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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怀孕了。”

    少女轻灵的声音仿佛从远处而来,她微微垂眸,视线落在眼前肚子凸起的中年男人身上。

    ‘啪嗒!’

    随着有人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那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彻底回过神来。

    愤怒地站起来,指着温知爻的鼻子开始骂。

    “你tmd,你在这里耍我!”脸上皆是愠色。

    他可是个男人,被当众说怀了孕,像什么话。

    市场两旁此刻站着看热闹的人也在议论纷纷:

    “之前没见过这小姑娘啊,怎么突然冒出来个算命的。”

    “这也太不靠谱了,你就算编点别的东西出来,也比说人家一个大老爷们怀孕了强,这不是纯纯逗人家玩呢。”

    “啧啧啧,那她可惨了,我记得这男人家里有点钱,在附近还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李威的脸色说得从红变绿,又从绿变黑,像个调色盘似的精彩。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稳如泰山般坐在对面的温知爻却依旧诚恳地重复着:

    “我没骗你。”

    “而且你马上就会破财。”

    “你要掀我摊子?这不好吧……”

    话音未落,她面前的摊子被高高扬起,原本桌面上摆放着的各种复古陶瓷器具,在短暂腾空后,摔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

    “我让你骗!让你骗!”李威涨红着脸,连桌子腿都卸了下来。

    “你个死骗子,我把你的摊砸了,看你以后还怎么骗人!”

    数十秒中过后,眼前一片狼藉。这摊子,算是彻底废了。

    一样完整的东西都找不出来不说,连桌子也是七扭八歪,不能再用。

    可本应心疼自己摊子的温知爻,却只是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好像眼前发生的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似的。

    众人有些不解。

    直到,人群里,一道撕心裂肺哭嚎着的声音响起。

    “我的摊!我的桌!还有我的明代青花瓷瓶!”

    “不!……”

    众人无声地看着那年轻人扑到地上捡瓷器的心碎模样。

    一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李威看了看地上,又抬头看了看正无辜吃着糖葫芦的温知爻。

    “这不是你摊?”

    温知爻眨眨眼:“不是啊。”

    “那你不早说?”

    温知爻嚼着脆脆的冰糖在口中嘎吱作响,“我不是和你说了这样不好嘛。”

    李威:“……”tmd啊。

    ……

    几人被带到了警局。

    负责给温知爻做笔录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听了温知爻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

    “没关系,问题不大。”

    “他们双方应该会自行商讨赔偿事宜。”

    “不过你这行为还是不太好。”

    接着,女警对温知爻展开了长达五分钟的教育。

    屋内只有她们两人,看着女警的嘴一张一合,温知爻的耳边却响起另一道十分稚嫩焦急的声音。

    “怎么办啊爻爻,那个混蛋,啊不,那个苦主一会就走了。”

    “没有功德进账,以你现在的身体,恐怕无法支撑道观超过三天。”

    温知爻皮笑肉不笑:你也知道啊。

    那你当时还非要绑定我。

    “嘿嘿。”稚嫩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

    温知爻是个自小被人抛弃的孤儿,后来被一个神棍道士捡了去开始走南闯北。

    从食不果腹到人人喊打,她的身体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差。

    她师父说她天资聪颖,是个道家奇才,一股脑地将搜刮来的梅花易数,五行八卦,当成睡前读物的给她讲。

    每次的效果都很好。

    不超过五分钟她就能睡着。

    直到她那神棍师父去世之前,还在念叨着,她就是道家希望之类的话。

    温知爻想说,自己真的不是这块料。

    那些知识,丁点都没进脑袋里。

    显然她师父也不是。

    否则也不能算出这种卦象。

    但不管怎么说,师父死了,她要按照老头的遗愿将骨灰送到故土。

    其实就是本市郊区的一座野山当中。

    那野山里有个破败不堪的道观,温知爻经过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和她说话。

    她不自觉被吸引,前去上了三柱香。

    也正因此,她的命运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时,温知爻只觉一道白光仿佛射入眉心,浑身上下都被笼罩在温暖当中。

    迷迷糊糊间,好似见到了数道巍峨高耸的身影。

    脑袋无比清明,过往那些听不懂的玄学知识,仅在瞬间就顿悟了。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面前一道漂浮着的虚无身影。

    它说它是观灵,在这里等了几百年,就为了等待自己的主人。

    所以在没等到之前,它不想就这么消失。

    观灵对她说:“我快要死了,你也是。”

    “想让我们两个都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

    “增长功德力,或者让道观得到更多信仰之力。”

    温知爻看着前面的女警已经教育完毕。

    她想说。

    其实自己现在更需要的是钞能力。

    不然今晚还要接着饿肚子。

    那女警合上做笔录的笔记本,看着眼前骨瘦嶙峋的小姑娘,不忍道:“不过下回千万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人没受伤已经是万幸。”

    温知爻收敛起笑容:“我没开玩笑。”

    “那男人肚子里有阴灵。”

    虽说不是真正生理意义上的怀孕,但却会让他像寻常孕妇那般肚子越来越大。

    看起来就像怀孕似的。

    女警一怔。

    不知为何,明明是阳光正盛的下午,听到这话的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见温知爻神色实在正经。

    纯黑色的眸子如幽深的潭水,深不见底,她只看了一眼,就像被蛊惑了似的,视线便再无法移开。

    温知爻正要接着往下说。

    ‘砰’地一声,房间门被推开。

    “还没结束吗?”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落进两人眼里。

    男人穿着一身警服,肩线利落笔直,五官轮廓分明,眉骨更是锋利。

    说话的同时,眸子也看了过来,带着几分职业本能的冷静审视,却不凌厉逼人。

    那女警窘迫中还带着几分对上司的惧怕,匆忙站起身:“完事了,陆队。”

    心中却在暗暗震惊。

    她身为警察,向来都是个无神论者。

    而自己刚刚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吓住了。

    陆则川的视线只在温知爻的脸上淡淡瞥过,不曾停留地就移开了视线。

    “那快点来会议室开会,失踪了半月的女童,有了最新的线索。”

    两人相继快步离开,没人注意到,温知爻看着陆则川的背影眸子愈加幽深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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