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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怎么办？”瘦小的谬族问。领队思考了一下。那些机组人员也许还活着，也许还在等待救援。作为同族，他有责任救他们。
“我们继续。”他最终决定，“找信号发射器。”
他们离开角族飞船，根据扫描数据的指引，向信号发射器的位置前进。那个位置距离谬族飞船大约五十米，在地表下大约十米。
他们再次挖掘，很快找到了信号发射器。
那是一个小型装置，大约一个背包大小，外壳是黑色的金属，上面有一些指示灯。虽然被埋在冰层中六十年，装置看起来还很完好，指示灯还在闪烁，说明他一直在工作。
“这是我们的标准型号。”领队说，“用于长距离通讯和求救。可以持续工作一百年以上。”
“但信号很弱。”第一个谬族说，“很可能是因为冰层的干扰。”
“也许机组人员是故意把他埋起来的。”瘦小的谬族说，“不想让角族发现。”
“有道理。”领队说，“取出装置，我们带回去分析。”
他们小心地把信号发射器从冰层中取出。装置虽然外表完好，但当领队检查内部时，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记录被修改过。”他说，“有人在坠毁后访问过这个装置，修改了求救信号的内容。”
“修改了什么？”
“原本的信号只是标准的求救请求——位置坐标，飞船状态，请求支援。”领队说，“但现在，信号里还包含了额外的信息——关于这个星球的数据，关于角族的情报，还有……一个坐标。”
“什么坐标？”
“这个星球上的一个位置。”领队说，调出星球的三维地图，在上面标出那个坐标，“距离这里大约一千五百公里，在一个海岸附近。”
“为什么要在信号里加入这个坐标？”第一个谬族问。
“也许那里是机组人员的避难所。”领队说，“也许他们想告诉救援队，他们在那里。”
“那我们要去那里吗？”
领队犹豫了。这次任务的目标是找到信号发射器和飞船，现在都完成了。但机组人员的下落仍然是个谜。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把他们救出来。
但另一方面，在一个可能有角族活动的星球上深入探索，风险很大。
“先把我们的发现上报。”他最终决定，“让上级决定下一步行动。”
他们开始返回自己的飞船。路上，瘦小的谬族突然说：“我一直在想，如果这真的是地球，是否有其他文明？”
“不知道现在是否有。”第一个谬族说。
“至少应该有遗迹。”瘦小的谬族说，“建筑，道路，城市。我们扫描了这么大的区域，什么都没发现。”
“也许被冰层覆盖了。”领队说，“如果整个星球冰冻，所有的建筑都会被埋在冰雪下面。”
“也许。”瘦小的谬族说，但听起来不太确信。
他们回到了飞船。领队把收集到的数据整理好，准备发送给母舰。但就在他准备发送时，一个想法突然闪过脑海。
“等一下。”他说。
“怎么了？”
“如果这不是地球呢？”领队说，“如果信号发射器的坐标是错误的呢？”
“但坐标明明对得上。”第一个谬族说。
“对得上是因为我们假设他是对的。”领队说，“但如果信号发射器被损坏，或者被人为修改，导致发出了错误的坐标呢？”
“那这里是……”
“另一个星球。”领队说，“一个恰好在那个坐标附近，恰好有五颗行星，恰好有一颗类似太阳的恒星的星球。”
三个谬族陷入了沉默。这个可能性让他们不安。如果这不是地球，那他们就白费力气了。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瘦小的谬族说。
“对。”领队说，“那个坐标——信号里指示的那个位置。我们必须去看看。如果那里有我们的机组人员，他们能告诉我们真相。”
“但上级的命令是找到信号发射器后立即返回。”第一个谬族提醒道。
“我知道。”领队说，“但如果我们现在回去，带着错误的信息，会造成更大的问题。我们需要确认这是不是地球。”
他做出了决定。“准备飞船。我们去那个坐标位置。”
“收到。”
飞船再次启动，离开了冰原。他沿着行星表面飞行，保持在低空，避免被可能存在的探测系统发现。
一千五百公里的距离，对飞船来说不算远。半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目标区域。
那是一片海岸，冰封的海洋和陆地的交界处。岸边有一些岩石露出冰面，形成了一些小山丘。
“扫描显示，这附近有热源。”第一个谬族报告，“不是地热，是人造的。温度大约零上十度，在一个半地下的结构里。”
“降落。”领队命令。
飞船在海岸附近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降落。三个谬族再次走出飞船，向那个热源的位置前进。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结构——一个半圆形的建筑，大部分埋在地下，只有顶部露在外面。建筑的材质很特殊，不是冰，也不是岩石，而是某种金属合金。
“这是角族的建筑风格。”领队说，“看这些纹路和符号。”
“但为什么角族在这里建造建筑？”瘦小的谬族问。
