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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渊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半睁开眼,声音嘶哑虚弱:“我无碍。快去看看大壮他们……”

    “好!”

    温玉竹强撑着爬起身,转头看向爆炸的方向。

    大壮几人已经被巨大的气浪掀飞了出去。

    秀娟爹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救人。

    “玉竹!快来!他快不行了!”

    温玉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大壮死死趴在另外几个汉子身上,他的后背被炸烂了一大片,血肉模糊,整个人早已没了意识。

    夜空中再次劈下一道闪电,惨白的光照亮了大壮血淋淋的后背,触目惊心。

    被他压在身下的那几个汉子虽没受外伤,但也全被冲击波震得昏死过去。

    秀娟爹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这小子是条汉子,生生把这几条命全保下来了。”

    温玉竹上前迅速查探大壮的伤势。

    “还好,除了皮外伤没有内伤……快,把他抬上板车。我去看看三叔!”

    “嗯,好!”秀娟爹白着脸应了一声,咬着牙去抱昏死过去的大壮。

    温玉竹跑回顾长渊身边,检查他身上的伤。

    他本身就带着骨折,刚才那一扑更是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温玉竹的指尖隐隐发颤。

    顾长渊反手按住她的手背,声音放缓:“我没事。”

    温玉竹眼眶通红,咬牙怒道:“怎么没事?都跟你说了别乱来!”

    顾长渊捏了捏她的指尖,轻声道:“真没事了。躺了这几天骨头早长牢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温玉竹瞪了他一眼,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你这还是骨折,怎么可能躺几天就好了!”

    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断骨没有错位,她才长舒一口气,将顾长渊慢慢扶起,走到秀娟爹身边。

    秀娟爹此时刚一个人艰难地把大壮搬上板车,气喘吁吁道:“你们先在这儿缓缓,顺便看看这几个孩子。我把大壮送回去再来接你们。”

    顾长渊点点头:“路上小心。我会顺便再检查一下四周,确保没有剩下的炸药。”

    温玉竹帮着推车,跟着秀娟爹先一步回了营地。

    营地还有不少人没睡。

    听见山顶传来一声巨响,纷纷举着火把出来查看。

    见温玉竹他们慌忙下山,板车上还躺着血肉模糊的大壮,大伙儿全跑过来帮忙。

    秀娟娘吓得脸都白了,惊呼出声:“大壮这是怎么了?刚一声响还以为是打雷呢!”

    温玉竹边洗手边吩咐:“山上的炸药爆炸了。三叔还在山顶上,有力气的都上去帮忙,把大壮那几个弟兄抬下来。上山的时候当心脚下,就怕还有剩下的炸药。”

    于冲立刻点了几个人,打着火把冲上山。

    温玉竹留在营地给大壮清理伤口。

    刚包扎完,顾长渊也被于冲他们扶了回来。

    “怎么样了?”顾长渊推门进屋,看着趴在榻上缠满纱布的大壮问了一声。

    大壮此刻已经醒了,闷哼一声,咬紧后槽牙:“我没事!”

    他硬撑着想支起身搭话,刚一动弹,背上的皮肉瞬间撕扯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得龇牙咧嘴地趴了回去。

    顾长渊拉过木凳坐下:“行了,好好躺着吧。你那几个弟兄连块油皮都没擦破,纯是被震晕了,现在还没醒。指不定是觉得闯祸了在装死呢。”

    听了这话,大壮涨红了脸,声音发虚:“对不住,是我没带好他们……山路怎么样了?”

    顾长渊回道:“我让于冲去探了。只剩那一颗炸药,而且离山崖的位置比较远,估计没牵连碎石,只要不下雨……”

    话音未落,窗外白光一闪,夜空瞬间亮如白昼。

    紧接着“轰隆”一声炸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上。

    “完了……”

    温玉竹动作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她快步冲到屋檐下,冲着雨幕大喊:“快去两个人,把于冲喊回来!现在山路危险,不许任何人靠近!”

    两个伙计披上蓑衣冲进雨里。

    所有人脸色阴沉地坐在大棚里,听着外面的大雨越来越急。

    熬到天亮,雨势依旧不见小。

    温玉竹系紧蓑衣带子:“我去山道上看看。”

    顾长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疯了?现在山上不稳定,万一滑坡怎么办?”

    温玉竹拍了拍他的手背:“三叔,我不是傻子。我就去山道附近看一眼,不往底下走。这场雨不知是福是祸……不过至少能确定,他们今天没法上山作乱。”

    顾长渊松开手:“确实。昨夜下雨前我们在山里稍微清理了一番,尽量让人看不出异样。昨日的事先按住别声张,给对面一点念想。”

    山上埋炸药的事在营地自然瞒不住,大壮背上那片血肉模糊大伙儿都亲眼瞧见了。

    温玉竹环顾四周:“今日怎么没见顾家人?”

    顾长渊面色发冷:“为了防着里应外合,我让金秀把他们全锁进库房了。营地眼下不缺这一两个劳力。”

    “那营地的事暂且交给三叔打理,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好,路上当心。”

    温玉竹走后,顾长渊捂着胸口,靠着门框缓缓坐下。

    顾金秀沉着脸走过来,在他身旁蹲下,压低声音:“三叔,你说,山上这事我爹知道吗?”

    顾长渊扯了扯嘴角:“估计顾景文都蒙在鼓里。”

    顾金秀咬紧下唇:“可杏儿一直没回来。他们肯定早知情了。明知道顾家人也在山上开路,还打算点炸药,这是要把咱们连锅端了!等这事结了,我非开祠堂把顾景文逐出族谱不可,绝不能让他连累顾家。”

    顾长渊瞥了一眼屋里躺在草铺上直哼哼的顾定山:“你爹能点头?顾景文好歹是族里唯一的秀才。”

    顾金秀冷嗤一声:“狗屁秀才!全族勒紧裤腰带供他读书,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爹的?我爹虽是个糊涂老东西,但没顾景文撺掇,他也干不出这种丧良心的事!”

    顾金秀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等回了村,我就开全族大会,下了我爹这族长的位子!”

    顾长渊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下了他,谁来当?”

    顾金秀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

    话音刚落,她眼神闪躲了一下,底气不足地补了一句:“族里那些老顽固要是嫌我是个女的,那我就推举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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