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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贺临在上午才送信告知林晚,贺初极有可能牵扯到违法之事,她却丝毫没有芥蒂,笑着来接他回去。
是。
贺临也想得到,以林晚的性子,清傲皎洁,若贺初不是品行端正、待她至真至诚之人,她怎会随意嫁做人妇,守着一方宅院。
一想到,她想要的尊重、真心,还有其他所求……
贺初都能全部给她,而且只能贺初给她……
他,几乎要疯掉。
两人牵着手上了马车,幕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细雨纷纷。
林晚拍了拍贺初身上的细雨:“新掌柜如何?可还合用?”
贺初道:
“是个踏实本分的,年纪轻了些,阅历虽浅,往后有疏漏不周全,慢慢打磨便是。接掌四掌柜位置,撑住铺面足够了。”
林晚在他说话时,去顺着胳膊摸他的手。
今日雨后微寒,他在外奔波站立整日,四肢容易冰凉。
果然摸上去一片沁凉。
林晚便将马车座上铺着的薄褥子抽出来搭在他的膝头上,又侧着身子替他挡住帘幕外渗进来的凉气。
她轻声开口:
“有件事同你说一声,贺大人今日送了信来,问起四年前是否与京中官员有过来往。
我已同他说,你绝无违规逾矩之处,只怕有心人借机栽赃,因而得告诉你一声,让咱们心中有数。
还有一事,贺大人请你明日去一趟衙门,与四掌柜口供对对。他们想查清楚他何时与孙同知勾连在一块。”
贺初皱起了眉,马车一时沉默。
好一会,他说道:
“四年前,真州动荡,京城派下来好几个官。我们这些商人自然不敢轻易得罪。当时有巡抚,有御史,都召见了城中不少商户,问民生、商税、市面情形,都是例行公事,贺大人莫不是搞错了?”
听了此话,林晚也松了口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真的当权者想搞商户,有一千一万种法子来折磨。
贺临这名字出现,贺初便想起他落在林晚身上的眼神,幽深难测。
他不敢细想,那眼神里究竟是几分的喜爱?
“晚晚,贺大人素来不是轻率武断之人,在外素有断案公允的清明,为何在信中同你单独提这些?是不是太过着急了?”
并无实据,便这般含糊提及,林晚也感到有些不对劲。
细细品味,竟有几分挑拨离间的意味。
挑拨离间她和贺初的意味。
但肯定是她多想。
贺初在盐场深陷险境时,贺临出手相助,才让他顺利脱身。这般大恩在前,恶意揣度对方。
也实在不该。
“许是咱俩多心,我们两家有交情,在信中提点一句他也算情理之中,何况他出手帮你脱身,想来也无其他恶意。
明日去衙门应讯,咱们一同备一份薄礼送给他,人情债记在心里总叫人睡不安稳,还清了,彼此也都自在。”
妻子眉眼温柔善良,贺初心头百感交集,最终没将心底那点猜忌说出口,轻轻回应道:
“好。”
一行人刚回到官驿,如意便说:
“大人,孙同知想见你……”
说话抬眼间,见大人脸色微沉,如意赶紧补了一句:
“林娘子的回信也到了,大人出门没多久,一小厮送到我手里的……”
身后的平安远远朝他使眼色,摆头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
贺临冷声说:
“信先放着,那姓孙的在哪等我?先过去看看他。”
贺临身上的衣裳都没换,外头马车没走,刚铺上防雨的油布棚。他上了车,马车便往真州最好的酒楼醉香楼去了。
如意慌忙从边上取了把油纸伞,快步跟上。
待车帘落下,一左一右,平安和如意在马车后面走着。
如意疑惑地问:
“主子这是怎么了?”
平安压着声:“方才主子也见到了林娘子……”
见到林娘子却沉着气不高兴,只能是贺初这个正主在旁边了。
如意和平安互相对视一眼,长长吁了一口气,不敢再多妄言。
等到了醉香楼里边,整个二楼已被清场,雅间珍馐美酒,摆了一桌蜜饯鲜果、精致点心,一应俱全。
熏香袅袅,冰凉融融。
等贺临踏入包间,孙同知立刻满脸谄媚,卑躬屈膝,态度恭敬。
“恭喜大人终于得偿所愿,将林娘子拿捏在手。”
那天夜里,马车之上,可不就是贺临得到了林娘子一次吗?
女子嘛,还是有夫之妇,只要得到一次,就是彻彻底底的拿捏。
“好啊,好啊。”
贺临忽然爽朗地低笑起来。
“承安,你的差事办得可真好,怪不得赵知府这般喜欢你,若是我是知府,我也重用你。”
一声承安拉近两人亲近距离。可孙承安却瞧着,这贺大人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有种郁怒之色呢。
“大人,小的只是尽本分……”
贺临皮笑肉不笑道:
“当初说得天花乱坠,承诺要彻底扳倒贺家,让林娘子完完全全属于我。可如今你一面应承我,一面只让我得手一次,便再无下文。当初所说承诺全是空话。
你这事办得倒是漂亮,用最小的代价保住了头顶乌纱帽,又保住了贺家这个商户。
你若不愿舍得牺牲任何,就不必同我谈条件了。你对你头上这顶官帽似乎也没那么看重嘛。”
孙承安跪倒在地,额头贴地,声音发颤,非常急切地说:
“大人息怒!小的对贺家并未有半分不舍之情,送给盐场的命令都是下死手的,可有人拦下了。
想来贺初这个棋子,怕是还有别的用处,盐场那边不敢轻易动他。
若大人信得过小的,小的愿给大人牵线搭桥,介绍几笔厚利生意,以弥补此次过失。
贺家倒台是迟早之事,只是时机未到。大人给小的一月时间,一月之内,小的定将林娘子安安稳稳送到您面前。”
孙承安匍匐在地,心中发慌。
他不确定贺临的执念深到何种地步。
两人身份有别,又是姻亲旧故,还能三番五次与林娘子接近,书信往来不断,半点也不避嫌。
这些,孙承安都看在眼底。
来真州这么久,贺大人对林娘子的喜爱,怕已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其他占有欲。
贺临此时脸上笑意敛得干干净净,慢悠悠晃着杯中热茶,眼神冷得淬冰。
“那你倒是说说,你给的诚意能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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