“也许六十年前，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基地。”领队说，“在坠毁后，幸存的机组人员占领或改造了这个基地。”
“那我们的机组人员呢？”
“如果他们还活着，也可能在这里。”领队说，“谬族和角族，在坠毁后，可能被迫合作生存。”
这个可能性让他们感到不安。谬族和角族是世仇，很难想象他们会和平共处。但在一个荒凉的冰封星球上，为了生存，也许敌人也能变成盟友。
“找入口。”领队说。
他们绕着建筑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门。门是封闭的，但有一个控制面板。领队试图用自己的技术打开门，但失败了——角族的加密系统和谬族不兼容。
“强行破门。”他说。
第一个谬族拿出切割工具，对准门锁。能量束击中金属，门开始融化。几分钟后，一个足够大的洞被切开，他们可以钻进去。
里面是一个通道，灯光昏暗，空气温暖。通道的墙壁上有一些角族的标记，还有一些人类的文字——那是地球的某种语言。
“人类也在这里？”瘦小的谬族惊讶道。
“看起来是的。”领队说，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但这不可能。地球人类的技术水平还不足以进行星际旅行。”
“也许是被意外传送来的。”第一个谬族说，“就像我们一样，虫洞有时会把东西送到错误的地方。”
“也许。”领队说，但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们沿着通道前进，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警戒，确保没有埋伏。通道很长，两侧有一些门，但大多数都锁着。他们试图打开几扇门，但都失败了——锁的设计很复杂，结合了角族和某种未知的技术。
“这些门是后来加的。”领队说，“原本的建筑没有这么复杂的安全系统。”
经过了几个房间。大多数房间都是空的，但有一些留下了使用的痕迹——工具、食物残渣、一些破损的设备。领队仔细检查这些痕迹，试图从中获取信息。
在一个房间里，他发现了一些衣服。那是人类的衣服，但已经破旧不堪，上面还有血迹和烧焦的痕迹。
“人类在这里住过。”他说，拿起一件衣服查看，“而且经历了战斗。”
“他们和角族战斗？”瘦小的谬族问。
“不确定。”领队说，“血迹是人类的，但攻击的痕迹……”他指着墙上的一些爪痕，“这是角族留下的。”
他们继续深入。在另一个房间里，他们发现了更多的证据——一些设备的残骸，看起来像是通讯装置。设备被人为破坏了，线路被剪断，芯片被拔出。
“有人不想让这里的信息外泄。”领队说。
“角族？”
“也可能是人类。”领队说，“如果他们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两个敌对文明的战场中间，可能会选择保持沉默，不让任何一方知道他们的存在。”
“但这里的痕迹这么明显。”瘦小的谬族说，“角族肯定知道人类在这里。”
“知道是一回事，抓住是另一回事。”领队说，“人类可能一直在躲藏，避免被捕获。”
他们走过一个拐角，进入了一个更宽敞的区域。这里像是一个公共区域，有桌椅，有一个厨房的残骸，还有一些生活用品的痕迹。墙上挂着一些照片——人类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类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坚定。有男有女，大约十几个人。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站在冰原上，身后是白茫茫的雪。
“这些人类是谁？”第一个谬族问。
“幸存者。”领队说，“被困在这个星球上的幸存者。”
他仔细看着照片，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线索。其中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照片上的人类正在操作一台设备，那台设备很熟悉，是谬族的技术。
“他们获得了我们的技术。”他说，指着照片，“看这台设备，是我们的虫洞探测器。”
“他们从坠毁的飞船上回收的？”
“很可能。”领队说，“人类很聪明，善于学习和适应。如果他们能够理解我们的技术，就能利用他生存。”
但这个发现也让领队感到不安。如果人类掌握了谬族的技术，他们就成了一个潜在的威胁——或者资产，取决于他们站在哪一边。
他们继续深入，最后来到了一个更大的房间。这个房间像是一个指挥中心，有几台控制台，墙上有大屏幕，还有一些通讯设备。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一张星图。
那是一张手绘的星图，用某种发光的材料画在墙上。星图显示了一个星系，有一颗恒星和五颗行星。
通讯器里只有嘈杂的噪音，没有回应。
“通讯被干扰了。”他说，“这里有屏蔽装置。”
“那我们……”第一个谬族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整个建筑开始震动。
