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酉时三刻,暮色四合。当阿大驾着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再次停在“济世堂”门口时,卫尘已准备妥当。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棉布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斗篷,将略显单薄的身形掩藏其中。几枚精心打磨过的铜针,以及一小瓶以备不时之需的、用“老山血藤”精粹和其他几味药材配制的、兼具疗伤和暂时激发潜能的“续命散”,都被他贴身收好。他嘱咐了陈伯和阿福阿贵几句,让他们早早关门,若无要事,夜间不要外出,这才登上马车。
马车并未驶向城西的“鬼市”,反而在城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靠近内城河、看似僻静的深巷尽头。巷子尽头是一间门面破旧、招牌都模糊不清的货栈,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阿大上前,在厚重的木门上以一种复杂的节奏叩击了数下。片刻,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双警惕的眼睛向外张望。阿大递过去一块黑色的铁牌,那眼睛看了看,又瞥了一眼站在阿大身后的卫尘,这才将门完全打开。
门内并非货栈,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石阶,两侧墙壁上挂着稀疏的油灯,散发着浑浊的光线和油脂燃烧的气味。一股混杂着汗味、血腥味、尘土味以及人群聚集特有的燥热气息,从石阶深处隐隐传来,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疯狂的嘶吼声、以及如潮水般起伏的喧嚣。
这里,才是真正的“暗影斗场”入口之一,远比昨夜雷豹那临时仓库更加隐蔽、也更加庞大。
阿大当先引路,卫尘紧随其后。石阶颇长,深入地底约莫十余丈,温度也随之升高。越往下走,那喧嚣声便越是震耳欲聋,空气中躁动、狂热、乃至残忍暴戾的气息也越发浓烈。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近乎掏空地底形成的圆形空间,呈现在卫尘眼前。空间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直径约十丈的、由坚硬青石垒砌而成的擂台。擂台边缘插着一圈熊熊燃烧的火把,将台面照得亮如白昼。台上,此刻正有两个赤着上身、筋肉虬结的汉子在进行着殊死搏杀。拳拳到肉,鲜血飞溅,沉闷的撞击声和骨裂声,即使隔着老远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擂台周围,是数层呈阶梯状上升的石砌看台,此刻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有衣着光鲜的富人商贾,有目光阴鸷的江湖客,有满脸横肉的帮派分子,也有少数戴着兜帽、遮掩面容的神秘人物。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狂热、或是贪婪的表情,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挥舞着手中的票据或钱袋。空气中弥漫着金钱、暴力和欲望混合的浓烈气味。
在擂台正上方,悬空搭建着几间类似包厢的雅座,以珠帘或薄纱遮掩,里面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显然是给身份更高、或不愿露面的贵客准备的。
“这里,才是云京真正的‘暗影斗场’。”阿大低声在卫尘耳边说道,声音在巨大的喧嚣中几乎微不可闻,“雷豹那些,不过是小打小闹。这里的拳手,更狠,背景也更复杂。赌注,也更大。”
卫尘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擂台上。那两个汉子,一个使的是大开大阖的北方拳法,势大力沉;另一个则身形灵活,擅长贴身短打,招招阴狠。两人显然都已拼尽全力,身上多处挂彩,鲜血淋漓,但眼神中却只有疯狂的战意,仿佛不将对方撕碎决不罢休。这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搏杀,与卫尘之前经历的战斗截然不同,充满了最原始的暴力和死亡气息。
“慕容公子在楼上雅间。”阿大引着卫尘,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通道,走向侧面的一处楼梯。楼梯口有黑衣护卫把守,见到阿大,默默让开道路。
沿着楼梯上到二层,来到一间位置极佳、正对擂台的雅间前。雅间并未完全封闭,而是以一道湘妃竹帘与外界隔开,既保持了私密性,又不妨碍观看。
阿大掀开竹帘,侧身让卫尘进入。
雅间内颇为宽敞,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摆放着舒适的软榻和矮几,矮几上摆满了时令水果、精致点心和美酒。慕容白已然在座,斜倚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美酒,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下方的搏杀。他今日换了一身更为随性的墨绿色云纹长衫,少了几分白日的正式,多了几分夜晚的慵懒与不羁。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对卫尘展颜一笑:“卫兄来了,快请坐。这位置如何?看得可还清楚?”
