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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红英说完,故意拿眼梢瞥了温在宜一下,嘴角噙着笑,摆明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温在宜很快便回过神来,目光从那件大衣上利落收走,脸上重新挂起温润得体的笑意,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清清润润的:“席茵同志穿着真好看呢。虽然是我先看上的,但你穿着好,还是你买吧。”
顾红英立刻接住话头:“在宜,你就是太宽厚了。有些人呐,先来后到的规矩都不懂。”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递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席茵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
方才若还有三分犹豫,这衣服买是不买,现在倒好,像拼多多砍价砍到最后一刀——上头了,非买不可
她客客气气地朝店里正理货的另一位服务员开了口:“同志,麻烦问一下,这件大衣多少钱?”
服务员笑眯眯地应道:“三百二,得要特供票。”
席茵轻轻咂了下舌:“这么贵呀……”
这都是宋鹤眠三个月工资了。
见席茵迟疑了,温在宜一双眼睛弯成月牙。
“席茵同志还要吗?昨天我刚穿了那件呢子大衣,今儿个就见你来看这件,可真是巧。”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摸到了钱包上,下巴朝大衣一抬,轻飘飘补了一句:“我今天来,就是奔着它来的。
“你要是不要,那我就买走啦。”
席茵没接话,动作顿了一顿,终究还是把大衣从身上脱了下来。
恰在这时,宋鹤眠付完账走进门,一眼便见席茵将衣服脱了,唇角微微含笑:“好了吗?我们走吧。”
话声刚落,温在宜已瞧见了他。
那双小鹿眼里倏地一亮,嗓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鹤眠!”
宋鹤眠本是全副心神都落在席茵身上,猛地被人一喊,眉间微微一蹙,脸色沉了沉。
待看清是温在宜二人,只侧过头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昨天的事他还记得分明。
席茵原本好端端的,偏偏温在宜两个人一到,她整个人就闷闷不乐了,本能地不想多接触。
宋鹤眠走到席茵跟前:“隔壁还有一家卖衣服的,还要不要看看?”
“好。”宋鹤眠一来,席茵也不觉得孤立无援了,答应得干脆利落,把大衣递还给售货员。
温在宜的笑脸僵了一瞬,唇角不自觉抿紧了。
一旁的顾红英见状,笑着开口:“哎,我看席茵同志倒是很喜欢这件衣裳呢。”
温在宜立刻接过话头:“是呀,席茵同志要是真心喜欢,我割爱就是了。”
“反正我柜子里也不差这一件。”
话说一半,又轻飘飘补了一句:“我是说,席茵同志难得进一回城,看上了就买嘛,省得回去了心里惦记。”
顾红英在旁边帮腔:“在宜就是大方,这样的性子到哪儿都招人喜欢。”
温在宜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替人着想的好意:“不过话又说回来,席茵同志还是得多想想,鹤眠在部队里多辛苦呀,这件大衣可不便宜呢。”
席茵原本没打算搭理,听到这里,嘴角反倒勾了起来。
温在宜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目光转向宋鹤眠,声气更柔了:“鹤眠工作那么累,席茵同志你现在有工作了吗?这大衣就算买了,随军穿去也不方便呀。咱们做人可不能这么虚荣,你说是不是?”
席茵彻底给气笑了,刚张了张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温在宜便柔声打断她,像是好心劝慰:“你也别为难鹤眠了,他虽然是营长,可津贴到底不高,你也要多体谅体谅他。”
这一套话下来,席茵心底的火苗一簇一簇往上蹿。
可一偏头,撞上宋鹤眠那张冷沉沉的脸,方才聚起来的那股气忽然就散了。
她想起上回跟宋鹤眠一道去百货大楼的情景。
她跟售货员拌了几句嘴,宋鹤眠当时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况且温在宜还是这本书里的女主,宋鹤眠现在跟温在宜还没什么交集,可若是日后接触多了呢?
到时候想起来,怕是后悔得要提刀回来找她算账吧。
席茵忽然就没了争辩的兴致。
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干脆别开了脸。
那张小脸上,方才还有的一点鲜活气,像被人一把掐灭了似的,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这一下落在宋鹤眠眼里,比什么都扎眼。
怎么又说颓就颓了?!
“席茵。”他急急地叫了一声,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席茵没应声,也没看他。
宋鹤眠深吸一口气,侧身挡在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看向方才准备进门的服务员,声音不辨喜怒,却带着明显的冷意:“你们收了定金了?”
售货员被他看得后背一凉,连忙摇头,声音都结巴了:“没、没有。这件衣服没交定金,谁先付钱就是谁的。”
宋鹤眠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温在宜脸上,不咸不淡地开了口:“那温同志——”
温在宜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听见那清清冷冷的嗓音一字一字砸下来:“这衣服我们买了,有什么问题吗?”
店里陡然一静。
温在宜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迎面浇了一盆冰水。
席茵猛地抬头,怔怔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心里那簇被掐灭的火苗,“噗”的一下,又亮了。
服务员心里叫苦不迭,这位大帅哥可是她的财神爷啊!
三百二的大衣,人家愣是一点价都没讲,她还准备搭条围巾送过去呢!
连忙解释道:“这位同志,您付了钱就是您的,我们没有收过定金的。”
席茵一怔,倏地转过头看向宋鹤眠,眼睛都瞪圆了:“你付钱了?这么贵的东西你——”
宋鹤眠低头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弯了弯,安抚似的笑了一下:“没事,你喜欢就行。”
温在宜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眼底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席茵急了,可是温在宜二人就在跟前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到底没把话说出口。
余光瞥见顾红英拉着温在宜嘀嘀咕咕,这才侧过身,踮起脚凑到宋鹤眠耳边,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又没讲价?”
宋鹤眠只觉一股清幽的兰花香扑进鼻端,是从席茵身上透出来的。
温温热热的呼吸拂在耳廓上,耳根子登时烫了起来。
偏偏席茵浑然不觉,见他不说话,急了,伸手就去扒拉他手臂。
宋鹤眠的手臂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碰上了一点令人心惊的柔软。
接着是席茵的长发划过他的手腕,丝丝缕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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