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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津浦狼烟起 兵戈向徐州(定稿)日军在攻占首都南京之后,侵略气焰愈发嚣张,但原本意图顺势西进、直叩武汉的作战计划,却因自身受损太大,只能停下进攻的脚步,进行整训和补充而放弃。这一来,中国军队得了喘息之机,在皖南、鄂西,赣北,豫东一带,利用地利形成重兵布防。继续西征,必会遭到中国军队节节阻击,西进之路将处处碰壁。于是日军决定调整进攻部署,东京大本营的作战地图上,那根横贯南北、连接平津与京沪的津浦铁路,已然被用猩红的笔触重重圈画出来——打通津浦线,将华北与华东两大战场连成一片,彻底掌控东部沿海的交通命脉,成为日军当下最迫切的战略目标。
一时间,津浦铁路沿线风声鹤唳,南北两路日军遥相呼应,步步进逼,战火直指军事重镇徐州。一场决定华东战局走向的大会战,已然箭在弦上。战场之上,短暂的平静从来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当各方兵力不断向徐州周遭集结,当铁甲车轮碾过残破的路基,当战机的轰鸣再度划破天际,所有人都清楚,后面的大战,终究还是来了。
而此刻的陈守义,站在重庆临时军械统筹指挥部的地图前,指尖划过津浦线、陇海线交汇的徐州,眼神之中,早已没有了淞沪、南京之时那份焦灼与无奈。短短一年间,那场惊心动魄、堪称奇迹的全国兵工大迁徙,已然结出了沉甸甸的果实。他手中,终于握上了足以支撑正面战场血战的底牌,不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迫,不再是拆东墙补西墙的艰难,而是三大兵工基地相继复产、军械弹药源源不断下线的底气。
位于贵州桐梓的第二十一兵工厂,便是这张底牌中最厚重的一张。这座由内迁的金陵兵工厂为核心,整合了上海兵工厂的精良设备,又吸纳了贵州本地原有的军工产能与钢铁冶炼设施的大型兵工基地,经过数月不眠不休的安装、调试、试生产,已然摆脱了搬迁之初的混乱,逐步走上正轨,实现全面复产。
作为陈守义一手规划的西南核心兵工厂,桐梓二十一厂承载着最核心的武器研发与生产任务。当初在淞沪战场上大放异彩、让日军闻风丧胆的三样“神器”——适合近战巷战的中正式冲锋.枪、攻坚破障的轻型火箭筒、用于阵地防御的定向地雷,此刻正从流水线上源源不断下线。除此之外,轻重机枪、中口径迫击炮、各类配套弹药的生产,也在快速爬坡,产能一日千里,已然无限接近战前金陵、上海两大兵工厂的巅峰水平。那些在淞沪战场上因为数量稀少而只能小范围使用的利器,如今终于有了大规模列装部队的可能。
重庆第一兵工厂,则是以中原内迁而来的巩县兵工厂为骨干,深度整合了川军系统内原有的各处兵工小厂组建而成。巩县兵工厂本就是民国初年顶尖的军工基地,擅长弹药、火炮与步枪生产,加之四川本地丰富的矿产资源与相对安稳的后方环境,这座兵工厂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眼下,工厂第一阶段的大批量弹药复产任务已然圆满完成,步枪子弹、机枪弹、迫击炮.弹等前线最紧缺的弹药,正以日以继夜的速度生产下线,源源不断送往各个战区。而更具战略意义的第二阶段工程——依山而建、隐蔽性极强的山洞兵工体系,也正在工人们日夜不停的施工中如火如荼地推进。凿山为洞,藏器于山,即便日后日军战机轰炸再疯狂,也难以撼动这份藏在大山深处的战争潜力。
湘西第十二兵工厂,是三大基地中恢复最快、最先形成稳定产能的一处。这座兵工厂以汉阳兵工厂的枪械制造车间为核心,搭配汉阳铁厂内迁而来的部分关键设备组建而成。得益于搬迁距离较近,路途损耗小,厂区建设无需从零开始,整体生产秩序的恢复极为顺利。如今,湘西十二厂已然全面恢复了汉式步枪、轻重机枪的生产,同时承接了前线大量老旧枪械的维修与翻新任务。尤为关键的是,工厂还开辟了专门的生产线,对从美国引进的美式春田步枪进行更改膛线、适应国产子弹的重要工作,极大缓解了前线部队枪械不足的燃眉之急。
三大兵工基地,呈三角之势扎根西南、华中腹地,桐梓重新锐武器,重庆重弹药产能,湘西重枪械修复与量产,互为补充,互为支撑,共同构筑起了抗战后方最坚实的军械保障线。陈守义站在指挥部里,听着各处传来的产能报告,看着报表上不断攀升的数字,心中百感交集。从金陵城破前的孤注一掷,到迁徙路上的颠沛流离,再到如今三地开花、军械充足,他用超越时代的三线建设眼光与步步为营的合理布局,硬生生在破碎的山河之上,为中国军队撑起了一片军工的天。
按照此前的惯例,如此大批量、高质量的军火补给,绝大多数都会优先调配给蒋介石嫡系的中央军,地方杂牌部队往往只能捡些残羹冷炙。但这一次,陈守义却做出了一个让不少人意外的决定——他彻底摒弃了派系之分,不再将补给重心偏向中央军,而是大手一挥,将大批刚刚下线的冲锋.枪、火箭筒、迫击炮与海量弹药,尽数倾斜向了以徐州为核心的第五战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津浦线之上,那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台儿庄大战,即将来临。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麾下集结了西北军、川军、滇军等各路所谓的“杂牌部队”,这些部队装备简陋,补给匮乏,却个个抱着必死之心守土抗战。他们缺的不是勇气,不是血性,而是能与日军硬碰硬的武器装备。陈守义心里明白,只有把最紧缺的军火送到第五战区,送到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手中,才能在津浦线上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才能给骄横的日军一次迎头痛击,才能打出中国军队的士气与尊严。