“甚好,有劳七公子费心。”卫尘在另一侧的软榻坐下,目光再次投向擂台。
此时,台上搏杀已近尾声。那使北方拳法的汉子,一记重拳轰在对手心口,对手狂喷鲜血,踉跄后退数步,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立刻有黑衣护卫上台,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挥手让人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拖了下去,如同拖走一条死狗。胜利者高举双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享受着看台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尽管他自己也伤痕累累,摇摇欲坠。
很快,又有人上台,将受伤的胜利者搀扶下去,另有杂役迅速清理擂台上的血迹。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裁判,只有生死。”慕容白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上台者,需签生死状。要么赢,拿走赌注和荣耀;要么死,或者残废,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出去。很残酷,但也最直接,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成色。”
他看向卫尘,眼中带着探究:“卫兄觉得,方才那两人,功夫如何?”
“外家功夫已练到一定火候,悍勇有余,但招式粗糙,内息杂乱,缺乏章法。若遇真正内外兼修的好手,走不过十招。”卫尘收回目光,平静地评价。在他“洞微之眼”下,那两人看似凶悍,实则体内气血运行紊乱,经脉多有暗伤,不过是靠透支生命潜力在搏杀,实乃武道下乘。
慕容白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卫兄好眼力。不错,方才那两人,不过是开胃小菜,给那些寻求刺激的普通人看的。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他指了指下方开始躁动的人群,“今晚的重头戏,是‘黑熊’的第九场守擂战。”
“黑熊?”
“嗯,一个最近两个月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慕容白饶有兴致地介绍道,“来历不明,自称‘黑熊’。身高八尺,壮硕如牛,一身横练功夫极为惊人,力大无穷,且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更诡异的是,他似乎不知疼痛,愈战愈勇。这两个月,他已连胜八场,对手非死即残,无一例外。因此得了‘拳王’的绰号。今晚,是他第九场,对手是‘追魂枪’杜杀。杜杀是成名多年的好手,一手追魂枪法狠辣刁钻,曾连胜五场。这一战,颇有看头。”
仿佛印证慕容白的话,下方擂台旁,一道厚重的铁闸门缓缓升起。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从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此人身高确实超过八尺,只穿着一条破烂的皮裤,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如同花岗岩般块垒分明的肌肉。他皮肤黝黑,胸前和背后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如同爬满了蜈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颅,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面容粗犷丑陋,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眼神狂暴而呆滞,仿佛没有理智的野兽。他行走间,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一股令人窒息的凶悍气息弥漫开来。
“这就是‘黑熊’。”慕容白道。
卫尘的目光,却瞬间锐利起来。在“黑熊”走出铁闸门的刹那,他体内的“神农古玉”,竟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与此同时,他全力运转的“望气术”和“洞微之眼”,也“看”到了异常!
只见“黑熊”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色的“气血”之光,这光芒旺盛得有些异常,远超寻常横练武者该有的水平。但在这暗红光芒之下,却隐隐流动着一丝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灰黑色的、充满混乱、暴虐和痛苦意味的“杂质”!这些“杂质”如同活物,在他庞大的气血中缓缓游走,尤其集中于其心脏、大脑以及丹田附近。
更让卫尘心惊的是,在“黑熊”的眉心深处,似乎也有一点极其黯淡的、与苏清雪眉心赤痕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混乱狂暴的“印记”在微微跳动!
“这不是单纯的横练功夫!”卫尘心中凛然,“他体内被强行灌注了某种外来的、充满狂暴力量、但同时也在疯狂透支其生命本源、侵蚀其神智的东西!可能是某种邪门的药物,也可能是……某种更为阴毒的催谷秘法,甚至可能与苏清雪所中的咒蛊之力,有某种隐晦的联系!”
就在卫尘观察之际,另一侧的闸门也升起,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鸷、手持一杆漆黑短枪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追魂枪”杜杀。他气息内敛,步伐轻盈,眼神锐利如鹰,与“黑熊”的狂暴形成了鲜明对比。
“黑熊!黑熊!黑熊!”
“杜杀!宰了那头蛮牛!”
“第九场!下注了下注了!”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无数人挥舞着手中的赌票,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气氛达到了顶点。
擂台边的黑袍裁判,简单宣布了规则(实则无规则)和双方下注赔率,便迅速退下。
“吼——!”
“黑熊”猛地捶打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暗红色的眼睛死死锁定杜杀,如同盯上了猎物的凶兽,率先发起了冲锋!他脚步踏在青石擂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直扑杜杀!简单、粗暴、毫无花哨,就是最直接的力量碾压!
