一侧,千余名修士列阵而立,黑压压地占满了整片山脊,道袍颜色各异,但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朝着她。
最前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灰色道袍,面容端正,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拂尘,周身灵力的波动浓厚到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层看不见的铁幕罩在他身上。
陆晴明不认识这个人。
但她体内的残魂碎片认识。
记忆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突然拼回原样,画面一帧一帧地砸进她的脑子里,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这个人是三百年前的道门门主。
杀死陆昭华的人。
陆晴明的手指攥紧了剑柄,指节泛出一层冷白,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那些记忆不是她的,但愤怒是真的。
铺天盖地的愤怒从胸腔里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以剑问天,何错之有?”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外界传来的,是从灵魂深处浮上来的,带着三百年都没有消散的不甘。
那是陆昭华的声音。
陆晴明闭上眼,又睁开。
记忆的洪流没有停,反而越来越猛,越来越完整,像是有人拆掉了一座大坝,把三百年前所有被封存的东西一股脑倾泻出来。
她看见了。
看见一个白衣女子从小小的山村走出来,背着一柄比她还高的木剑,赤脚踩在泥地里,朝着远方的仙山走去。
看见那个女子在风雪中练剑,手指冻得裂开,血把剑柄染红了,她也没停,一遍一遍地挥剑,挥了三千次。
看见她拜入道门,被人嘲笑出身低微,她不说话,只是在每一次比试里把对手的剑打飞出去。
看见她在某个月夜遇到了一个白发女子,两个人坐在屋顶上喝酒,白发女子说你的剑太孤了,她说孤就孤吧,剑本来就是孤的。
那个白发女子是秦衣。
陆晴明的眼眶热了一下。
记忆继续往前翻。
看见陆昭华一步一步走到了修炼界的顶端,看见她站在乾空山之巅,举剑问天,要以剑道飞升。
看见身后那千余名修士列阵而立,看见道门门主走上前来,拂尘一挥,声音平平淡淡。
“非道法正途,不可飞升。”
陆昭华没有回头。
她说了那句话。
“以剑问天,何错之有?”
然后她出剑了。
那一剑斩开了天穹,斩出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痕,剑意之盛,连苍天都在颤抖。
但道门门主也出手了。
千名修士同时催动大阵,一道铁幕般的封印从四面八方合拢,生生截断了她飞升的通道。
陆昭华的魂魄在天地之力与封印的夹缝中崩碎。
五枚残魂碎片散落五方。
她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仇恨。
陆晴明感受到了那个念头。
是遗憾。
“我的剑还没有走完。”
记忆在这里断了。
陆晴明站在山巅,风把她的眼泪吹干在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盐渍。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攥着剑柄,盯着面前那千余名修士,盯着那个灰袍的道门门主,胸口起伏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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