他以后勤部次长的身份,手握统筹全国军械调拨的实权,一道道调拨命令从重庆发出,一列列军列冒着被日军空袭的风险,冲破层层阻碍,向着徐州方向疾驰而去。一箱箱崭新的武器,一包包锃亮的弹药,落入第五战区将士手中之时,那些满身硝烟的汉子们,无不热泪盈眶。有了这般充足的补给,他们便有了与日军殊死搏杀的底气,有了守住国土、击退侵略者的希望。
然而,就在陈守义一心扑在战局部署、军械调配之上时,后方的官场倾轧,却从未停止。哪里有权力,哪里有利益,哪里就少不了搬弄是非、心怀叵测的小人。在国民党高层之中,对陈守义这位横空出世、手握兵工大权的人物,态度最为复杂的,莫过于中国银行董事长宋子文。
宋子文对陈守义的能力,是打心底里认同的。从金陵兵工厂的武器革新,到全国兵工内迁的奇迹,再到如今三大基地快速复产,陈守义所展现出的军工才华、战略眼光与执行魄力,放眼整个国民政府,无人能出其右。这份本事,即便是心高气傲的宋子文,也不得不佩服。
但佩服归佩服,心底的不满与忌惮,却也与日俱增。在宋子文看来,陈守义如今已然手握美国军援的核心话语权,军械生产、调拨、分配大权尽在掌握,名利双收,挣得盆满钵满。而他自己执掌的金融系统,却要在后方为抗战经费殚精竭虑,靠着出口桐油、猪鬃等物资换取外援,支撑战时财政,为前线的一切开销兜底。凭什么陈守义在前方风光无限,掌控军火大权,而他却要在后方费心费力,做那个吃力不讨好的“账房先生”?这种心理上的失衡,让宋子文对陈守义的敌意越来越深。
他无法容忍陈守义一家独大,更无法接受自己被边缘化。当他通过情报渠道得知,陈守义利用后勤部次长的职权,绕过正常流程,将大批量的精良军火,毫无保留地输送给李宗仁的第五战区,而非嫡系中央军时,宋子文意识到,自己搬弄是非、打压陈守义的机会来了。
在一次面见蒋介石的时候,宋子文借着汇报金融工作的间隙,看似无意,实则字字诛心地吹起了“耳边风”。他旁敲侧击,暗示陈守义手握军械大权却心怀私心,刻意拉拢地方派系,无视中央军需求,长此以往,恐生祸端;又隐晦提及陈守义独掌军援与军工,权力过大,尾大不掉,已然威胁到中枢对军队的掌控。
在宋子文的预想之中,蒋介石本就对地方派系心存戒备,对权力过大的下属多有防范,自己这番话,定然能在蒋介石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即便不能立刻扳倒陈守义,也能让其受到制衡,收敛锋芒。
可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战局的紧迫,算错了陈守义的战略格局。
就在他这番小报告说完没多久,徐州会战全面打响。南北两路日军大举进攻,第五战区正面迎敌,原本装备简陋的各路杂牌军,因为有了陈守义提前输送的大批军火,战斗力陡然倍增。冲锋.枪在近战中压制日军刺刀冲锋,火箭筒摧毁日军坦克碉堡,定向雷让日军的阵地冲锋尸横遍野,充足的弹药让中国军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与日军对射。
战场之上,捷报频传,第五战区将士凭借精良装备与必死决心,节节阻击,重创日军。原本不被看好的防线,硬生生扛住了日军的疯狂进攻,战局走向,完全印证了陈守义此前的判断与部署。
蒋介石站在军事地图前,听着前线传来的战报,看着第五战区凭借充足军械打出的亮眼战绩,再回想宋子文此前的一番说辞,心中已然如明镜一般。宋子文那番旨在打压异己的小报告,非但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而在铁一般的战场事实面前,成了对陈守义战略眼光的最好背书。
陈守义不是心怀私心,而是高瞻远瞩;不是拉拢派系,而是以战局为重;不是权力过大,而是唯有他,才能撑起整个抗战的军工命脉。
宋子文得知前线战况的那一刻,脸色铁青,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彻底失算了。本想借机掣肘陈守义,却不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而坐实了陈守义“战略大家”的身份,让自己沦为了看不清战局、只懂内斗的笑柄。
官场的倾轧,小人的算计,在家国大义面前,不过是尘埃一缕。真正的较量,在战场之上;真正的底气,在兵工厂轰鸣的机器之中。而陈守义,已然做好了一切准备,迎接那场注定震惊中外的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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