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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有个说法,我爹妈是被我爷害死的。……
我叫欧阳铖,我爷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烧尸匠。
说他有名,是因为与火葬场不同,我爷只烧冤死之人。
那些死的不清不楚的,若是用寻常方法火化,烧不灭煞气,就会引冤魂化作厉鬼。
为此,我爷用秘法,可度化了死者的怨气,烧了尸体助其往生投胎。
我爷常说,渡人渡己,这是个积阴德的手艺。
于是,他执意传法于我。
可我爹不同意,他说烧尸匠挣得少,还邪性,搞不好哪天就把自己赔进去了。
因此,我爹妈常与我爷发生争执。
有一次,我爹甚至动手推搡起我爷。
而就在那天夜里,我爹妈就双双吊死在自家房梁上了。
人们就都说是我爷施法搞鬼。
不过,这些应该只是谣言,因为我爷没被人抓走。
这样一来他就成了我唯一的监护人,可以名正言顺地教我本事了。
我爷说,烧尸不是把人送进炼化炉就完事儿了。
要想度化煞气怨念,就还要学习六爻八卦、五行阴阳等道家知识。
只是,因为爷爷行事古怪,名声不好,也连累到了我。
村里人背地都叫我鬼伢子,大人小孩见了我,必定绕道走。
只是,因为爷爷行事古怪,名声不好,也连累到了我。
村里人背地都叫我鬼伢子,大人小孩见了我,必定绕道走。
只有村东头的张奶奶是个例外。
老太太独居,三十多岁就守寡了,儿子儿媳都住在城里,也鲜少回村。
从我小时候起,爷爷就带着我去张奶奶家吃饭。
每次去了张奶奶家,她都给我做红烧肉吃。
那油滋滋的味道,别提多香了。
张奶奶家还有一条叫花花的母狗,我很喜欢。
于是,在无数个黄昏里,张奶奶做饭,爷爷抽着旱烟,我就逗狗,像极了一副祖孙合家欢的油画。
这副画面,仿佛让那些流言蜚语按下了静音键,让我得到了短暂的安慰。
如此过了十年,高考就在眼前。
以我的成绩,考上个省里的普通本科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憧憬着高考后,就可以离开这个破村子,离开人们的指指点点了。
然而,高考那天我却生了一场大病。
这场重病来得快,我一下子就起不来床。
可爷爷也不带我去瞧病,只是一个劲儿盯着墙上的挂钟,默然地抽着旱烟。
结果,高考最后一场一结束,我这病就走了。
爷爷看着我就怪笑,仿佛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而我却难过极了,我人生最后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我心里郁闷极了,晚饭前,一个人跑去张奶奶家。
张奶奶见了我,绝口不问高考的事儿,仿佛她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伢子,别怪你爷!这就是命!”
我手里抚着花花的狗毛,听张奶奶这样说,就问道:“奶,我爷……是不是真的害死我爹妈了?”
张奶奶没有回答,她叹息一声,“伢子,走吧,今儿张奶奶不能留你吃饭,你快走吧!”
这还是张奶奶第一次往外赶我走。
我不解地问道:“张奶奶,您没事儿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张奶奶摆手,默然不语。
我也只好不再作声,抹了眼泪,又回了自己家。
一进家门,我就看见爷爷往他那褡裢里装东西。
“走!”他见了我,只是冷声说道。
“爷,这是要干什么去?”
“你跟我学了这么久,今儿就让你亲自上手,烧个死人!”
“烧……烧谁?”
没想到,我爷下一句话彻底让我崩溃了。
“烧你张奶奶!”
我瞪大了眸子,难以置信地说道:“为……为什么啊?”
“废话,还能为什么啊!你张奶奶她人没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刚从张奶奶家回来,她还跟我说话来着,怎么可能人没了!?”
我爷一怔,反问道:“你刚才跟张奶奶说话来着?”
“对啊!”
“可是……村长是一个小时前来找我的!”
我听到这里,汗毛倒竖,难道刚才跟我说话的是——一道魂魄?
“爷,张奶奶到底怎么没的?她也有怨气?”
我爷面沉似水,咬着后槽牙说道:“路上告诉你,别耽搁了时辰!”
话音未落,我们祖孙二人径自往外走去。
路上,我爷跟我说起了张奶奶的事儿。
原来,她儿子赌钱输了个精光,走投无路之下放了一把火烧死了一家三口。
张奶奶得了信儿,才想起来上个月儿子管自己要钱,她没肯给。
她要是知道儿子会烧死自己和孙女,砸锅卖铁也要替他还账。
于是,懊悔不已的张奶奶就把自己吊死了。
闻言我也是唏嘘不已。
“可是,爷,这种悔恨自杀的,怨念并不重啊?张奶奶会成厉鬼吗?”
爷爷闻言,冷冷凝视着我。
“话虽如此,可小子,你别忘了,今天是七月十四啊!”
对啊!
我恍然大悟——正所谓,七月半,鬼乱窜。
像张奶奶这种新死的肉身,最容易被借尸还魂。
想至此,我不由得加快速度,疾步赶到了张奶奶家。
村长几人已经围在了院子内外。
见了我们祖孙到了,村长立即道:“人没敢摘下来,还吊着呢!”
闻言,我望向张奶奶的屋子。
窗户上似乎还有吊着的人影,随风摆动。
瞬间,双眼被泪水模糊。
“欧阳铖,别哭了!送你张奶奶最后一程!”
随着我爷,推门而入。
一阵阴风袭来,房梁上吊着的人,慢慢转向我。
于是,一张惨白的人脸呈现在我面前。
只见张奶奶脸色惨白至极,
一双眸子暴突,
舌头吐得老长。
我哇的一下,爆发似的哭出来。
啪!
此时,后脑海却吃了我爷一击巴掌。
“你小子,快点动手!否则子时地府开,那才是真的危险了!”
闻言,我抹了鼻涕眼泪,接过了我爷的褡裢。
三牲血,三禽头,一把糯米,一碗白酒,四根长香,一一摆好。
“张奶奶,我来送您最后一程!”
说着,我点燃了蜡烛与四根长香。
正要按流程,去取三牲血,忽然听得啪嗒一声。
四根香竟然齐齐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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