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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林晚被手机闹钟叫醒。今天要搬家,从城西老小区搬到市中心公寓——爷爷给的那套。她起身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衣服只有两箱,书籍一箱,日用品半箱。最值钱的是那台用了四年的笔记本电脑,和老爷子送的珠宝。
门被敲响。杨姐的声音:“林晚,开门,我到了。”
林晚开门。杨姐提着豆浆油条进来,看见地上几个纸箱,愣了愣:“就这点东西?”
“嗯。”
“你这过得也太清苦了。”杨姐把早餐放桌上,“搬家车九点到,陆总安排的人,说是专业团队。”
“陆景琛?”
“对啊,他助理早上六点给我打电话,说都安排好了,让我们别操心。”杨姐压低声音,“我说,你和陆总……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合约夫妻。”
“可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
“演给外人看的。”林晚打开豆浆喝了一口,“合约第八条,在外人面前必须维持恩爱夫妻形象。”
“但这里没外人啊。”杨姐说,“他助理打电话的时候,那语气可恭敬了,一口一个‘太太’,还说陆总交代了,太太的东西必须轻拿轻放,少一件都不行。”
林晚没说话。
手机震动,陆景琛发来微信:“搬家车到了吗?”
林晚回:“杨姐说九点到。”
“我在公司开会,中午去公寓找你。密码锁初始密码六个8,你改一下。”
“嗯。”
“对了,老爷子送的珠宝别放箱子里,随身带。”
“知道了。”
八点五十,楼下传来卡车的声音。林晚从窗户往下看,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楼下,车身上印着“安心搬家”的logo。三个穿工作服的男人下车,戴着口罩和手套。
杨姐手机响了,是搬家队长。
“对,三单元402。东西不多,就几个箱子……好,我们下来。”
两人提着随身包下楼。搬家工人已经等在门口,看见林晚,领头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您是……陆太太?”
“叫我林晚就行。”
“不敢不敢。”男人赶紧鞠躬,“陆总交代了,必须叫太太。我叫老陈,是队长。这两位是小王小李。”
林晚点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陈指挥两个年轻人上楼搬东西,“小心点啊,一件都不能碰坏。”
箱子不多,三趟就搬完了。老陈拿着清单核对:“衣服两箱,书籍一箱,日用品半箱,笔记本电脑一台,还有……就这些?”
“就这些。”林晚说。
老陈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装车完毕,林晚和杨姐坐进搬家车的副驾。老陈开车,小王小李坐后面。
车驶出小区。杨姐小声说:“刚才那个老陈看你的眼神,好像很同情你。”
“为什么?”
“觉得你过得惨呗。”杨姐说,“陆太太就这点家当,说出去谁信?”
林晚看向窗外:“本来就是演的。”
“但演得也太真了……”杨姐叹气,“说真的,你就没想过假戏真做?陆总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对你也不错。”
“合约只有三年。”
“三年后可以续约啊。”
“我不想续。”
“为什么?”
林晚没回答。
车开到市中心,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门卫是个年轻保安,看见搬家车,走过来。
“请问是林晚女士吗?”
“是我。”
“陆总交代过了,请进。”保安刷卡开门,“地下车库B区有专用停车位,电梯直达28楼。”
“谢谢。”
车开进车库。老陈停好车,开始卸货。电梯是入户式的,需要刷卡。林晚用陆景琛给的密码开了门,电梯缓缓上升。
28楼到了。门打开,是玄关。往里走,客厅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景色。家具齐全,风格简约,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
杨姐哇了一声:“这房子……得多少钱?”
“不知道。”林晚说。
老陈指挥工人把箱子搬进来,按照林晚的要求放进主卧。东西放好,老陈递过来一张单子。
“太太,您清点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林晚核对清单,签字。老陈又递过来一个信封。
“这是陆总给您的。”
林晚打开,里面是张门禁卡,一把车钥匙,还有张便签:“车在地库A-01,代步用。密码锁记得改。陆。”
杨姐凑过来看:“车钥匙?什么车?”
