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滦阳堡校场。两名赤着上身的汉子正扭打缠斗,周遭围了一圈士卒,个个扯着嗓子起哄呐喊,乱糟糟的叫嚷声几乎要掀翻校场。
其中一人面相憨厚,瞅准空隙侧身避开迎面砸来的拳头,旋即腰腹发力,一记上勾拳狠狠砸在对方下巴上。
“噢!!!”
周围爆发出一阵轰然叫好。
中拳的汉子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几晃,踉踉跄跄两步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欢呼声瞬间炸开,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发疼。
滦阳堡的日子本就枯燥得令人发指,每日除了操练、站哨、啃着寡淡干粮,便再无半点消遣。
更何况近几个月朝廷拖欠军饷,士卒们连糊口的钱粮都拿不到手,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气。
若不是身隶军籍、世代为兵,身不由己,只怕这营盘早便散了大半。
也正因如此,士卒们见有人当众斗殴,非但无人上前制止,反倒个个围拢过来起哄看热闹,把这难得的混乱,当成了枯燥戍边日子里唯一的乐子。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如同这些士卒一般将这件事情当做乐子看。
混在士卒堆里的两个年轻兵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诧,随即各自攥紧了藏在手中的刀片,深吸一口气,猛地挤出人群,朝着那面相憨厚的汉子直冲而去。
周遭士卒见事态越闹越烈,非但无人上前阻拦,反倒起哄叫嚷得越发疯狂。
那憨厚汉子见又有人扑来,当即后撤一步,拉开架势摆出格斗的起手式。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两人根本不讲招式路数,只是埋头疯冲。
汉子沉腰发力,一记顶膝狠狠撞在当先一人面门。
那士卒鼻唇受创,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却仿佛浑然不觉剧痛,任凭脸上火辣辣地疼,双臂死死箍住汉子的大腿,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另一人则硬扛着汉子狂风暴雨般的肘击,顶着攻势猛扑上前,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
汉子脖颈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温热的鲜血顺着肌肤汩汩流淌而出。
他想抬手去捂,手腕却被死死按住;想要张口呼救,一只布满老茧的粗手猛地捂住他的嘴,只余下几声微弱的呜咽。
就在汉子气力渐失、快要彻底瘫软之际,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士卒忽然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人群尽头,缓步走来一道身影。
那少年身着一件青色棉布棉袄,面色上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可眼见眼前凶戾一幕,眼神骤然一厉。
脚下猛然发力,身形瞬间弹射而出,原地只留下一蓬扬起的尘土。
砰!
正死死抱住汉子大腿的那名士卒,腹部硬生生挨了少年一脚。
肋骨应声断裂,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骤然弓起,随即直挺挺地软倒下去,当场昏死过去。
至于另一位正伸出手死死捂住那汉子嘴的士卒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感到身旁一阵风吹拂面容,下一秒脖颈之处巨力传来。
他想要抵挡却被其硬生生提起,如同鹌鹑一般双腿离地。
他看着眼前青色棉袄的少年脸色一变,拿起手中刀片就朝那少年刺去。
少年单手将其提起,另一手借助了那士卒的手,用力一捏。
那士卒发出一声惨叫,手腕便无力地放下去,手中刀片也从指尖落下。
随着一名士卒晕厥在地、另一个被当场制服,众人这才看清被压在底下的那名憨厚汉子。
“出血了!出大事了!”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围观士卒的目光才从场中少年身上,挪到了地上一动不动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满面痛苦,死死捂着脖颈,想要按住伤口,可温热的鲜血仍顺着指缝不断往外涌。
看清这一幕,众人顿时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当即脸色大变,纷纷推搡着想要四散逃开,免得惹祸上身。
方才出手的少年,正是刘源。
见士卒们要一哄而散,他当即沉声厉喝。
“张青,把人看住,一个都不准走!”
话音未落,闪出九人,人人手持训练用的木刀,迅速散开,牢牢守住各个出口,将在场士卒的退路尽数封死。
场中兵卒本就只想看热闹、不想沾人命官司,此刻听得少年喝令,又认出他便是在杨家峪力挫群妖、新近升任把总的刘源。
一时间再无人敢乱动,全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刘源瞥了眼被自己单手擒住的士卒,又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李爽,手上猛地发力,拧断了此人另一条手臂,随手丢给旁边士卒看管。
他俯身蹲下,轻轻拍了拍李爽的手背,沉声道。
“松手,我来处理。”
李爽忍着剧痛,缓缓松开了捂在脖子上的手。
他脖颈上一道刀口触目惊心,鲜血正不住往外喷涌,下手之狠辣,分明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好在对方用的只是薄薄的刀片,身手也不够老练,伤口离大动脉还差了几分。
不过好在出手那人,用的只是刀片,加上不够老练,距离大动脉还有些距离。
“还有救,别动。”
刘源沉声安慰一句,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他伸手按住李爽颈间伤口,催动脑海中一缕地脉之气缓缓注入,稳稳护住他的心脉与气息。
又从棉袄上扯下一块长条状青色的布条,在其脖子上缠绕了两圈,用力勒住止血,鲜血这不再从脖子处流出,只是染红了伤口处周围的布条,显得青中带点红。
有了地脉之气和及时止血双重保障,李爽的气息这才缓了过来。
李爽刚恢复了些精力,就艰难扯着嗓子开口道。
“刘队总,他们污蔑我们.....”
没等他说完,刘源便打断道。
“你先别说话,事情我会处理,至于我等会给你喊个医师,好生修养。”
说罢,刘源喊来张青让其待李爽下去,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看得人一阵发寒。
他们可见过刚刚刘源三下处理掉两人的模样,而他本人又是把总,在场众人每人官职压得住他,因此一个个缩着头,不敢与刘源直视。
就在这时,人群外响起一位汉子粗豪的声音。
“谁在这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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