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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京城上空的阴云越积越厚,锦衣卫衙门里的风声也越来越紧,朱宸却像彻底销声匿迹了一般。每日清晨,他只按时到南镇抚司点卯,在周遭或明或暗的异样目光里露个面,便转身离开,径直回了城外那间破败小院,深居简出。对外只宣称重伤未愈,需静养调理,对衙门里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语,一概充耳不闻。
关于他“临阵脱逃”“行为不检”的闲话,非但没有平息,反倒像滚雪球一般越传越凶,甚至开始有人影射他“结交匪类”“心怀怨望”,字字句句都往谋逆的方向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王振邦在背后煽风点火,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要给他扣上一顶摘不掉的铁帽子,彻底把他踩死。
可朱宸偏偏稳如泰山。
每日天不亮,他便在院中打熬筋骨,一遍遍打磨那套入门级锻体术,同时反复参悟已达小成的基础刀法。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步法腾挪,都力求精准迅捷、发力圆满,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在寂静的小院里日复一日地响起。武士境中期的修为早已触到了瓶颈,只待一个破局的契机,便能稳稳踏入后期。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锦衣卫的泥沼里,嘴皮子能化解一次危机,却护不了一世周全。唯有自身硬实力,才是这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陈子明则被他安排在了悦来客栈,并未贸然带入锦衣卫这潭浑水。朱宸把身上仅剩的几十个铜板尽数留给了他,除了让他深挖徐御史的黑料,更要他借着客栈、茶楼三教九流汇聚的便利,打探京城黑市、勋贵采买的各路风声,尤其是那些暗中流转的稀罕货与上不了台面的隐秘事。
陈子明虽是落魄书生,却在京城混迹多年,底层同乡遍布,最懂怎么从市井里淘出真东西,很快便发挥了作用。第三日傍晚,他借着沉沉暮色悄悄摸到小院,带来了几条足以撬动当前困局的消息。
“主公,都打听清楚了。”陈子明掩好院门,脸上难掩兴奋,又压着嗓子带着几分谨慎,“黑市最近有准信,英国公府的外院赵管事,正在暗中寻购顶级的辽东老山参,给府上老太君配药。出价比市价足足高三成,只要求品相绝佳,只要不是明面上的贼赃,来路一概不计。只是需求量不大,只要两三支,却必须是百年以上的顶级货色。”
英国公张家,乃是与大明同休的顶级勋贵,世代执掌京营,即便到了明末权势有所衰落,依旧是京城顶尖的门第。若能搭上这条线,不仅能快速来钱,更能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结下一层实打实的护身符。
朱宸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吟不语。山参他自然没有,系统商城里也暂无此物,但这条消息却给他指了一条明路——高价值、小体积、需求明确、买家有实力且不计较来路,这正是他眼下破局最需要的门路。
“还有更要紧的。”陈子明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南城有个姓胡的掮客,人称‘胡百通’,门路广得很,专门倒腾些见不得光的稀罕物件。前些日子他放出话,谁有海外来的真琉璃镜,不论大小,他都能吃下,价钱绝对让货主满意。只是这东西太过稀罕,至今没听说有成交的。”
琉璃镜!
朱宸心中猛地一跳。系统商城里明码标价,巴掌大的高清明琉璃镜,只需要20积分!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唯一的问题,还是他手里空空如也的积分。
“另外,关于徐御史,我挖到了新东西。”陈子明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此人表面装清流,实则贪得无厌。他有个妻弟,在通州私下开了家大粮店,借着这几年北地灾荒、漕运不畅,疯狂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赚得盆满钵满。这事在通州商贾圈里不是秘密,只是徐御史把首尾擦得干净,抓不到他分润的实据。还有,徐铭上月在西山跟人抢一个清倌人,失手把对方的家奴打成了残废,苦主告到顺天府,硬是被徐御史压了下去,只赔了几两银子了事。这事要是捅出去,虽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却也足够让他灰头土脸,自顾不暇。”
朱宸眼睛微眯。囤积居奇、以权压案,这些信息未必能立刻扳倒徐家,但捏在手里,就是实打实的筹码。徐铭若是真敢跳出来报复,他不介意把这些“料”借着言官的嘴散播出去,先让徐家乱了阵脚。
“子明,做得很好。”朱宸赞许地点头,“英国公府和琉璃镜的消息,继续盯着,尤其是那个胡百通,想办法摸清他的底细和交易规矩。徐家的事先按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主公。”陈子明应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只是王振邦那边……流言越传越凶,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动等着吧?”