“不知道。”
“去看看?”
两人下楼,找到A-01车位。是辆白色SUV,不张扬,但标志是四个圈。
“奥迪Q5,五十多万。”杨姐说,“陆总还挺贴心,没给你弄个超跑,不然你都不敢开出去。”
林晚把钥匙收起来:“用不上,我坐地铁。”
“有车不开,你傻啊?”
“加油要钱,停车要钱,保险要钱。”
“……”
回到楼上,林晚开始拆箱收拾。杨姐帮她整理衣服,边整边摇头。
“你这衣服……全是地摊货。不行,我得给你买几件像样的,你现在是陆太太,不能太寒酸。”
“我有爷爷送的那条裙子。”
“那也不能天天穿啊。”杨姐说,“下午我陪你去逛街,买几身衣服。陆总不是给了你一张卡吗?刷他的。”
“没给。”
“没给?”杨姐愣住,“不可能吧,陆总那么有钱……”
“给了十万现金,在背包里。”林晚说,“但那是工资,不能乱花。”
杨姐扶额:“我服了你了。”
收拾到一半,门铃响了。监控屏幕显示是个陌生女人,三十多岁,穿着职业套装。
林晚接通对讲:“哪位?”
“您好,我是物业管家,姓刘。陆总让我来给您送东西。”
林晚开门。刘管家提着两个大袋子进来,微笑鞠躬。
“陆太太好,这是陆总交代的生活用品,洗漱用品、厨房用品、还有零食饮料。另外,您的物业费、水电燃气费都已经预存了三年,不需要您操心。”
“谢谢。”
“还有这个。”刘管家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小区介绍、周边设施、物业联系方式。我的电话在里面,24小时开机,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好。”
刘管家离开后,杨姐打开袋子,里面东西很全,从牙膏牙刷到卫生巾都有,都是高档品牌。
“陆总还挺细心。”杨姐拿出一包零食,“连你爱吃的牌子都知道。”
林晚看着那包话梅,是她小时候常吃的牌子,很便宜,超市三块钱一包。陆景琛怎么会知道?
手机震动,陆景琛发来微信:“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谢。”
“话梅是上次在你家垃圾桶里看到的包装袋,让助理照着买的。不知道对不对。”
林晚看着这条信息,愣了几秒。
“对,是这个牌子。”
“那就好。我中午过来,一起吃饭。”
“不用,我点外卖。”
“我已经订了餐,十二点到。你收拾完休息会儿。”
“……”
中午十二点,门铃准时响起。送餐员推着餐车进来,摆了满满一桌。六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摆盘精致。
杨姐咋舌:“这得多少钱?”
林晚摇头:“不知道。”
两人吃饭。吃到一半,门锁响,陆景琛推门进来。他换了身休闲装,手里还提着个蛋糕盒。
“搬家顺利吗?”
“顺利。”林晚说。
“没遇到记者?”
“没有。”
“那就好。”陆景琛把蛋糕放桌上,“乔迁礼物,芝士蛋糕,你爱吃的。”
林晚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芝士蛋糕?”
“上次在爷爷那儿,你多吃了两口。”陆景琛脱外套,“我记性好。”
杨姐很有眼色地站起来:“我吃饱了,先去公司一趟。林晚,下午三点我来接你去商场。”
“不用——”
“必须去!”杨姐拿起包,“陆总,您监督她,必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
说完溜了。
陆景琛在林晚对面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吃不下。”
“为什么?”
“不习惯。”林晚放下筷子,“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陆景琛看着她:“房子是真的,车是真的,我也是真的。哪里不真实?”
“我们之间是合约,但你做得太多了。”林晚说,“搬家,送车,送生活用品,连我爱吃什么都知道。这不应该是合约夫妻该做的。”
“那合约夫妻该做什么?”
