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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鹿宜还没睡踏实,房门就被人哐哐踹了两脚,震得门框都发颤,吕明宇咋咋呼呼的嗓门直接穿透门板,吵得人耳朵疼。“鹿宜!给你十分钟,赶紧滚出来,我奶有话跟你说!再磨磨蹭蹭,我直接把门砸开!”
鹿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眼底的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全家福和苏晚给的旧纽扣,快速把东西藏好,又揉了揉眼睛,摆出一副睡眼惺忪、胆小怯懦的样子,这才慢慢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吕明宇就斜倚在墙边,吊儿郎当的,一脸不耐烦,上下打量她一眼,撇着嘴骂:“你可真能睡,都火烧眉毛了还睡得着,我叔还在局子里待着,你倒好,在这享清福!”
鹿宜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声音细弱得跟蚊子哼似的:“我没有……我昨晚没睡好,刚醒……”
“少废话,赶紧跟我走!”吕明宇懒得跟她啰嗦,伸手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前厅拖,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拽倒,“我奶联系上人了,今天必须让你去警局撤案,由不得你不同意!”
鹿宜被拽得踉踉跄跄,胳膊生疼,却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跟着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吕老太太这是急疯了,找了关系就想逼她低头,可她等了十五年才等到这一天,怎么可能撤案。
进了前厅,吕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穿戴得整整齐齐,旁边还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着像是律师,张姨端着茶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看见鹿宜过来,吕老太太抬了抬眼皮,语气刻薄又强硬:“鹿宜,过来坐,我跟你说个事。”
鹿宜慢慢走到沙发边,没敢坐,就站在一旁,低着头:“奶奶,您说。”
“这位是王律师,”吕老太太指了指旁边的男人,语气不容拒绝,“我已经跟警局那边打好招呼了,你今天跟着王律师去警局,就说之前是你误会了承渊,是你不懂事乱报警,把案子撤了,承渊就能回来了。”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对着鹿宜开口:“鹿小姐,只要你去警局做个新笔录,承认是报假警,这件事就可以私下解决,吕先生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你依旧可以在吕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鹿宜心里冷笑,安安稳稳过日子?
无非是继续做他们圈养的菟丝花,继续忍气吞声,看着吕承渊逍遥法外。
她攥紧手心,指甲掐进肉里,强压着心底的恨意,红了眼眶,委屈巴巴地说:“我没有误会他……他真的把我关了十五年,不让我出门,我不能撤案,撤了案,他还会欺负我的。”
“欺负你?承渊对你那么好,养你这么大,你居然说他欺负你!”吕老太太瞬间炸了,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戳,“我看你就是狼心狗肺!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耍性子!”
吕明宇也在一旁帮腔,叉着腰喊:“鹿宜,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犟什么?你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离了吕家,你连饭都吃不上,真把我们惹急了,直接把你赶出去,让你流落街头!”
“就是,你就是个离了吕家活不成的菟丝花,别以为你把我叔送进去,你就能翻身,没门!”
这话跟之前一模一样,字字句句都扎在鹿宜心上,可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伪装,脸上依旧是委屈害怕的模样,心里却把他们的蛮横记了个清清楚楚。
她抽噎了两下,眼泪掉了下来,声音抖抖的:“我不是不想听话,我是真的害怕……他之前就吓唬我,说我要是敢不听话,就打断我的腿,我不敢回去,也不敢撤案。”
吕老太太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她骂:“你还敢胡说八道!承渊什么时候这么对你了?我看你就是存心跟我们吕家作对!明宇,把她拉上车,直接带去警局,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吕明宇应了一声,立马上前就要拉鹿宜:“走!跟我去警局,由不得你磨叽!”
鹿宜吓得往后缩,浑身发抖,就在这时,苏晚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见状赶紧上前,笑着打圆场:“老太太,明宇少爷,消消气,鹿宜姑娘胆子小,你们这么逼她,她更害怕了,不如慢慢说,别吓着她。”
吕老太太看了苏晚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一个佣人,懂什么,少管闲事!”
“我就是看着鹿宜姑娘可怜,”苏晚依旧陪着笑,不动声色地挡在鹿宜身前,“她从小在咱们家长大,性子软,你们这么逼她,她万一吓出个好歹,到时候更不肯配合了,不如先让她缓一缓,我劝劝她,说不定她就想通了。”
王律师也在一旁说:“老太太,确实不能硬来,要是鹿小姐情绪激动,在警局乱说,反而麻烦,不如先安抚好她,再让她去做笔录。”
吕老太太皱着眉,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只能压着火气,冷哼一声:“行,我就给她半天时间,苏晚,你好好劝劝她,要是下午她还不肯去,我绝不轻饶她!”
“好嘞,我一定好好劝,您放心。”苏晚赶紧应着,扶着浑身发抖的鹿宜,“鹿宜姑娘,我扶你回房间歇会儿,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鹿宜顺着苏晚的力道,低着头,抹着眼泪,跟在她身后往后院走,全程没再说话,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回到小房间,苏晚关上门,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扶着鹿宜坐到床边,小声问:“你没事吧?没吓着吧?吕明宇没对你动手吧?”
鹿宜摇摇头,抹掉脸上的眼泪,刚才的怯懦瞬间褪去,眼神变得冷静:“我没事,就是装给他们看的,我不会撤案的,就算他们逼死我,我也不会去。”
“我就知道你不会,”苏晚松了口气,坐在她身边,小声说,“我刚才在厨房都听见了,吕老太太找了律师,还托了关系,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救吕承渊出来,你接下来一定要更小心,千万别跟他们硬刚。”
鹿宜点点头:“我知道,我会继续装顺从,拖着他们,不给他们把柄,你在吕家也要小心,别被他们发现我们的关系。”
“我明白,”苏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塞给鹿宜,“这是我这半年偷偷记下的,吕家的一些账目往来,还有吕承渊平时见的人,虽然不是关键证据,但说不定能用上,你藏好,别被发现了。”
鹿宜接过小本子,紧紧攥在手里,心里又暖又坚定:“谢谢你,苏晚姐,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为了给鹿家报仇,”苏晚拍了拍她的手,“我得赶紧出去了,不然他们该怀疑了,你好好歇着,有什么事,我还是老样子,给你送吃的时候跟你说。”
说完,苏晚又叮嘱了几句,轻轻打开门,看了看四周,快步走了出去,又把房门轻轻带上了。
鹿宜拿着小本子,走到床边,把本子藏在衣柜最底下的暗格里,和针管、照片放在一起。
她靠在床边,看着窗外,心里清楚,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吕老太太和吕明宇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逼她撤案,甚至会对她动手,她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可她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女孩了,她有苏晚帮忙,有了一点点线索,还有支撑了她十五年的恨意。
她想起自己撑过的无数个夜晚,想起爸妈惨死的样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绝不会妥协,绝不会撤案。
她要继续扮演好这朵温顺的菟丝花,让吕家人放松警惕,一边拖着他们,一边寻找更多证据。
吕承渊,吕老太太,吕明宇,你们欠我的,欠鹿家的,我一定会一一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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