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不可典当的我 > 第一卷:归忆当铺,无法典当的残次品 第6章 河道边的金婚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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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道的盖板在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典当行里的动静,林野整个人撞在冰冷的砖墙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狭窄的密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前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有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他死死攥着掌心的两样东西——那枚滚烫的S级芯片,还有刻着“归忆”二字的铜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贴着冰冷的墙壁往前挪,耳朵紧紧贴在砖墙上,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动静。

    衣柜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紧接着是安保队长冷硬的声音:“陈老,把林野和芯片交出来,陆总说了,只要您配合,之前的事,一概不追究。”

    “陆明远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养的狗都敢闯到我门上了。”陈老先生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人早就走了,芯片也不在我这里。要搜就搜,搜不出来,就滚。”

    “陈老,您别逼我们。”安保队长的语气沉了下来,“陆总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把人带回去。您当年对陆总有恩,我们不想对您动手。”

    “动手?”陈老先生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冷意,“你动我一下试试?远曜集团的根基,是我和你陆总一起打下来的。你问问他,敢不敢让你动我一根手指头。”

    外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野的心脏跳得像擂鼓,他不敢再停留,咬着牙继续往前挪。密道不长,也就百十米的距离,尽头是一块松动的水泥盖板,推开的瞬间,凌晨的冷风裹着河道的湿气扑面而来,吹得他浑身一哆嗦。

    这里是新海市老城区的废弃河道,两岸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远处的骑楼亮着零星的灯火,身后的典当行方向,已经亮起了刺眼的警灯。

    他不敢回头,一头扎进了芦苇丛里,沿着河道边的土路拼命往前跑,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直到肺里像烧起来一样疼,才扶着一棵老柳树,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冷风吹在脸上,带着雨后的凉意。林野摊开手心,那枚漆黑的S级芯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铜牌上的“归忆”两个字,被他的手心捂得发烫。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陈老先生的话。

    你的无忆体,不是天生的缺陷,是二十年前的保护锁。

    你是本源记忆计划里,唯一成功的免疫体。

    你的父母,当年和我一起,研发了这项技术。

    林野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记事起就没有父母。院长说他是被人放在孤儿院门口的,襁褓里只有一张写着“林野”两个字的纸条。二十二年里,他无数次想过自己的父母是谁,为什么要丢下他,却从没想过,答案竟然藏在这样一个惊天的阴谋里。

    他是个孤儿,是典当行里打杂的残次品,一夜之间,变成了陆明远要抓的目标,变成了什么“唯一成功的免疫体”。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找谁。身份证不敢用,酒店不敢住,手机早就被他关机扔了——陈老先生说过,远曜集团能通过手机信号定位到他的位置。他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手里的铜牌,还有陈老先生那句“去找守忆者的人”。

    可守忆者在哪里?他连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林野沿着河道漫无目的地走,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他绕到了市第一医院的后门。这里是老城区最大的医院,人来人往,混在人群里,反而最不容易被发现。

    他刚走到医院门口的台阶旁,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老人。

    老人头发全白了,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旧相框,背佝偻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浑身发抖,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碎掉的落叶。

    林野认出了他。

    半个月前,老人来过归忆典当行,叫王德顺,是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他问能不能赎回十年前典当的记忆——他和老伴的金婚全程记忆,当年为了给老伴凑心脏搭桥的手术费,他把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当了。现在老伴病危,在ICU里躺着,他想把记忆赎回来,带着它去见老伴最后一面。

    可当时系统里查出来,那段记忆早就被转卖了,最终的收购方,是远曜集团。

    “王大爷?”林野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声喊了一句。

    老人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眼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认出林野之后,他一把抓住了林野的手腕,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伙子,是你啊……你能不能帮帮我?他们说,我和老伴的记忆,被远曜的人买走了,找不回来了……她快不行了,我连我们结婚的样子,都快记不清了……”

    老人的手冰凉,抖得厉害,手里的相框掉在了地上。那是一张金婚纪念照,照片里的老两口穿着唐装,笑得眉眼弯弯,背景里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栀子花。

    林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又是这样。和张诚一样,为了救自己的爱人,典当掉了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最后落得一场空。而那些被他们视若珍宝的记忆,在远曜集团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是陆明远实验里的耗材。

    他捡起相框,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的边缘。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这一次很温和,没有之前的猛烈冲击。他走进了老人仅存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五十年代的校园,扎着麻花辫的女孩给男孩递了一本诗集;看到了文革时期的牛棚,女孩隔着铁丝网,给男孩塞了一个热乎乎的馒头;看到了金婚典礼上,老头颤巍巍地给老太太戴上戒指,说“下辈子,我还娶你”。

    铺天盖地的温柔与思念,像温水一样裹住了他。

    等他从记忆里抽离出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空白的记忆芯片——这是他从典当行带出来的,平时用来给客户做备份的。他闭上眼,把刚才感知到的所有记忆碎片,一点点整理好,录入了芯片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使用自己的能力,不是核验,不是窥探,是帮一个老人,留住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念想。

    “王大爷,给。”林野把芯片递到老人手里,“这里面是您和阿姨的记忆碎片,虽然不是完整的,但都是最珍贵的部分。您拿着它,去见阿姨吧。”

    老人捧着芯片,愣了半天,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对着林野连连鞠躬,嘴里反复说着谢谢,颤巍巍地起身,跑进了医院的大门。

    林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终于有了一丝笃定。

    他不能逃。

    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陆明远也不会放过他。更何况,还有无数像张诚、李薇、王德顺这样的普通人,正在被记忆交易吞噬,正在被远曜集团当成实验的耗材。他手里的芯片,是唯一能扳倒陆明远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你手里的铜牌,是哪里来的?”

    林野猛地回头。

    晨光里,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孩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形利落,手里握着一把上了膛的电击枪,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归忆”铜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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