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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意和杀气，像冰冷的刀尖抵着皮肤，刺的生疼。雨滴也越来越密的砸在身上。
但此刻，林宁眼里却只有那个红裙的女孩。
他的心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充满庆幸，她头上的光晕还是淡金色的，真好。
一半却疼的他的眼眶越来越红。
为什么要在她面前？
她该有多害怕？
他们的故事，今天就结束了吧？
林宁目光眷恋地冲着江渔偏头一笑，眼眶红的惊人，无声地用口型说出一个字：“跑！”
他还想告诉她，别看。
却来不及了。
天地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
江渔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两辆面包车横冲直撞地急停在路中央，头上绑着红日白布条的一群人扑向林宁。
手中寒芒闪烁。
大雨自天幕落下。
林宁暴冲一步，抓住一个女人的胳膊，大力往旁边一甩。女人擦着车辆冰冷的铁皮斜飞出去。
林宁微微侧身，匕首切开雨幕，贴着他的衣服划过。
他似慢实快地抬手，握住抓着匕首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向上一折。
咔！
“啊！！！”
对方手腕内侧白森森的骨茬，穿出皮肉的瞬间，匕首掉落。
林宁手指在空中的匕首把上一挑，握在掌心，向斜后方轻轻一划。
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转过身来，微微低着头，露出一双恶鬼般赤红的狭长眼睛。
他的身前，是捂着脖子倒地抽搐的男人，鲜血随着雨水快速扩散，在他脚下化成一片血海。
冲过来的杀手们，身形一下顿住了。
“啊！杀人啦！”被短短不到一秒内发生的事情惊呆的路人，惊叫起来，四散逃离。
大厦侧面路边停靠的车上，冲出两个英姿飒爽的女人，拔出手枪跑来。
远处，小陈二人也放弃了被堵住的车辆向这边疯跑。
林宁微微侧头，避开了江渔的正面，再次摇了摇头。
江渔冲过来的脚步停住，眼泪盈满眼眶，手死死地捂住了嘴。
雨更大了，从高处看去，地面好像升起了一片白烟。
对面的一个人，转头向江渔那边看去。
身材消瘦、颧骨突出的林宁动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下一瞬间，速度仿若闪电，贴身擦过离他最近的男人，冲入人群。
左手抓住一人刺过来的手臂，右手的匕首在他腰侧快速、轻盈地刺了三下，顺势向内一划。
松手侧步，躲开斜劈过来的长刀。
他身后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捂着翻开的腹部，倒向地面，闷响声被掩盖在雨声中。
江渔向后退了一步。
她死死地盯着刀锋中游走的男人，看着刀尖贴着他划过，看着他每动一下，扬起来的鲜红。
她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就像他让自己做的，跑。
她知道林宁不想让她看见这些。
但心为什么这么疼啊？！
林宁眼睛越来越红。
他向左侧挪步，抓住长刀刀背，猛地一拉，手中的匕首插进对方撞过来的喉咙。
左手抓着长刀侧面一挡。
叮！
林宁松手，手里的人和刀落地，弯腰，撞进匕首荡开人的怀里。
猛的站直身体，头狠狠撞在他的下巴，抓住手臂往下一撸，一扭，夺下了匕首，翻腕，在他胸口上快速扎了两下。
他脚下的鲜血越来越多，雨水都来不及冲刷。
砰！枪声响起。
最外围的一个男人中枪倒地。
林宁和身周的人，却没有停手，搏杀反而更加凶狠。
长刀划开林宁的后背，鲜血顺着刀刃飞溅。
他像没有感觉一样，一只手抓着前面的人，向前面的敌人撞去。
一手握着匕首，在手中人的胸膛里疯狂扭动。
大口大口的血从男人的嘴里涌出，意识迷离间，仿佛听见了紧贴着他的林宁带着恨意的轻语。
怕伤到林宁，不敢再开枪的国安，也用冷兵器搏杀起来。
雨水冰冷，带走了林宁的体温和血液。
他脸色青白，可胸口却仿佛有一座火山烧得他想仰天长啸。
林宁压在一个男人身上，死死地掐着他脖子，血管和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上像蛇一样鼓胀。
男人已经一动不动了。
但林宁没有松手。
雨势小了一些，燕京 CBD 繁华的路口，十几具身体伏在淡红色的积水里。
小陈他们站在离林宁一步远的距离，莫名的有些不敢靠近。
林宁突然动了，他翻身从男人的尸体上下来。挪动了一下，靠着面包车的车身，仰头闭上了眼睛。
“马路西面，有一个在车顶上拿摄像机的黑半袖男人，应该跟他们是一伙的。”
林宁早就看见了，但他不想理会。
他说完这一句，不动了。
小徐一惊，没有犹豫，立刻和同伴冲了过去。
雨水砸在脸上，像针一样，带着密密麻麻的痛意。
林宁嘴唇微动，“为什么？”
他不知道问谁，所以他问问老天，为什么？
可惜，只有雨落在地上的声音。
一道红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破雨幕，来到他的身前。
林宁摊在雨水里的手指蜷缩了起来。
他眼皮颤动了半天，还是睁开，看向面前的人。
江渔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那双总是黑白分明的眼睛，布满血丝和惶恐。
她看到林宁睁开眼看向自己时，努力地扬起了嘴角。
林宁的眼睛却淡漠而空茫。
已经干涸的泪水，瞬间充斥了江渔红肿的眼眶。
她知道他要推开她了。
心猛地涌起一股撕裂般的痛意，她喉间溢出一丝哽咽。
江渔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红裙子，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从来没有人给她过过，包括她自己。
但今天不一样。
林宁来给她过生日了，而且今天是他凯旋的日子。
她深吸一口气，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舒展手臂，手指并拢，向脸边一遮，腰轻轻地侧面弯曲。
大雨滂沱下，没有音乐，没有飘逸的衣裙，湿透的红裙狼狈地贴在身上，但她的脸上却是满是虔诚而庄重，起步，转身，扬臂，跳起了她承诺给林宁的舞蹈。
林宁的瞳孔震动了一下。
雨水顺着女孩脸庞，在下巴处滴落成珠帘，随着转圈，水滴飞溅，打破了雨幕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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