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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红着脸，声音都有些发紧：“我本来就正常嘛！”田静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那白眼翻得比刚才还要大，还要圆，带着几分“你正常有什么用”的意味。
“正常还拿不下杨甜，真服了你。”
苏明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连忙岔开话题，声音放低了。
“静姐，还是说一下，我送什么东西给杨甜吧。”
田静看着他那一副急于转移话题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她想了想，靠在纸箱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要不，你给她买一条裙子吧。不过，你要带她去才行，要不然不知道尺码也不好买。”
苏明想了想，摇了摇头：“带她去的话，就没有惊喜了。”他顿了顿，眼睛一亮，“那我买手机怎么样？她那个手机用了好几年了，屏幕都花了。”
田静一听，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圆又狠，带着几分“你是不是傻”的意味。
“你钱多啊？她哥坑你这么惨，你还买这么贵的东西给他？要我说，最多给她买五十块钱的东西给她就好了。”
苏明挠了挠脑袋，声音小了几分：“其实杨甜对我也不差。上次她借给我一万五，眼都没眨一下。”
田静生气地瞟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失望。
“那随便你吧。反正是你的女人，你爱送啥那是你的自由。我走了，还有活儿要干呢。”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带着一肚子气。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苏明，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没有了刚才的调侃和嬉笑。
“苏明，我劝你别付出太多了。老实说，你和杨甜的未来，我并不看好。没必要在她身上花大钱。”
她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话。
苏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田静看了他一眼，转身匆匆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苏明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却是愈发的不安了。
他在想，到底给杨甜送什么才好？
买手机？太贵了，田静说得对，杨景坑了他那么多，他还给杨甜买贵重礼物，算怎么回事？买裙子？尺码不知道，而且带她去就没有惊喜了。买五十块钱的东西？那也太寒酸了，杨甜借给他一万五的时候眼都没眨，他送个五十块钱的礼物，像话吗？
他靠在货架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仓库里转悠。
苏明抬起头，目光穿过一排排货架，落在了收货区那边。是胡闯。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工装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不紧不慢地走着。他的目光在货架间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明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看见胡闯走到了贵重仓门口。贵重仓的门关着，门口没人，管贵重仓的仓管员不知道去哪儿了，桌上还摊着一本没合上的台账。胡闯在门口站了一秒，左右看了看，然后伸手推开门，闪身钻了进去。
动作很快，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不远处，吴育民站在那里。他手里端着那杯从不离身的茶杯，低着头，像是在看杯子里的茶叶，但他的位置太巧了，正好卡在通道的转角处，如果有人过来，他第一时间就能看见。
苏明心里微微一沉。
吴育民在放风。
他靠在货架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过了几分钟，贵重仓的门又开了。胡闯走了出来，手里依旧是那个文件夹，步伐不快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跟进去时一模一样。他没有看吴育民，吴育民也没有看他，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各走各的。
苏明盯着胡闯的背影，看着他穿过收货区，消失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里。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不用说，胡闯这家伙，大概是要出手了。
正当他看得出神之际，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明猛地扭头。不知何时，田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脸上带着笑，那双杏眼亮亮的，朝他使了个眼色。
“走，到刚才那里去。我有重要的话要和你说。”原来她并没有走远。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等他。
苏明看了一眼胡闯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田静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田静拉着苏明快步走进了纸箱区。两个人靠在那摞码得整整齐齐的大纸箱后面，头顶那根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地响，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灭掉。田静朝外面张望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过来，才转过身，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在交接什么秘密任务。
“苏明，我刚才看到胡闯进了贵重仓。”
苏明点了点头，声音也压得很低：“我也看到了。吴育民在外面放风。”
田静咬了咬嘴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靠在纸箱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外面灰蒙蒙的走廊上，像是在想什么。
“胡闯估计要行动了。”
苏明没有接话。他也在想这件事。胡闯进来快一个月了，踩点、熟悉环境、摸清贵重仓的位置和看守规律，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今天他进了贵重仓，虽然只待了几分钟，但那种鬼鬼祟祟的姿态，一看就不是在做什么正经事。吴育民站在外面放风，说明这件事不是胡闯一个人干的，吴育民也参与其中。至于吴育民是收了胡闯的好处，还是被胡闯拿住了什么把柄，那就不知道了。
“你说，”田静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他会不会今天就动手？”
苏明摇了摇头：“不会。大白天的，仓库里人来人往，他没那么大的胆子。要动手也是晚上，或者周末。”
田静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她的目光越过苏明的肩膀，死死地盯着走廊那头。苏明顺着她的目光扭头看去，只见走廊尽头，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不紧不慢，步伐沉稳，平头，黝黑的皮肤，黑色的T恤，深色的工装裤。
是胡闯。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目光在货架间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他的方向，正朝着纸箱区。
苏明的心猛地一沉。
这里虽然是堆放纸箱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但并不是禁区。胡闯要是走过来，看见他们两个躲在这里，肯定会起疑心。刚才他们在走廊那头盯着胡闯进贵重仓，胡闯虽然没有回头看，但那种人，警觉性很高，说不定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田静也慌了，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微微发抖。她左右看了看，没有地方可躲。纸箱虽然多，但都摞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缝隙可以藏人。跑也来不及了，走廊只有一条路，胡闯正从那边走过来，跑出去就是迎面撞上。
胡闯的脚步越来越近。
田静咬了咬牙，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苏明。她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抱得很紧，脸贴在他胸口，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快！”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促，“抱紧我。估计胡闯起疑心了，可千万别让他怀疑咱俩看到了他刚才的举动。”
苏明愣了一下，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田静急了，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快点啊！装作和我亲热。抱紧我就好了。”
苏明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她的腰很细，隔着工装的布料，能感觉到里面的柔软和温度。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闭上了眼睛。
纸箱区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苏明的心上。
胡闯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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