“快了。”朱宸抬眼望向锦衣卫衙门的方向,目光沉静如水,“若无意外,就在这两日。你回去把我之前嘱咐你的,驳斥弹劾的要点再反复斟酌几遍,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想到。届时,或许需要你以‘友人’的身份,出面做个见证。”
陈子明瞬间精神一振,挺直脊背拱手:“主公放心,子明必不辱命!”
送走陈子明,朱宸回到院中,却没有再继续练刀。他静静站在暮色里,缓缓调整呼吸,将周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他知道,这场暴风雨前的宁静,已经走到了尽头。
果然,次日清晨,朱宸刚点卯完毕,像往常一样准备离开,就被刘守诚身边的亲随书吏叫住了。
“朱千户,请留步。刘镇抚、王副镇抚与各位大人,请您到二堂议事。”
来了。
朱宸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有劳。”
跟着书吏走进公事房二堂,气氛瞬间凝重下来。刘守诚端坐正中主位,面无表情地捻着胡须;王振邦坐在左下首,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两侧坐着南镇抚司的七八位千户、副千户、镇抚同知,连周淮安也在其中,见他进来,悄悄投来一记担忧的眼神。
满堂目光,或审视,或幸灾乐祸,或漠然旁观,尽数落在了朱宸身上。
朱宸上前一步,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卑职朱宸,参见刘镇抚、王副镇抚,各位大人。”
刘守诚淡淡“嗯”了一声,没说话,目光转向了王振邦。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王振邦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起身,指着朱宸厉声喝问:“朱宸!你可知罪?!”
朱宸直起身,神色平静无波:“卑职愚钝,不知身犯何罪,请王副镇抚明示。”
“还敢狡辩!”王振邦声音陡然拔高,杀气腾腾地甩出三桩大罪,“你奉命前往永平府公干,逾期两月不归,音讯全无!随行三十余名锦衣卫力士校尉,无一生还!此乃严重失职,折损朝廷精锐,其罪一也!”
“你自称遭遇流寇、力战重伤,却无半分人证物证!仅有你一面之词,身上伤痕亦可能是自残或他故,难以取信!此乃欺瞒上官,罔顾军法,其罪二也!”
“你回京之后,不思反省,反而行为不检,在市井茶楼当众斗殴,招惹是非,损坏民物,有辱我锦衣卫皇家亲军的体面!此乃行为不端,败坏风纪,其罪三也!”
三桩罪名层层递进,字字诛心,声音在二堂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响。堂上众人神色各异,有的眼观鼻鼻观心装聋作哑,有的微微摇头面露不忍,还有的抱着胳膊,等着看朱宸身败名裂的好戏。
刘守诚眉头微皱,却依旧没开口,显然是想先看看双方的交锋。
朱宸等王振邦话音落定,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晰沉稳,没有半分慌乱:“王副镇抚所言,卑职不敢苟同,更万万不能领受。”
“第一,卑职逾期未归,实乃永平府遭遇大股悍匪,贼众我寡,兵力悬殊。卑职率众力战,毙敌数十,奈何弟兄们寡不敌众,尽数力战殉国!他们是为国捐躯,是忠勇烈士,何来‘折损朝廷精锐’之罪?若奋勇杀敌、力尽而亡者有罪,那天下忠勇之士,何人还敢再为朝廷效命?!”
他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浴血归来的悲愤,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胸口、肩背交错狰狞的伤疤。那些伤痕深可见骨,即便已经愈合,依旧能看出当时的凶险,绝非作假。堂上几位上过战场的千户,见状纷纷面露动容之色。
“卑职身被七处重创,九死一生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这些伤疤,就是铁证!王大人一句‘自残’,就想抹杀掉弟兄们的忠勇,寒了前线将士的心,卑职不服!”