杜杀眼神一凝,显然对“黑熊”的力量极为忌惮,不敢硬接。他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滑开,同时手中漆黑短枪如毒蛇吐信,疾点“黑熊”肋下、腰眼等要害!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然而,“黑熊”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用肌肉最厚实的肩背,硬生生承受了杜杀两记疾刺!
嗤!嗤!
枪尖刺入皮肉,却如同刺中了坚韧的老牛皮,竟未能深入,只留下了两个不深不浅的血洞,鲜血渗出,但“黑熊”恍若未觉,冲锋之势丝毫不减,反手一拳,带着呼啸的劲风,砸向杜杀头颅!
杜杀大惊,连忙收枪回防,枪杆横架。
“砰!”
拳枪相交,发出沉闷的巨响。杜杀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黑色短枪竟被砸得弯曲,他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退数步,气血翻腾,脸色一白。
“好恐怖的力量!”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杜杀心知不可力敌,立刻改变了策略。他凭借灵活的身法和精妙的枪法,开始在“黑熊”周围游走,枪出如风,专攻“黑熊”关节、眼睛、下阴等相对脆弱的部位,试图以巧破力,寻找机会。
“黑熊”虽然力大无穷,防御惊人,但动作相对笨拙,转折不及杜杀灵活。身上很快又被刺中数枪,虽然伤口不深,但鲜血淋漓,看起来颇为狼狈。然而,他仿佛真的没有痛觉,攻势反而更加狂暴,双拳挥舞,将空气都打得呜呜作响,逼得杜杀险象环生。
雅间内,慕容白看得津津有味,点评道:“杜杀的枪法确实不错,经验也老道。可惜,‘黑熊’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他的身体,仿佛被改造过一般。寻常伤势,对他影响微乎其微。而且,你看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了。”
卫尘凝神细看。果然,在激烈的搏杀和受伤流血的双重刺激下,“黑熊”眼中的暗红色越来越浓,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周身那暗红色的气血光芒,也变得更加狂暴,而那隐藏其中的灰黑色“杂质”,流动速度也加快,侵蚀其生机的速度,似乎也在同步加快。他眉心那点黯淡的印记,跳动也剧烈了一分。
“他支撑不了多久了。”卫尘忽然开口道,声音平静,“这种状态,是以疯狂燃烧生命和透支神智为代价的。每战斗一次,他离彻底崩溃或死亡,就更近一步。他连胜八场,体内早已千疮百孔。杜杀若能再撑五十招,不,三十招,‘黑熊’必会露出致命的破绽,或者……先行自毁。”
慕容白讶然转头,看着卫尘:“卫兄如何得知?”
“医者望气。”卫尘简单解释,“他气血虽旺,却如烈火烹油,外强中干,内里早已被邪力侵蚀殆尽。如今不过是一具被强行驱动的战斗傀儡罢了。”
仿佛为了印证卫尘的话,擂台上,久攻不下的“黑熊”,似乎被杜杀那滑不溜手的游斗彻底激怒。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双臂肌肉再次贲张,暗红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起,周身气势陡然又提升了一截!速度竟然也快了几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如同人形坦克,硬顶着杜杀的枪刺,疯狂扑上,双拳如同两柄重锤,狂风暴雨般砸向杜杀!
杜杀没想到对方突然爆发,猝不及防,被一拳擦中肩头,顿时肩骨碎裂,惨叫一声,短枪脱手。他还想后退,但“黑熊”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如同铁钳般抓住了他的脚踝!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杜杀的脚踝被硬生生捏碎!
“啊——!”杜杀发出凄厉的惨叫。
“黑熊”眼中凶光毕露,将惨叫的杜杀如同破麻袋般抡起,狠狠砸向坚硬的擂台地面!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骨骼碎裂的闷响,血肉飞溅的声音,混合着杜杀渐渐微弱的惨嚎,在巨大的喧嚣声中,依然清晰可闻,令人毛骨悚然。
当“黑熊”终于停手,将手中那团几乎不成人形的烂肉随手扔在擂台上时,整个斗场,在死寂了一瞬后,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和呐喊!
“黑熊!黑熊!无敌!”
“九连胜!拳王!拳王!”
“太强了!太残暴了!哈哈哈!”