警报声响起，刺耳而急促。灯光从昏暗的白色变成了红色。墙上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外面的画面。
在画面中，他们可以看到自己的飞船。但飞船周围，出现了十几个身影——那是角族的战士，穿着厚重的机甲，举着武器，正在包围飞船。
“陷阱。”领队低声说，“我们掉进陷阱了。”
“怎么办？”瘦小的谬族问，声音里带着恐慌。
领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现在被困在角族的基地里，外面有角族战士，飞船被包围，通讯被屏蔽。形势非常不利。
但他们还有一个优势——谬族的变形能力。
“改变形态。”他命令，“伪装成角族。我们混进他们的队伍，找机会逃脱。”
“可是角族能识别出我们。”第一个谬族说，“他们有特殊的探测装置。”
“那我们就速战速决。”领队说，“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夺取飞船，离开这里。”
他们开始变形。看起来像三个角族战士站在那里，但内在的本质还是谬族。
“跟我来。”领队说，用角族的语言，“行动要快。”
他们冲出房间，沿着通道向出口跑去。在路上，他们遇到了两个真正的角族战士。那两个战士看到他们，犹豫了一下——也许是因为看起来像是自己人，也许是因为不确定。
但犹豫只持续了一秒钟。角族战士举起了武器。
“入侵者！”其中一个大喊。
枪声响起。能量束划过空气，击中墙壁，炸出一个焦黑的洞。三个谬族立刻还击，他们的武器从伪装的机甲中伸出，射出等离子束。
两个角族战士倒下了，机甲冒着烟。
“快走！”领队说。
他们继续向出口冲去，但警报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基地。更多的角族战士正在赶来。
他们终于冲出了建筑，来到外面的冰原上。飞船就在前方大约一百米的地方，但周围有至少二十个角族战士在警戒。
“掩护射击！”领队大喊，“冲向飞船！”
他们开始射击，同时向飞船狂奔。角族战士立刻回击，能量束和等离子束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炽热的网。
第一个谬族被击中了，倒在冰面上。他的伪装开始失效，机甲融化，露出下面谬族真实的、不定形的躯体。
“不要管他！”领队说，“继续前进！”
他和瘦小的谬族冲到了飞船旁边。舱门还开着，他们跳了进去。
“启动引擎！”领队喊道，冲向控制台。
瘦小的谬族已经在操作了。引擎发出轰鸣声，飞船开始悬浮。
但就在这时，一个角族战士跳了进来。他挥舞着一把巨大的能量刃，直接劈向领队。
领队闪避不及，被击中了肩膀。剧痛传来，他的伪装瞬间失效，恢复成谬族的形态。
“起飞！”他对瘦小的谬族喊道，“快起飞！”
瘦小的谬族猛推操纵杆。飞船的引擎全功率启动，产生巨大的推力。飞船猛地上升，舱门还开着，那个角族战士失去平衡，摔了出去。
飞船开始加速，离开地面，向天空飞去。角族战士们在地面上射击，能量束击中飞船的护盾，激起一阵阵光芒。
“护盾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四十……”瘦小的谬族报告，“我们受损严重！”
“不要停！”领队说，忍着伤痛，“继续飞！离开这个星球！”
飞船冲出了大气层，进入了太空。身后，边瞬行星渐渐变小，变成一个白色的圆点。
“我们安全了吗？”瘦小的谬族问。
“暂时。”领队说，“但角族知道我们来过了。他们会……”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在前方的太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艘战舰。角族的战舰，体积是他们飞船的十倍以上，装备着大量武器，正悬停在轨道上。
“他们早就在这里了。”领队低声说，“早就在等我们。”
战舰的武器系统开始充能，炮口对准了他们的飞船。
“发送紧急信号！”领队命令，“呼叫所有谬族部队，这里有角族的陷阱，需要立即支援！”
瘦小的谬族操作着通讯系统，发出了求救信号。信号在太空中传播，穿越虚空，向着谬族控制的星域飞去。
“信号已发送。”他说，“但援军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到达。”
“我们撑不了三天。”领队说，看着那艘战舰，“但至少，我们完成了任务的一部分——我们发现了角族的陷阱，警告了同胞。”
舷窗外，角族战舰的炮口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领队想起了他的母星，想起了为什么他要加入这场漫长的战争。为了生存。为了种族的延续。为了在这残酷的宇宙中，为谬族争取一席之地。
光束射出，击中了飞船。爆炸的火光在太空中闪耀，然后熄灭。一切归于寂静。
但信号已经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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