“第二,”朱宸不等王振邦反驳,话锋一转,继续道,“卑职回京途中,在茶楼出手,绝非寻衅滋事,而是路见不平。有纨绔子弟当众欺辱落魄书生,言语污秽,行止无状。卑职虽为武人,亦知‘义’字当先,岂能坐视不理?出手制止,是维护朝廷法度,彰显我锦衣卫锄强扶弱之责!损坏的器物,卑职早已照价赔偿,何来‘有辱体面’之说?难道我锦衣卫,就该对百姓受辱视而不见,才算保全体面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既把“斗殴”的污名洗得干干净净,又把自己抬到了“维护法度、锄强扶弱”的道义高地,反倒把王振邦逼到了“是非不分、冷血无情”的角落里。
王振邦脸色铁青,没想到这个看似沉默寡言的千户,竟如此能言善辩,更没想到他敢当众硬顶,还反将了自己一军。他厉声喝道:“巧舌如簧!你说遭遇流寇,可有旁人佐证?那三十余名弟兄的尸首何在?茶楼之事,分明是你惹是生非,还敢在此强词夺理!”
“佐证?”朱宸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满堂众人,最终落在主位的刘守诚身上,抱拳躬身,“刘镇抚,永平府连年兵荒马乱,尸骨无存者比比皆是,卑职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侥幸,如何还能寻回弟兄们的遗骸?至于旁证,卑职被流寇冲散后,曾得永平府张家庄幸存村民相助,他们皆可证明流寇袭村、官军力战之事;回京途中,卑职在一处破庙遭遇溃兵劫掠,毙敌三人,救下庙中流民数十,此事,那些流民皆可做证!卑职身上除了旧伤,还有与溃兵搏杀留下的新伤,王副镇抚若不信,可当场请医官查验!若卑职有半句虚言,甘受军法处置,万死不辞!”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张家庄早已毁于兵祸,村民死绝,死无对证;破庙之事是真,可流民早已四散,无从查起。可正因如此,反倒显得愈发真实——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痕迹转瞬即逝,他赌的就是王振邦不会、也没能力远赴永平府,去查这些根本查不清的“旁证”。
果然,王振邦瞬间语塞。派人去查?兵荒马乱的永平府,查个什么?就算真去了,也未必能查出什么。他本意是想在衙内凭权势压服朱宸,没想到对方骨头这么硬,不仅“证据”确凿,情理上更是站得住脚,反倒让自己落了下风。
刘守诚见火候差不多了,干咳一声,出来打了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卫同僚,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朱千户忠心可嘉,勇武可佩,身受重伤仍辗转回京,其情可悯。王副镇抚也是心系卫中法纪,言语急切了些,并无他意。”
他顿了顿,一锤定音:“依本官看,朱千户逾期未归,虽有缘故,终究是耽误了公事,罚俸三月,以儆效尤。其余诸事,既无实据,便不必再提了。朱千户,你意下如何?”
罚俸三月,对本就穷得叮当响的朱宸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他这个虚衔千户,本就领不到几个月的俸禄。这处置明面上是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是保下了他,既给了王振邦台阶,也没让他受半分实质性的损伤。
朱宸立刻躬身行礼:“卑职甘愿受罚,谢镇抚大人明察秋毫!”