“黑熊”站在血泊之中,仰天发出胜利的咆哮,暗红色的眼睛扫视全场,带着无尽的暴虐和杀意。他胸前背后,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枪伤,鲜血汩汩流出,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卫尘敏锐地注意到,他眉心那点印记,在胜利的瞬间,似乎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颜色也更深了一分。而他周身那暗红色的气血光芒,在达到顶峰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涣散,其下的灰黑色“杂质”则更加活跃,侵蚀的痕迹越发明显。
“果然……又透支了一大截。”卫尘心中暗叹。这“黑熊”,恐怕活不过今晚,或者下一场战斗了。
慕容白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向卫尘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深意:“卫兄果然慧眼如炬,判断精准。杜杀确实没能撑过三十招。这‘黑熊’,确实是个怪物。不过,卫兄说他已是强弩之末,内里被邪力侵蚀……不知,若是卫兄对上他,有几分胜算?”
卫尘收回目光,看向慕容白,淡淡道:“若他状态完好,以力压人,正面硬撼,胜之不易。但若知其弱点,攻其必救,破其邪力根源,则有七成把握。如今他已是强弩之末,气血两亏,邪力反噬在即,胜之不难。”
他没有夸口,只是陈述事实。以他目前的修为和手段,对付这种空有蛮力、神智混乱、内里千疮百孔的对手,确实有诸多办法。
慕容白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好!有气魄!不过,卫兄放心,我请卫兄来,并非要你下场与这等人搏命。只是让卫兄见识见识,这云京的水下,藏着怎样的风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只是,卫兄方才提到‘邪力根源’、‘攻其必救’……莫非,卫兄对这‘黑熊’身上的古怪,有所了解?甚至,有破解之法?”
卫尘心中一凛,知道慕容白在试探。他面不改色,道:“只是根据其气血运行、精神状态的异常,结合医理推测。至于破解……需详加诊断,方能确定。不过,此等催谷邪法,损人害己,非正道所为。施术者,其心可诛。”
慕容白深深看了卫尘一眼,不再追问,转而道:“卫兄说的是。这等力量,不要也罢。不过,这‘黑熊’背后,恐怕也牵扯不小。能弄出这等‘怪物’的势力,绝非寻常。卫兄如今风头正劲,又身怀异术,还需多加小心,莫要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多谢七公子提醒。”卫尘点头。
此时,下方擂台已被清理干净,“黑熊”也被护卫带了下去。又有新的拳手上台,开始了下一场搏杀,但精彩程度和血腥程度,已远不及方才。看台上的喧嚣,也渐渐平息了一些。
慕容白似乎失了兴致,起身道:“今夜好戏已毕。卫兄,我送你回去。”
两人离开雅间,在阿大的护送下,沿着原路返回。走出那扇厚重的木门,重新呼吸到地面清冷的空气,卫尘才觉得胸中那股因血腥和躁动而产生的烦闷,稍稍缓解。
马车上,慕容白闭目养神,似乎有些疲惫。直到马车临近“济世堂”,他才睁开眼,对卫尘道:“卫兄,防疫合作之事,我明日便安排人与你对接。至于今夜所见所闻……”他笑了笑,“卫兄是聪明人,当知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卫某明白。”卫尘应道。
“另外,”慕容白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关于‘黑熊’……若卫兄日后,再遇到类似情形,或有关线索,或许……可以告知于我。此事,或许比你我想象的,牵扯更广。”
卫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若有所得,定当告知。”
马车停下,卫尘下车,与慕容白道别。
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卫尘站在“济世堂”紧闭的门前,目光幽深。
拳王黑熊,九连胜,邪力催谷,透支生命……这云京的地下世界,果然暗流汹涌,隐藏着诸多见不得光的秘密。慕容白带他去看,既是展示实力,也是一种无形的警告和拉拢。
而“黑熊”身上那与苏清雪咒蛊之力隐隐相似的“邪力”痕迹,更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难道,这云京城内,潜伏着一个擅长使用各种阴毒邪术、催谷秘法的势力?他们的目标是什么?苏清雪之事,与这“黑熊”,是否有关联?
看来,在经营“济世堂”、提升修为的同时,也必须开始暗中调查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线索了。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无星的夜空,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用钥匙打开了“济世堂”的门。
门内,一片寂静安宁,与方才那血腥喧嚣的地下世界,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但卫尘知道,平静之下,暗潮已起。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