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明末咸鱼守国门 > 第一章 本想润江南,奈何填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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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十年,正月。

    开封府的雪已经连下了十日,汴河冻得结结实实,河面上的积雪没了膝盖,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朱仙镇的院墙上,发出呜呜的响,像极了这乱世里,流民们压在喉咙里的哭嚎。

    城南周家别院的暖阁里,银丝炭烧得正旺,铜炉上温着的黄酒散着淡淡的糟香,桌上摆着酱牛肉、炸酥鱼、灌汤包,全是汴梁城里有名的吃食,和屋外的天寒地冻,判若两个世界。

    周砚裹着件紫貂皮的大氅,整个人陷在铺着白熊皮的躺椅里,手里捏着个灌汤包,吸溜着里面的汤汁,吃得有一口没一口,油星子溅到了貂皮前襟,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半点不在意。

    魂穿到这明末乱世,已经整整五个月了。

    他早过了刚穿来时的崩溃和惶恐。头一个月,他缩在这别院的床上,连门都不敢出,生怕一脚踏出去,就撞见从陕西窜过来的流寇,或是被这具身体的本家亲戚拿捏了去,填了哪个窟窿;到第二个月,摸清了自己的处境,他索性彻底摆烂,每日里不是吃就是睡,烤火喝酒,逛汴梁城的瓦子,听书看戏,半点不关心外头天翻地覆,李自成打到了哪,清军有没有入关,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河南开封府周家的旁支庶子。周家是汴梁城数得上的大族,祖上出过两任进士,在河南布政使司里都有人脉,盘根错节。可原主爹死得早,娘也跟着去了,在族里就是个没人管的透明人,只留下这一座三进的别院,还有一笔整整三十万两银子的遗产,不多不少,刚好够他安安稳稳当个混吃等死的富家翁,在这乱世里,苟住一条小命。

    老天爷也不算太缺德,魂穿的第一天,就给他解锁了个叫“镇世阁”的系统。

    系统里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神功秘籍,也没什么无敌召唤术,只有两样实打实的东西:

    一个是锁定的物资库,五百万两白银、五百万石粮、五十万石盐,明明白白写着解锁规则:宿主获得大明朝廷正四品及以上实职,到任履职后,可按完成的民生、军政政绩,逐步解锁对应物资。只要品级和实职到位,就能解锁,现在就是个看得见、暂时摸不着的家底。

    另一个是名臣阁,规则写得死:系统内置「千古治世名臣库」,宿主魂穿后,每满一个自然月,自动从名臣库中随机抽取一位千古人杰具现绑定,总计五位名额,分五个月陆续解锁,全程绝对忠诚、绝无背叛可能;每位名臣具现前3天,系统才会解锁该名臣的完整身份信息,具现前完全随机,宿主无法预知抽取结果。

    如今五个月的期限只剩最后7天,他已经按月份,陆续随机解锁了四位名臣:

    第一位,是魂穿满1个月时随机解锁的隋代名相高颎,字昭玄。此人经天纬地,文武全才——既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又能整顿吏治、梳理钱粮。史称其“有文武才略,明达世务”,隋朝开国诸政,多出其手;更曾亲率大军平定尉迟迥、灭南陈、御突厥,是真正的全能型统帅。这五个月里,也是靠着高昭玄帮他周旋、谋划,才没被周家本家的人吞了家产,连别院的护卫编练,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第二位,是魂穿满2个月时随机解锁的盛唐名将王忠嗣,字洵美。此人半生镇守边疆,擅整军、善攻防,懂边事、知兵事,一生从无败绩,一身杀伐气收得稳稳的,平日里话不多,却把别院的护卫练得个个能以一当十,是周砚手里三军统帅的不二人选。

    第三位,是魂穿满3个月时随机解锁的隋末猛将张须陀。此人一生最擅以少打多、平定叛乱,凡他镇守之地,流寇闻风丧胆。史载他每战必身先士卒,麾下将士皆愿效死。周砚当时抽到他,就知道这是老天爷专门送来对付山西遍地流寇的。