王振邦脸色变幻数次,显然极不甘心,可刘守诚已经定了调子,他再纠缠下去,就是不识大体,公然顶撞上官了。他只能狠狠瞪了朱宸一眼,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拂袖坐了回去,再没说一句话。
“既如此,此事就此了结。朱千户你伤势未愈,暂且安心休养,卫中杂务,不必挂心。都散了吧。”刘守诚挥了挥手,结束了这场剑拔弩张的交锋。
众人纷纷起身散去。周淮安经过朱宸身边时,悄悄对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佩服。王振邦则带着满腔怒火,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看都没看朱宸一眼。
朱宸站在空荡荡的二堂里,直到众人散尽,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一番应对,看似沉稳从容,实则步步凶险。但凡有一句话说错,但凡气势弱了半分,等待他的,就是革职查办,甚至被罗织罪名扔进诏狱的下场。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王振邦的恶意弹劾与构陷,顶住朝堂压力。】
【主线任务“在锦衣卫衙门初步站稳脚跟”进度更新,当前进度:60%。】
【获得积分奖励:100。当前可用积分:100。】
【任务提示:需进一步巩固地位,获取实权或建立功绩,方可完成主线目标。】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100积分到账!朱宸心中一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他在刘守诚那里留下了“忠勇、有担当、不好惹”的印象,在卫内同僚面前,也展现了自己的强硬与机智。虽然依旧是个闲职,但至少短期内,王振邦明面上再也不敢轻易动他了。
“初步站稳脚跟”,这个目标,总算是勉强达成了。
但他也清楚,这还远远不够。没有实权,没有功绩,他依旧是空中楼阁,随时可能被下一波风浪掀翻。
必须尽快行动了。
他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有了100积分,那面心心念念的琉璃镜,终于可以兑换了!“第一桶金”的限时任务,终于看到了完成的希望。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锦衣卫衙门,朝着城外的小院走去。步履比来时,更坚定,也更有力。
风云已动,他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回到小院,关好院门,朱宸立刻在心中呼唤系统:“系统,兑换杂物类中的‘高清明琉璃镜(巴掌大小)’。”
【兑换“高清明琉璃镜(巴掌大小)”,需消耗积分20,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
【兑换成功!已消耗积分20,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当前剩余积分:80。】
朱宸心念一动,手中骤然一沉,多了一面冰凉光滑的物件。他定睛看去,心脏不由漏跳了一拍。
这是一面真正的水银玻璃镜!巴掌大小的椭圆形镜面,边缘镶嵌着简约耐用的银白色合金边框,镜面光洁如水,清晰得毫发毕现,连他脸上最细微的毛孔都照得一清二楚。这成像质量,不仅远超这个时代模糊变形的铜镜,甚至比他前世见过的不少普通镜子还要出色!
在这个以铜镜为主,真正的玻璃镜价比黄金、还往往成像扭曲的明末,这样一面清晰无瑕的镜子,绝对是有价无市的稀世奇珍!别说五十两,遇到识货的勋贵世家,卖上一二百两,甚至更高的价钱,都绝非难事。
“第一桶金”的任务,已然胜券在握。
但怎么卖、卖给谁,却是个大学问。直接找黑市的胡百通?风险太大,对方是常年混迹黑市的老油条,心黑手辣,自己现在无权无势,很容易被人黑吃黑,连骨头都剩不下。通过英国公府的赵管事?或许更稳妥,可对方求购的是山参,不是镜子,该如何搭上线?
朱宸摩挲着冰凉光滑的镜面,陷入了沉思。他必须想一个既稳妥,又能利益最大化,甚至还能借机搭上英国公府这条线的万全之策。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正是他和陈子明约定的暗号。
朱宸迅速将镜子收回系统空间,起身开门。陈子明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还有几分压不住的兴奋:“主公,有新情况!我刚得到消息,王振邦从二堂离开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回值房就摔了茶杯,随后立刻派了两个心腹出了衙门,方向是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吴孟明?还是骆养性?
朱宸眼神一凝。王振邦在自己这里没讨到便宜,这是想搬动更大的靠山,从更高层面施压,甚至想借着北镇抚司的职权,从他“原属北镇抚司”的旧案里找把柄,置他于死地!
“还有更要紧的。”陈子明压低声音,眼中精光一闪,“关于英国公府的赵管事,我托同乡摸透了!此人嗜酒,尤其好烈口的酒,常去南城的醉仙居酒肆。而且他不止寻山参,私下里还一直在打听能‘重振雄风’的海外奇药,问过好几个黑市掮客了!”
嗜酒,好烈酒,寻壮阳奇药……
朱宸脑海里,系统商城里那瓶“50度高度蒸馏酒”瞬间闪过。只需要10积分,就能兑换500毫升,度数远超这个时代所有的酿造酒,绝对能让嗜酒如命的赵管事一见倾心!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子明,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被动等着王振邦出招。”朱宸拍了拍陈子明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王振邦那边暂且不管,他要搬救兵,随他去。我们按自己的步子来,现在,我们需要两样东西:二三两银子的启动资金,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海外舶来品的酒壶。”
“银子……”陈子明面露难色,他如今也是身无分文。
朱宸没多说,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面琉璃镜,递到了陈子明手里:“你看看此物,值多少钱?”