“每月十万,不干涉彼此生活,必要场合配合演戏。”林晚说,“不包括关心对方喜欢吃什么,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
“林晚,”他说,“合约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合约就是合约。”
“如果我不想只遵守合约呢?”
林晚抬头看他。
陆景琛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这三年,我每个月给你打钱,你每个月收钱。我们像两个机器人,按程序运行。但我也是人,我会好奇,会注意,会……关心。”
他转身:“我知道你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喝温水,吃全麦面包。我知道你每周三去超市,买打折的牛奶和鸡蛋。我知道你手机屏保是你父母的照片,虽然从来没说过想他们。我知道你压力大的时候会吃话梅,一颗接一颗,直到牙酸。”
林晚手指收紧。
“这些,合约里没写,但我就是知道。”陆景琛走回餐桌边,“你可以继续装傻,继续演戏,继续把我当雇主。但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不是因为合约要求。”
两人对视。
良久,林晚开口:“陆景琛,合约还有两年零十个月。”
“我知道。”
“到期之后,我会离开。”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因为,”陆景琛笑了,“两年零十个月,够发生很多事了。”
门铃突然响起,打破沉默。监控显示是快递员。
林晚去开门。快递员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林晚女士吗?您的快递,到付,三十八元。”
林晚皱眉:“我没买东西。”
“寄件人姓白,从澳洲寄来的。”
林晚付了钱,接过文件袋。关上门,她拆开袋子。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很甜。背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你的女儿,在我手里。想要她活命,今晚十点,西郊废工厂见。一个人来,不准报警,不准告诉陆景琛。否则,撕票。”
林晚脸色瞬间苍白。
“怎么了?”陆景琛走过来。
林晚把照片藏到身后:“没什么,快递送错了。”
“给我看看。”
“不用——”
陆景琛一把抢过照片。看到照片和字,他眉头紧锁。
“你有个女儿?”
“没有。”
“那这是?”
“恶作剧。”林晚说,“白薇薇的报复。”
陆景琛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摇头:“不对,这女孩……长得像你。”
他翻到背面,看那行字,眼神冷下来。
“我派人去查。”
“不用。”林晚抢回照片,“我自己处理。”
“林晚,这是绑架威胁!”
“我知道。”林晚说,“所以才要我自己处理。”
“为什么?”
“因为……”林晚咬了咬嘴唇,“这孩子可能……真是我的。”
陆景琛愣住。
“六年前,我生过一个孩子。”林晚声音很轻,“但出生就被抱走了,对方说孩子死了,给了我一笔钱封口。我没信,一直在找。这照片……年龄对得上,长得也像。”
“谁抱走的?”
“不知道,当时我在私人诊所生的,医生护士都是蒙面的。给我接生的是个中年女人,她说孩子有先天病,活不了,劝我放弃。我不肯,她就说帮我联系医院,然后孩子就不见了。”
陆景琛握住她的肩膀:“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说我十八岁未婚生子,孩子还丢了?”林晚苦笑,“这种故事,没人会信。”
“我信。”陆景琛说,“今晚我陪你去。”
“他说只能我一个人去。”
“那我在外面等。”陆景琛拿出手机,“我让保镖提前去布控,警察那边也打招呼,便衣跟着。你进去交涉,套出孩子下落,我们里应外合。”
“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陆景琛看着她,“林晚,你现在是陆太太。动你,就是动陆家。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你的孩子。”
林晚眼睛红了。
“别哭。”陆景琛擦掉她的眼泪,“先去准备,晚上我陪你。”
下午,林晚没去逛街。杨姐打电话来催,她说身体不舒服,改天。杨姐虽然疑惑,但没多问。
陆景琛叫来保镖队长,布置任务。又联系了公安局的朋友,安排便衣警察。一切就绪,只等晚上。
六点,陆景琛让餐厅送了晚饭。林晚吃不下,只喝了半碗汤。
“多少吃点。”陆景琛给她夹菜,“晚上要体力。”
“我吃不下。”
“那就喝汤。”陆景琛把汤碗推到她面前,“必须喝。”
林晚勉强喝完。