    第四位,是魂穿满4个月时随机解锁的唐末悍将李存孝。此人天生悍勇,冲阵破敌无人能挡,一杆禹王槊使得出神入化,号称“王不过项,将不过李”,专打硬仗,是周砚手里最锋利的攻坚尖刀。

    而就在3天前,系统刚解锁了第五位、也是最后一位名臣的身份——魂穿满5个月的当天,也就是7天后,即将具现的,是南宋猛将杨再兴,天生的骑战奇才,奔袭追歼、野战无双,刚好补全他骑兵作战的最后一块短板。

    四位千古人杰,文有高昭玄总揽全局,武有王忠嗣、张须陀、李存孝各司其职,再加上7天后即将到位的杨再兴,这套班子,怎么看都是冲着打仗去的。

    系统除了按时解锁名臣、开放身份查看权限之外,就跟死了一样,再没半点动静,别说新手教程,连句多余的提示都没有,摆明了货银两讫,后续是死是活,全靠他自己折腾。

    “合着这是硬要逼我上战场啊。”周砚啃完最后一口酱牛肉,随手把骨头扔在旁边的银盘里,接过高颎递来的温茶,灌了一大口,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

    他太清楚自己的性子。现代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社畜,长在红旗下,没杀过鸡,没跟人红过脸,公司里勾心斗角都躲得远远的,上班能摸鱼绝不干活,团建能装病绝不露面。平生最大的志向,就是攒够钱提前退休,躺平吃口热饭,懒懒散散过一辈子,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经天纬地的本事,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庸人。

    争霸天下?别逗了,他只想安安稳稳活到寿终正寝。

    改朝换代?拉倒吧,他连公司年会都懒得参加,根本玩不起这掉脑袋的勾当。

    他对大明没什么滤镜,也深知崇祯的刚愎自用,把这大好江山折腾得千疮百孔。可他更清楚,这明末乱世,人命贱如草芥,流寇过境寸草不生,清军入关更是尸横遍野,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富家翁,就算手里有俩钱,有四位人杰辅佐,在这乱世里,也不过是只肥一点的羔羊,谁都能上来咬一口。

    有钱没权,在这世道,就是找死。

    更何况,系统里那五百万两白银的家底,得正四品及以上实职才能解锁。他算来算去,最稳妥的路子,就是花钱买个官,既拿到了护身的权柄,又能凑够解锁系统家底的门槛,还能找个安稳地方苟命,一举三得。

    五品同知?他压根看不上。同知终究是知府副手,没实权,品级也够不上系统解锁的门槛,真遇上事,还是任人拿捏。他要的,是正儿八经的地方主官,手里有实权,品级够得上,还得在最安稳的地方。

    目标定得明明白白:浙江布政使司左参政,从三品,一省的道台,掌粮储、屯田、军务,有实权,地处江南腹地,远离中原的流寇和北地的边患,是整个大明最安稳的苟命之地。只要后续再熬几年资历,花点钱升个正三品的衔,就能顺顺当当解锁系统里的家底,这辈子稳了。

    为了这个缺,他前前后后砸进去十二万两银子,托了周家本家在京里任职的族叔,搭上了吏部尚书田唯嘉的线。明末官场,花钱买官本就是半公开的规矩,十二万两银子买一个浙江富庶之地的从三品参政,不多不少,刚好够得上行情。

    腊月里,京里的消息就传回来了:田唯嘉已经点了头,吏部的底档都做好了,只等他正月里赴京,到吏部走个报道的流程,就能领了官凭,赴浙江上任。

    更让他安心的是,从三品参政,根本不需要面圣,吏部报道完就能直接走,完美避开了他最怕的跟顶级大佬打交道的场面。

    “大人,车马都备好了,明日一早就动身赴京,绝误不了吏部的报道期限。”王忠嗣推门进来,沉声禀报,虎目扫过院外,确认护卫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妥当了。

    周砚眼睛一亮,瞬间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浑身的懒意都散了大半:“好!好!终于能离开这破地方了!”

