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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队总,便是此处。”一名衣甲齐整的士卒单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另一只手指向面前一丛荒草。
刘源顺着他所指望去,草茎歪斜,显是不久前有人踏过。
可顺着痕迹再往前寻,却没了半点踪迹,仿佛那人到了此处便凭空消失了一般。
杨家峪本就依山而建,地势起伏陡峭。
这丛草下方便是一处陡坡,坡上残雪未消,干干净净,不见半枚脚印。
此时正值初冬,刚下过一场雪,虽说积雪渐融,可若有人抱着孩子从这里经过,总该留下些踪迹才对。
“既然能留下了痕迹,周围肯定还有。”
刘源望着荒草丛,眉头微蹙,喃喃自语道。
突然,《乱世书》再次浮现。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地图,泛黄的书页之上字迹正在快速浮现。
【后金邪术】
【此术,选取尚未束发的少年,褪去其全身衣物,浸于混以各类毒物,大补之物熬成药剂之中,历七七四十九日,断水绝粮,绝其生机,直待其形销骨立、浑身惨白如纸、只剩一缕游丝悬命,再以施术者精血为引引阴邪之气入体。
侥幸熬过此劫者,便算正式叩开幽影法脉之门,可借阴邪之力身形疾掠,踏雪无痕、落地无声,如鬼魅附形,专司刺探、追踪之责。
但以此入法脉者,大多饱受阴邪之气侵扰,嗜血残暴。】
这是?
看来《乱世书》给出的情报是受距离限制的,唯有靠近到一定范围,相关信息才会显现。
刘源看着书页的内容,心中一惊,将这一点默默记下后起身道。
“张青,你带三个人去这坡下面看看。”
“是。”
张青拱手领命,疑惑地瞥了眼眼前陡峭雪坡,实在不信有人会从此处通行,却也不多言语,当即点了三名士卒,下坡搜查去了。
不一会的功夫,就听张青隔着大老远卖力喊道。
“刘队总,这里有异常。”
...
....
“队总,你看这里有踩踏的痕迹,这里也有。
只是属下不明白,绑架孩童这人到底是如何走路?
难不成是僵尸不成?”
张青一脸疑惑地指着间隔数丈有余的两处,有些不解的道。
刘源看向张青所指之处,泥地上果然留着几道极浅的脚印。冰雪消融,道路泥泞,若是再晚来片刻,等雪水彻底化开,便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不是僵尸,是法脉。”
刘源站起身,解释道。
“法脉?”
失声低呼的不止张青一人。
这队十名士卒,或多或少都从家中长辈口中听过“法脉”二字。
而张青的父亲,正是一位真正的法脉修行者。
他们对法脉的了解,虽多是家中只言片语,却都听过张青父亲的事迹。
那是个身形偏瘦、看上去甚至有些文弱的中年汉子。可一次出征遇伏时,他所在小队数十人被胡人困在山谷,巨石巨木滚滚而下,猝不及防之下,众人乱作一团。
胡人趁机直扑张青父亲,几名忠心士卒想要驰援,却尽数被敌缠住。
没人看清那场恶战的细节。
只知道等援军赶到时,只看见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持刀立在血泊之中,目光冷厉,死死盯住前来接应的同袍。
寻常士卒不知法脉玄妙,只当老张是天生神力,外虚内实,藏锋于内。
唯有知情者清楚,张青父亲本有机会再进一步,只是在一次法脉晋升时受了重创,断了前路。
即便如此,当日围攻他的胡人,前前后后少说也有五人之多。
在场都是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自然明白以一敌五是何等凶险,更清楚法脉对人的提升有多恐怖。
因此,当刘源吐出“法脉”二字,众人瞬间从即将立功的亢奋中惊醒,神色一凝,竟都生出几分犹豫。
他们个个悍勇,若法脉修士当真现身眼前,自有拔刀死战的血气与胆色。
可正因为见多了生死,尝过命如草芥的滋味,才更知性命有多么珍贵。
勇武是胆,不是愚莽;以凡夫俗子之躯,去追猎身负异术的法脉修行者,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刘源瞧出众人犹豫,也不多做解释,只是一笑道。
“我晓得此番凶险。
可从军之人,谁又能一辈子只打顺风顺水的仗?
想退去的,我绝不强留。
我只说一句对方的法脉,绝非正面厮杀的路子,多半是隐匿、腾挪之术,否则何须这般鬼鬼祟祟。”
刘源话音一转道。
“眼下便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愿随我往前冲杀的,只管留下。
事成之后,功劳必如实上报,分毫不少。
可若是有人临阵惜命、暗害同伴,届时休怪我军法无情,绝不轻饶!”
说罢,刘源不在言语,静静的站在原地观察周人的反应。
张青最快做出选择,上前一步朗声道。
“愿随队总冲杀!”
其余人略一沉吟,咬牙横心,纷纷上前道。
“我等亦愿随队总冲杀!”
“好!”
刘源面色一正。
“我很高兴,麾下诸位都不是孬种。既如此,随我冲杀!”
“杀!”
....
...
杨家峪以西,不足三里,临近大道,远远看去还能见到一个废弃墩台立在远处。
一声嘹亮的哭声,从其中传出,回荡在山谷当中。
一位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男童被黑袍男子拎在手上嚎啕大哭。
黑袍男子身前,几名须发花白的老卒如临大敌,握紧手中兵器,厉声喝问道。
“我和你们的交易已经达成了,你还来干什么?”
“不必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请诸位帮个小忙。”
黑袍男子对眼前明晃晃的兵刃视若无睹,语气平淡道。
“你要我们照顾孩子?“
老卒眉头一皱道。
“你要我们照看这孩子?”
“不是。”
黑袍男子道。
“我要你们帮我,杀了来找他的人。”
“报酬,先前你给的粮食,大半都发了霉。”
老卒目光在男童与黑袍人之间来回一转,终究还是迟疑了。
黑袍男子语气没有丝毫变化道。
“报酬我眼下拿不出,可你们也没得选。
若是让官军知道,你们这群逃兵还与我等勾结,你说会有多少人马前来围剿?”
他稍一停顿道。
“杨家峪与周边村落,过几日便会死得差不多。
那些屯粮我们无暇去取,你们可派人抢先动手,在官军抵达之前,能搬多少搬多少。”
老卒心中几番挣扎,终究动摇了,缓缓垂下兵器,沉声道。
“好。
但这一次过后,我绝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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