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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什么?”陆辞安问锦娘。
“我属牛的,喜欢牛。”
“我给你捏个大黄牛,先捏牛头。”
“我来捏牛的身体。”
“我再来捏四条腿。”
“那我捏尾巴。”
“最后组合到一起。”
“哇,活灵活现的,我们俩太厉害了。”
陆辞安笑了,将捏好的大黄牛放到锦娘手心上,让她拿回自己院里去晾晒。
“还是,还是给夫人吧。”锦娘有些不舍道。
“我再给她捏就行,你喜欢就拿走。”
“这只大黄牛是我们一起捏的,有侯爷的心意,也有我的心意。”
“可你不是很喜欢吗?”
“正因为我喜欢,所以才要送给夫人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别人,这才叫真心。”
陆辞安又欣慰又心疼,“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别人了,我不想你委屈自己。”
“嗯,奴婢听侯爷的。”
锦娘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大黄牛放到窗台上,先要阴干,之后才能烧制。
“侯爷,您为了哄夫人开心,用锄头在冻实的地上,费了好大劲儿才挖出来这些黄土,夫人一定会感动的。”
陆辞安默了片刻,“那晚我该陪她去的。”
“侯爷要是不去找我们,您就会陪着夫人去了,怪我。”
“怎么能怪你,这件事说到底词兮也有错。”
宋词兮睁开了眼,又闭上了,她没有力气吵,没有力气起来赶他们走,只能忍受着耳边的折磨。
然她听得清清楚楚,依旧不明白最后怎么又成自己错了。
陆辞安官衙还有事,将捏好的泥塑都放到窗台上后,他带着锦娘就走了。
凤喜这才进来,还不知道宋词兮已经醒了,小声说了一句:“好一个成双成对地来,成双成对地走,他们把我家姑娘的闺房当成什么地方了。”
宋词兮叹了口气,“大抵是当成墓室,把我当成死人了。”
“呀,姑娘,您醒了!”
凤喜跑到床前,见宋词兮已经睁开了眼,又惊又喜,但随后又忙呸了两口。
“什墓室什么死人的,姑娘可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宋词兮苦笑了一声,让凤喜将她起身。
先净面,再吃了一碗粥,实在躺的腰酸,于是又让凤喜扶着她下床了,打算去院子里走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那窗台上的泥塑,脸色淡了淡。
“凤喜,将那些都扔了。”
“欸,可这是侯爷给您捏的?”
“扔了。”
她一眼都不想多看,转身朝外面走去了。
祖父为她捏泥娃娃是对她的疼爱,当年陆辞安为她捏泥娃娃也是对她的爱,但现在这些陆辞安和锦娘一起捏的泥娃娃,她感受不到爱,只有嘲讽。
凤喜将那些泥娃娃拿了出来,再次跟宋词兮确认后,统统朝墙根扔了过去。她也扔得痛快,毕竟没有爱的泥娃娃就是一堆烂泥。
而这一幕,恰好被折返的陆辞安看到。
他眉头倏地皱起,张口就要训斥,可看到宋词兮坐在门口,脸色那么憔悴,又想到那晚没有陪她去万宁庵,到底愧疚战胜了怒火。
“你可是不喜欢,改日我再给你捏。”
宋词兮垂着眼眸,不想说话。
陆辞安走上前帮她将毯子盖好,“那晚,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见宋词兮还是不说话,陆辞安叹了口气。
“我回来本是想嘱咐凤喜那些泥塑不能着风……算了,不提这事了。你好好休息,过几日衙门没事了,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说完,陆辞安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宋词兮的回应,有些失望的走了。
“凤喜,梦神枕呢?”宋词兮问。
凤喜忙去里屋,将那黑色的木头枕拿出来,放到了宋词兮怀里。
宋词兮抚摸了许久,而后轻轻抱到怀里。
太妃给这个枕头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梦神枕’,无论走到哪儿,她都将这枕头带在身边,就好似哥哥还在她身边。
她说哪日她死了,不必为她难过,因为她去找哥哥了。
“姑祖母,您现在应该已经和祖父团聚了。”
宋词兮闭上眼睛,怀抱着梦神枕,仿佛祖父和姑祖母就在她身边。
“阿兮,阿兮……”
他们在唤着她。
庆嬷嬷说太妃其实已经病了有半年了,她不止一次地劝太妃将病情告诉她这个侄孙女,但太妃不许。
她说:“那孩子已经经历过太多亲人离世,等我死的时候,难过一下子就行了,别难过太久,伤身。”
陆辞安赶到大理寺的殓房,仵作已经验尸完毕。
“少卿,这人是被一箭射穿心脏而亡,而且是从非常远的距离射来的,还是在夜晚,可见这射箭之人的箭术多高。”
仵作说完,另一官差上前,道:“据我们调查这人是凤山头的土匪,那晚他和其他土匪一起打杀了万青山的一户人家,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了一家三口,然后下山的时候不知出了什么事,这人被射杀,其他人仓皇逃走。”
“万青山?”
“是。”
“我记得你们说过是这个月十六日,也就是五日前那晚?”
“正是。”
“大概什么时辰?”
“丑时到寅时之间。”
听到这话,陆辞安瞳孔猛地一缩,那天晚上约莫那个时辰,宋词兮正赶往万青庵,途经那条山路……
她撞上那伙土匪了?
一想到这儿,他脸上血色如同被抽干了似的刷地褪去……
“少卿,永宁侯来了,他说那晚是他射杀的那土匪!”
陆辞安陡然站直身体,“你说谁?”
“皇城司督主,圣上刚封的永宁侯。”官差以为他不知道新封的永宁侯是谁呢。
陆辞安眼睛眯起,“萧玄?”
那晚他去万青山做什么?
他敛了敛繁乱的思绪,而后朝外走去。
萧玄就背身站在院子当间,陆辞安看到他的同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们曾是同窗,但他公正地审判萧玄杀害他父亲妾室那案,力主将他斩首的时候,他们俩的仇怨也就结下了。
后来他被流放,萧玄没有添把火,他是不信的。
“永宁侯那晚射杀了那土匪?”
萧玄侧过身,向来寡淡的脸上多了几分冷,“是我。”
“可那晚永宁侯怎会在那儿荒郊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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