八点,两人出发。开的是那辆奥迪,陆景琛开车,林晚坐副驾。保镖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西郊废工厂在城郊,以前是化工厂,倒闭多年。晚上一片漆黑,只有月光照明。
车停在工厂外五百米。陆景琛把对讲机递给林晚,又给她戴上微型耳机。
“进去后保持通话,我随时能听见。如果有危险,就说‘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就冲进去。”
“嗯。”
“这个拿着。”陆景琛递给她一支防狼喷雾,“对准眼睛喷。”
林晚接过,放进外套口袋。
“还有,”陆景琛看着她,“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要激怒他。保命第一,孩子的事交给我。”
“知道了。”
林晚下车,走向工厂。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工厂大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里面空旷,堆着废弃的机器。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勉强能视物。
“我来了。”她喊。
回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角落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男人走出来,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他手里牵着个小女孩,正是照片上那个。
小女孩看见林晚,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孩子我带来了。”男人开口,声音嘶哑,“钱呢?”
“什么钱?”
“五百万,现金。换你女儿。”
“我没那么多钱。”
“陆景琛有。”男人说,“让他打钱,到账我放人。”
林晚看着小女孩:“我怎么知道她真是我女儿?”
“做DNA啊。”男人笑,“但得先给钱。”
“我要先验货。”林晚说,“你让我看看她的脸。”
男人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摘掉小女孩的口罩。月光下,那张脸和林晚有七分像,特别是眼睛。
林晚心跳加速。
“看到了?”男人重新给小女孩戴上口罩,“给钱吧。”
“我没带现金,手机转账可以吗?”
“可以,但我要看到账短信。”
林晚拿出手机,假装操作。实际上,她在用手机向陆景琛发送定位。
耳机里传来陆景琛的声音:“拖时间,警察还有三分钟到。”
林晚抬头:“转账需要验证码,我手机没信号,能出去打吗?”
“不行,就在这儿打。”
“这儿真没信号。”林晚举起手机,“你看,一格都没有。”
男人皱眉,也拿出手机看。就在这时,小女孩突然挣脱他的手,朝林晚跑过来。
“妈妈!”
林晚下意识接住她。
男人反应过来,冲过来抢孩子。林晚抱住孩子后退,掏出防狼喷雾一喷——
男人惨叫一声,捂住眼睛。
工厂大门被撞开,警察冲进来,迅速制服男人。陆景琛跑过来,抱住林晚和孩子。
“没事吧?”
“没事。”林晚摇头,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她叫我妈妈……”
小女孩仰着脸看她,眼睛很亮:“你是我妈妈吗?”
林晚鼻子一酸:“我……可能是。”
“那爸爸呢?”小女孩看向陆景琛。
陆景琛愣了一下,蹲下身,摸摸她的头:“我是。”
小女孩笑了,伸手要抱。陆景琛接过她,抱在怀里。
警察走过来:“嫌疑人已经控制,需要你们回局里做笔录。孩子要先送医院检查身体。”
“好。”陆景琛点头。
去公安局的路上,小女孩在陆景琛怀里睡着了。林晚看着她的睡脸,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景琛握住她的手:“会查清楚的,如果是你的孩子,我会把她当亲生女儿。”
“为什么?”
“因为是你女儿。”陆景琛说,“就这个理由,够吗?”
林晚点头,又摇头。
“又怎么了?”
“合约里……没写要养孩子。”
陆景琛笑了:“那就加一条。从今天起,合约新增补充条款:共同抚养子女,费用平摊。”
“你认真的?”
“认真的。”陆景琛看着她,“林晚,合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可以把它改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林晚看着窗外,夜色很深。
但好像,没那么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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