    他已经开始盘算起了到浙江之后的日子:买个带西湖湖景的大宅子,雇上几个本地的厨子,每天烤火喝酒,游山玩水,系统的家底慢慢解锁,他就缩在江南苟着,苟到大明灭亡,苟到清军入关,大不了卷钱往南洋跑,这辈子稳了。

    高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温声提醒:“大人,赴京路上切记谨言慎行。田唯嘉虽是吏部天官,掌天下官员任免,可为人最是趋利避害,银子送到了,礼数也要做足,别出什么岔子。”

    “放心放心。”周砚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十二万两银子都砸进去了,他还能坑我不成?不就是个浙江参政,又不是什么京城要职,没人跟我抢。”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句话,刚说出口没两天,就被狠狠打了脸。

    正月十二,周砚带着高颎、王忠嗣和护卫队,一路北上,刚走到直隶顺德府,京里就有人快马加鞭追了上来,是周家本家那个帮他搭线的族叔的心腹,带来了田唯嘉的亲笔信和口信。

    送信的人屏退左右,凑到周砚面前,满脸堆笑地报喜:“周公子,大喜啊!天官大人给您谋了个天大的好机会!”

    周砚一愣:“什么机会?浙江参政出岔子了?”

    “哪能啊!”送信的人连忙摆手,“参政的缺稳稳的在那呢!只是天官大人说了,您是个有大才的人,屈就一个从三品参政太可惜了!如今正好有个巡抚的实缺空出来了,照例挂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正三品,掌一省军政,比参政高了整整一级,清贵无比,日后入阁拜相都有根基,刚好够得上您的本事!只要您再添十五万两银子,这个缺,天官大人就能给您攥在手里,一力促成!”

    周砚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懵了。

    巡抚?

    一省的封疆大吏?正三品,还能有这好事?

    他一个只想苟命的咸鱼,居然能一步登天,直接当上巡抚?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可转念一想,明末这世道,只要银子给够,别说巡抚,连尚书的位置都能商量。更何况田唯嘉是吏部尚书,管着全天下的官员任免,他手里捏着空出来的巡抚缺,太正常了。更何况,富省的巡抚虽贵,可穷省的巡抚,本就有明码标价,三十万两左右就能拿下,他再加十五万两,前后二十七万两,刚好够。

    更重要的是,只要当上这个正三品巡抚,他一到任就能直接解锁系统里的家底,五百万两白银啊!这十五万两花出去,简直是一本万利!

    “是哪个省的巡抚?”周砚定了定神,压着心头的激动问道。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只要是南方的省份,哪怕不是浙江,江西、福建、广东都行,只要远离中原战乱,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送信的人拍着胸脯保证:“天官大人说了,地点暂需运作,您只管把银子交割过来,天官大人一力操办,不出几日,圣旨就能下来,您直接领巡抚大印,比那从三品参政风光百倍!”

    高颎在一旁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提醒,就被周砚抬手拦住了。

    周砚此刻脑子已经被“一步到位”四个字冲昏了。他原本只想买个参政慢慢熬资历,现在有机会直接当巡抚,一到任就解锁系统家底,一省的老大,手里有权有兵,岂不是更能苟住?更何况田唯嘉都拍胸脯说了,一力促成。

    他手里正好还剩十八万两银子,原本是留着到浙江安家置业用的,现在拿出十五万两,完全够!

    “好!”周砚一拍大腿,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银子我马上让你带回去!告诉田大人,这事就拜托他了!”

    高颎私下里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劝道:“大人,三思!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巡抚缺何等紧要,怎会轻易落到我们手里?田唯嘉为人狡诈,怕是有诈!”

