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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顾家加强了巡逻。顾长山把护卫分成三班，白天一班，前半夜一班，后半夜一班，轮流守着。
墙根底下还加了几个暗哨，藏在阴影里，就盯着有没有人翻墙。
但那个黑衣死士之后，再没出过事。
顾秋每天照常练剑、练身法、给两女按脚。
修为卡在筑基九层巅峰，怎么都摸不着金丹的门槛。
柳如烟倒是进步快，玄阴灵体彻底激活之后，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短短几天，从筑基四层冲到筑基六层。
萧云曦也不慢，剑心通明配上宝级剑法，修为蹭蹭往上涨，同样筑基六层了。
这天下午，顾秋练完剑，去前院找他爹。
顾长山正在屋里看账本，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有事？”
“没事，过来坐坐。”顾秋往旁边椅子上一靠，“老祖走了有半个月了吧？”
顾长山愣了一下，放下账本算了算：“得有十二三天了。”
“一直没信儿？”
“没有。”顾长山摇摇头，“他走的时候说了，有事会传信回来。没信儿就是没事。”
顾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顾长山又拿起账本，但没看进去，皱着眉说：
“你说这老祖能去哪儿？云泽洲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跑半个月还没回来。”
“可能找着目标了，正在接触吧。”顾秋说，“老祖金丹期，又有宝级身法，一般人留不住他。不用担心。”
顾长山想想也是，便没再念叨。
父子俩正说着话，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下人，喘着气说：
“族长，九少爷，门口来了个人，说是萧家的，要见九少爷。”
顾秋愣了一下：“萧家的？谁？”
“不认识，就说是云曦少夫人的亲弟弟。”
顾秋跟顾长山对视一眼，站起来往外走。
到门口一看，还真是萧云曦的弟弟。
这小子叫萧云霆，十六七岁，炼气六层，平时在萧家不显山不露水。
顾秋之前去萧家的时候见过几次，人挺老实，对萧云曦虽然谈不上多亲，但比萧家那帮人强点，起码没跟着起哄过。
但此刻萧云霆的样子有点惨。
衣服皱巴巴的，沾着泥点子，脸上带着灰，眼眶红红的，看见顾秋出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姐夫！”
顾秋一把把他拽起来：“起来，怎么回事？”
萧云霆站起来，眼泪哗就下来了，话都说不利索：“姐夫，萧家……萧家出事了……”
顾秋心里一沉，把他拉进门：“进来说。”
进了偏厅，萧云霆缓了口气，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纳兰家出手了。
不是冲顾家，是冲萧家。
纳兰宏回去之后接管了三房，急着捞钱补亏空，就把主意打到了萧家头上。
刚开始是派人去萧家谈生意，恰好州府在云阳城外勘探到了一处新的灵石矿脉。
说什么纳兰家想跟萧家合作，一起开发云阳城外的灵石矿，利润对半分。
萧远山一开始还挺高兴，觉得纳兰家这是给面子。
结果合同签了，钱投进去，纳兰家的人直接把矿占了，萧家的人一个都进不去！
萧远山去找纳兰宏理论，纳兰宏翻脸不认人，说合同上写的是合作开发，又没写谁的人进去。
纳兰家人多，先干着，萧家的人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萧远山气疯了，但合同确实是那么写的，挑不出毛病。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几天，萧家在云阳城的铺子接二连三出事。
丹药铺被人举报卖假丹，查封了。
法器铺半夜起火，烧了个精光。
布庄那边，运货的商队在路上被劫，押货的人死了三个，货全没了。
萧远山报了官，洲府的人来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不了了之。
萧云霆说到这儿，声音都抖了:
“姐夫，这还不算完。前几天，纳兰家派了人来萧家，说咱们欠他们钱。”
顾秋眉头皱起来：“那二十万彩礼？我顾家当时不是送过去十万吗？再让萧家凑凑应该能够啊！”
萧云霆咬着牙道：
“你给的那批彩礼，早就被族里那些老东西分完了！再加上灵石矿还投了不少财力，所以萧家现在，没钱了...”
“昨夜纳兰家拿着当年的礼单找上门，让咱们连本带利还二十万灵石！”
顾秋听完，沉默了几秒。
看来当时纳兰家因为纳兰容身死，并没有急着去找萧家要彩礼，然后萧家那群人就把那十万灵石分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现在萧家怎么样了？”顾秋问。
萧云霆眼泪又下来了:
“姐夫，萧家快完了。铺子全关了，矿被占了，族里天天吵架，好多人都跑了。”
“我爹他……他急火攻心，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二叔他们呢？”
“二叔？早跑了！”
萧云霆咬着牙，“出事第一天，他就带着自己那房人跑了，说是出去借灵石，其实就是躲了！”
顾秋没说话。
尖嘴猴腮那德性，跑是早晚的事。
还借灵石？借灵石还用拖家带口？
萧云霆抹了把眼泪，看着顾秋:
“姐夫，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我知道萧家对不起姐，可那是我爹，是我亲爹……”
“你能不能看在姐的面子上，帮帮萧家？”
他说着又要跪。
顾秋一把拉住他：“行了，先住下。”
萧云霆愣了一下：“姐夫，你……”
顾秋没接话，冲外面喊了一声:
“来人，带他去后院歇着，安排个房间。”
下人进来，把萧云霆带走了。
偏厅里安静下来。
顾长山从里屋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秋开口：“爹，叫云曦过来一趟吧。”
顾长山点点头，吩咐下人去叫人。
萧云曦来得很快。
进门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但顾秋注意到，她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没找着，才收回视线。
顾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把萧云霆说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萧云曦听着，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等顾秋说完，她沉默了。
就那么坐着，盯着墙角，半天没动。
顾秋也不催她，就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萧云曦才开口，声音很淡:
“萧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顾秋看着她，没说话。
萧云曦继续说：
“他们当初怎么对我的，你都知道。”
“我二叔给我下药，我爹一句话不说。纳兰容退婚，他们恨不得把我扫地出门。现在出事了，想起我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淡了:
“萧云霆是我弟弟，但也就那样。从小到大，他没害过我，也没帮过我。就……”
她没说下去。
顾秋知道她想说什么。
就比萧家那帮人强点。
但也仅此而已。
屋里又安静下来。
萧云曦坐了一会儿，自顾自的站起来往外走。
顾秋紧随其后站起来，对顾长山道:
“爹，我去看看她。”
出了门，往小院走。
推门进去，萧云曦站在那几棵竹子前面，背对着他
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顾秋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也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陪她看竹子。
过了好一会儿，萧云曦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说，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顾秋想了想，说：“不是。”
萧云曦扭头看他。
顾秋继续说：“他们对你不仁，你没必要对他们讲义。这不叫冷血，叫拎得清。”
萧云曦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顾秋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萧云曦把脸埋在他胸口。
闷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可我刚才听说我爹躺在床上起不来，心里还是难受了一下。”
顾秋拍拍她背：“正常。那是你亲爹，不难受才怪。”
萧云曦没说话。
顾秋又说：“想管就管，不想管就不管。不管你怎么选，我都站你这边。”
萧云曦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红红的，想哭出来，却也在极力克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顾秋低头亲了她一下：“行了，别想了。先回去歇着，有事明天再说。”
萧云曦点点头，被他拉着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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