陈子明疑惑地接过,对着窗外天光一看,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拿着镜子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这……清晰如斯!毫发毕现!这是真正的琉璃宝镜!海外奇珍啊!”陈子明声音都变了调,他虽是落魄书生,却也见过世面,立刻意识到了这面镜子的价值连城,“主公,此物从何而来?这太珍贵了!”
“来历你不必多问。”朱宸拿回镜子,“我只问你,若以此物为引,能不能搭上英国公府的线?”
陈子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猛地一拍大腿:“主公,有了!我们非但不能把它卖给黑市,反而要以此物为敲门砖,借花献佛,送给英国公府!”
他语速飞快,已然进入了状态:“那赵管事既然嗜酒,又好海外奇珍,主公何不假托这镜子是从南方海商手里得来的稀罕物,本就是要献给英国公府老太君、夫人们的闺阁重宝?再配上一壶海外烈酒赠予赵管事品鉴,既不显得刻意巴结,又能展示诚意和门路。这镜子是女眷最爱,只要赵管事把镜子送进府,在主母、老太君面前美言几句,主公不仅能拿到一笔丰厚的赏银,还能结下英国公府的香火情!这比卖给黑市掮客,安全百倍,也长远百倍!”
朱宸听得连连点头。陈子明这个思路,确实比他最初的想法更稳妥,也更有谋略。以“献宝”为名,行交易之实,既给足了勋贵体面,又能悄无声息地达成目的,还能借机铺下一条人脉。镜子是敲门砖,烈酒是润滑剂,一举多得。
“只是……”陈子明又皱起了眉,“海外烈酒,我们何处去寻?还有主公说的海外样式的酒壶……”
“烈酒我自有办法。”朱宸果断道,心中已然决定兑换那瓶高度蒸馏酒,“酒壶不用太花哨,一个造型别致、不常见的锡壶就行,海商常用锡器装酒,不会露馅。”
“锡壶好办,我同乡那里就能弄到。只是银子……”
朱宸看了看手里的镜子,咬牙道:“你把这镜框边缘的合金边角,悄悄撬下一点点,拿去当铺或银楼,应该能换几钱碎银子。记住,只要一点点,绝不能让镜子有明显损伤。”这合金边框在这个时代也是稀罕物,换二三两银子绰绰有余。
陈子明吓了一跳:“主公!这等宝镜,岂能损毁?万万不可!”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朱宸语气坚定,“快去办,要快!今晚之前,我要拿到锡壶和酒。另外,务必打听清楚,赵管事具体哪一天会去醉仙居。”
时间不等人,王振邦不知何时会发动下一波攻势,他必须尽快打开局面,拿到第一笔资金,安顿好城外的石头丫头,更要借着英国公府这条线,在京城真正扎下根来。
“是!主公,我这就去办!”陈子明见他决心已定,也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接过镜子揣进怀里,转身匆匆消失在了暮色里。
朱宸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反手关上了院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能否在京城这潭浑水里搅动风云,能否在这大明将倾的乱世里为人族、也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就看接下来的这一步棋了。
他回到屋内,关好门窗,在心中默念:“系统,兑换‘高度蒸馏酒(500毫升)’。”
【兑换成功!已消耗积分10,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当前剩余积分:70。】
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出现在系统空间里,里面装着清澈如水的液体。朱心念一动将其取出,拔开瓶塞,一股浓郁醇烈、迥异于这个时代低度酿造酒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烈而不杂,醇正无比。
“好酒。”朱宸赞了一声,赶紧塞好瓶塞。就这味道,绝对能让嗜酒的赵管事挪不开眼。
他将酒瓶收回系统空间,盘膝坐下,运转锻体术平复心绪,积蓄精力。
夜幕彻底笼罩了京城,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接着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而一场关乎未来的豪赌,即将在南城那间不起眼的醉仙居酒肆里,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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