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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不快，步子有些拖沓，工装的领口敞着，袖子挽到手肘，头发也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工地上搬了一整天砖回来的民工。仓库里，收货区的几个杂工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他们看见苏明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哟，明哥回来了？”一个瘦高个儿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苏明点了点头，没接话，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他一进门，那几个杂工就凑到了一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看到没？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啧啧啧，跟着林淑美出差，能有好日子过？上次我跟她去盘点，两天瘦了三斤。”
“活该，谁让他抢着当组长？这下知道苦头了吧！”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
声音传到苏明的耳朵里，他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心中暗爽。别人骂他傻，他却暗中占便宜的感觉真爽。
田静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单据，一抬头，看见苏明那副疲惫不堪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单据，站起来，快步走到苏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心疼。
“苏明，你怎么瘦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这才两天，脸都白了。林淑美那个老妖婆到底让你干了什么？”
苏明摆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没有说话——不用说话，这副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田静气得直跺脚，高跟鞋踩在地上“咚咚”响。她把手里的单据往桌上一拍，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这个老妖婆，心真狠！逮住一只羊使劲地薅羊毛！仓库里这么多人，她为什么偏偏每次都叫你去？不就是欺负你老实吗？”
苏明听了，是哭笑不得。
他这哪是被薅羊毛啊？他是去享福的。海鲜大餐、五星级酒店、世界之窗的表演、两万多的红包，还有美女相伴。这等美事儿，要是让田静知道了，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可这话不能说啊！
他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装作一副“没事，我能扛”的样子。
田静看着他那一脸疲惫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她转身搬了一把椅子，在苏明身后坐下，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腰上。
“来，我帮你按按。出差两天，腰肯定酸死了。”
苏明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田静的手已经开始动了。她的手指按在他腰眼上，力道不轻不重，一圈一圈地揉着。那手法说不上多专业，但胜在用心，每一下都按在酸胀的地方，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温热。
别说，他还真是累得腰酸。当然，并不是盘点累的，而是和林淑美亲热累的。所谓的两天一夜出差，其实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在酒店里边度过的。
田静一边按，一边骂：“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老实？她叫你出差你就出差？你不会说家里有事？不会说身体不舒服？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她才逮着你使唤。”
苏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田静手指的温度和力道，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真想告诉她——静姐，你别骂了，我这次出差爽得很。
可这话，不能说出口啊！
他只能忍着笑，装作一副受委屈的样子，闷闷地“嗯”了几声。
田静按了十来分钟，手都酸了，才停下来。她甩了甩手腕，看着苏明那张疲惫的脸，叹了口气。
“好了，下班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苏明睁开眼，站起来，朝田静笑了笑：“谢谢静姐。”
田静摆了摆手，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拿起包，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明一眼，眼神里有几分担忧，几分不舍。
“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你看你，真是的，林淑美叫你干嘛，你就干嘛？她让你盘点，你不知道摸鱼啊，累得腰酸腿疼的，你值嘛！下次可不许这么老实了！”
苏明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田静这才转身出了办公室。
苏明也收拾好东西，正准备打卡下班，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林淑美打来的。
“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淑美的声音，跟刚才在停车场那副冷淡的样子完全不同，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叮嘱。
“苏明，晚上七点，镇上的西顿餐厅见面。古厂长订了位子，回去换了衣服再去吧！”
苏明愣了一下：“林姐，还有谁？”
“来了你就知道了。”林淑美说完，挂了电话。
苏明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好奇，但没有多问。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打了卡，出了厂门。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路灯次第亮起，把厂门口的道路照得通明。苏明站在路边，正要拦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
他扭头一看，是杨甜。
她骑着她那辆女式摩托车，在苏明面前停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短裙，长发扎成高马尾，但头发有些乱，有几缕从橡皮筋里滑了出来，垂在耳边。她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苏明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心疼。
杨甜从车上下来，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好意思开口。沉默了几秒，她才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小。
“苏明，你今晚有空吗？有空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去逛逛街。”
苏明看着她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心里一软，但还是摇了摇头：“今晚有人请客吃饭，恐怕不行。”
杨甜“哦”了一声，脸上的失落藏都藏不住。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跨上摩托车，发动了引擎。
苏明看着她，心里有些不忍，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杨甜忽然又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几分期待，几分羞涩。
“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希望你有空陪我一起过生日。”
苏明心中猛然一颤。
是啊！后天就是杨甜的生日。他都差点忘记了这事儿。
两人最近的感情的确变淡了，也变复杂了。
之前说好的，她生日那天，她会把第一次交给他。他本该很期待的。可经历过上次开房的事情后，他似乎又没那么期待了。加上这些天事情太多，他脑子里塞满了IC的事、游戏厅的事、出差的事，他是真的忘记她的生日了。
苏明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愧疚感后，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有空，一定有空。”
“那好，我先走了！”杨甜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灿烂了许多，像是阴天里忽然透出来的一束阳光。她朝苏明挥了挥手，拧动油门，摩托车驶入主路，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苏明站在路边，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后天！后天她真的会把第一次给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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