    “能有什么诈?”周砚满不在乎,“他要的是银子,我要的是官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天经地义。更何况他是吏部尚书,还能骗我这点银子不成?”

    他铁了心要捡这个漏,当天就把十五万两银票,连同一封给田唯嘉的谢帖,一并交给了送信的人,让他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接下来的几天,周砚赶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每日里都在畅想自己当上巡抚之后的日子,只等着京里的好消息。

    正月十八,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北京城。

    周砚没敢住太招摇的客栈,选了南城一处稳妥的驿馆住下,每日里等着田唯嘉的消息。可左等右等,等了整整三天,别说巡抚的准信,连田唯嘉的面都没见着,周家那个族叔也躲着不见人。

    高颎的脸色越来越沉,多次提醒他不对劲,可周砚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二十七万两银子都给了,田唯嘉总不能黑了他的银子,还不给他办事。

    直到正月二十二的上午,雪还没停,驿馆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一队锦衣卫簇拥着绯色蟒衣的传旨太监,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那股肃穆压顶的劲儿,瞬间冲散了驿馆里的暖意。

    “周砚接旨——”

    太监清朗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砚脑子嗡嗡作响,却不敢有半分耽搁,按高颎之前教他的礼数,规规矩矩地跪地接旨,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冻得刺骨。

    太监的声音缓缓铺开,一句句砸在周砚心上,砸得他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山西巡抚缺位三月,境内流寇横行,边备废弛,北地门户岌岌可危。今有河南开封府周氏子周砚,忠勇可嘉,捐银助饷,为国分忧,特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钦差提督雁门等关、巡抚山西地方、兼理军务,赐便宜行事之权,节制山西文武军民,五品以下官员可先斩后奏……”

    后面的话,周砚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山西。

    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南方富庶省份,不是他以为的稳赚不赔的肥缺,是那个流寇遍地、边患四起、满朝文武避之如虎的山西!是那个马上就要被戊寅之变兵锋席卷的北地烂摊子!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田唯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什么南方巡抚的缺。

    崇祯十年正月,原山西巡抚吴甡,在山西熬了整整三年,被流寇、哗变的边军、欠了半年的军饷、还有关外虎视眈眈的清军,逼得头发全白,连打了十七份辞呈,拼死拼活要从山西这个火坑里跳出来。崇祯被他磨得没办法,终于准了他的辞呈,调任他去南京当兵部右侍郎——南京六部是众所周知的养老院,可见他是真的一天都不想再在山西待下去了。

    可山西巡抚这个位置,空出来了,满朝文武,没人敢接。

    谁都知道,山西就是个无底洞,军饷欠了几百万,流寇遍地,边军随时可能哗变,关外清军随时可能入寇,去了就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不是被流寇砍了脑袋,就是被崇祯抓去砍了脑袋。

    满朝没人愿意填的天坑,正好砸在了他这个花钱买官、还傻乎乎加了十五万两银子、想捡漏当巡抚的冤大头头上。

    田唯嘉收了他二十七万两银子,转手就把他报给了崇祯,说他“主动为国分忧,愿赴山西危难之地”,崇祯正愁没人填坑,一看有人主动请缨,当即大喜过望,大笔一挥,直接把山西巡抚的大印,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花了二十七万两银子,没买到去江南苟命的船票,反倒给自己买了一张去火坑的单程票。

    “臣……臣,谢陛下隆恩。”

    周砚机械地叩首,接旨,指尖触到明黄的绢帛,冰凉刺骨,直透心底。

    传旨太监客客气气地恭贺了两句,便带着锦衣卫浩浩荡荡地离去了。驿馆的院门重重关上,院子里瞬间静得只剩风雪呼啸的声音。

    周砚还跪在地上,捧着圣旨,腿软得站不起来,眼神发直。

    山西。

    不是江南,不是两广,是山西。

    那个流寇遍地、边患四起、满朝文武避之如虎的山西。

    他花了二十七万两银子,买了个火坑。

    “田唯嘉……怎么能如此骗我……”周砚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高颎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大人,田唯嘉没有骗你。”

    周砚猛地抬头。

    “你要的是巡抚,他给你的是巡抚。”高颎一字一顿,“他从未承诺过是哪个省的巡抚。”

    周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从头到尾,那个送信的人只说“巡抚的实缺”、“正三品”、“一力促成”——可“一力促成”不过是口头上的漂亮话,田唯嘉从未白纸黑字写过“浙江”或“江西”任何一个字。

    人家确实给他办成了巡抚。

    至于地方是山西,那是他自己没问,或者说,是他自己贪心冲昏了头,压根没想过要问。

    “我……”周砚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我特么花了二十七万两……”

    “是二十七万两。”高颎接过话头,声音依旧平淡,“但大人,您拿到的是正三品巡抚的实职。这个位置,如果不是山西、陕西这等死地,没有五十万两根本别想。从这个角度说,您还‘赚’了。”

    周砚被噎得说不出话。

    高颎看着他,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不是嘲讽,是无奈,也带着几分认命的温和:“事已至此,懊悔无益。君命已下,大人若辞,便是欺君之罪。这山西,您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王忠嗣单膝跪地,虎目灼灼望着他,声如洪钟,语气沉稳却恳切:“大人,江南是安稳,可乱世之中,安无处可安。山西虽残破,却有雁门天险,有边军可用,大人手握一省全权,反倒能真正做事,能真正护住自己想护的人。末将愿随大人赴晋,整军固防,挡住流寇于雁门关外!”

    张须陀紧随其后,慨然应声:“末将愿为大人平定境内流寇,以少打多,末将最是拿手。山西的乱匪,交给末将便是。”

    李存孝按刀躬身,锐气十足:“末将愿为大人先锋,但凡有战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什么流寇、溃兵,末将一个不留!”

    三将齐齐请命,声震屋瓦。

    高颎也微微颔首:“再有七天,杨再兴便来汇合。他骑战无双,正好补上我军的骑兵短板。届时五人在手,山西虽险,未必不能守。”

    最后一句话,直接掐灭了周砚最后一丝跑路的念头。

    君命已下,他要是敢辞了这个巡抚,当场就得被崇祯抓起来,治个欺君之罪,脑袋搬家。跑?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一个被朝廷下了圣旨的巡抚,能跑到哪去?

    更何况,这正三品巡抚的实职,远超系统要求的正四品解锁门槛,他歪打正着,反而一步到位了。

    周砚抬眼,看向身侧的几人。

    高颎躬身拱手,承诺愿为他整顿吏治,梳理钱粮,安抚流民,把山西的烂摊子理清楚;王忠嗣、张须陀、李存孝三将单膝跪地,目光灼灼,满是笃定。

    更别说,七天之后,最后一位名将杨再兴,也即将具现前来汇合。

    四位千古难遇的人杰,外加即将到来的杨再兴,心甘情愿跟着他这个庸碌凡人,守这九死一生的北地国门。

    周砚在心里把田唯嘉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骂自己脑子进水,骂自己贪小便宜吃大亏,骂自己好好的浙江参政不做,非要去捡什么巡抚的漏,结果把自己坑进了这九死一生的火坑里。

    他心里更是翻来覆去地哀嚎:早知道是山西,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去浙江当我的参政!

    可骂归骂,哀嚎归哀嚎,他看着手里的圣旨,终究咬了咬牙,把圣旨紧紧攥在了手里。

    跑,是跑不掉了。

    江南去不成了,这山西的烂摊子,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这即将到来的戊寅之变,这明末的乱世烽烟,他躲不过,那就只能迎上去。

    他抬头望向驿馆窗外,西方山西的方向,风雪漫天,前路茫茫。

    一个只想混吃等死的现代咸鱼,就此被推上了明末北疆的战场,成了这摇摇欲坠的大明王朝,北境最后的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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