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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在夜店里找若棠的事，很快传遍了港岛的上流社交圈。有人觉得他疯了。有人觉得他在作秀。有人觉得他是闲得无聊，用这种方式博眼球。没有人知道他真正在找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胸口挂着什么。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晚上在多少个相似的面孔前走过，然后在每一张面孔面前失望而归。
赵婉婷是第一个主动接近他的。她在一家私人会所里看到了李砚。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酒杯，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她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李先生，久仰大名。”李砚看了她一眼。
“你是谁？”
“赵婉婷。赵氏集团的。”
“哦。”
“一个人？”
“嗯。”
“我也是。不如我们一起——”
“不用。”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余地。赵婉婷愣了一下。
她很少被人拒绝。她是赵氏集团的千金，长得好看，学历高，家世好。
追求她的人可以从港岛排到九龙。但李砚看都不看她一眼。他的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赵婉婷问。
“找人。”
“找谁？”
“你不认识。”赵婉婷笑了笑。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李砚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风。
“她死了。”赵婉婷的笑容凝固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他站起来，要走。赵婉婷叫住了他。
“李先生，你每天晚上都来这里找人？找一个死了的人？”李砚停下来，没有回头。
“是。”
“你找得到吗？”
“找不到。”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李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赵婉婷记了很多年。
“因为如果我不找，我就得承认她真的死了。只要我还在找，她就还有可能活着。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他走了。
赵婉婷坐在那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男人，不是疯了，不是作秀，不是闲得无聊。
他是真的在找一个死了的人。他是真的相信她可能还活着。他是真的不愿意接受她已经死了的事实。
这种执念，让她害怕，也让她着迷。那天晚上，赵婉婷回到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脸很漂亮，眼睛很大，嘴唇很红。但她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她想，如果有一天她死了，会不会也有一个人这样找她？
在夜店里，在人群中，在每一张相似的面孔前，停下来，走过去，看一眼，然后失望地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她希望有。她希望有一个人，能像李砚找若棠一样找她。但她知道不会。
不会有人这样找她。因为她不是若棠。若棠是独一无二的。若棠是李砚生命里的光。
她不是。她只是一个在夜店里偶遇他的陌生人，一个他连名字都懒得记的陌生人。
她叹了口气，卸了妆，关了灯，躺在床上。她睡不着。她一直在想李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深渊，有伤痕，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一个男人眼中见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她害怕，也让她着迷。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她想要靠近它。
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只是站在远处看。她想靠近那双眼睛，靠近那个深渊，靠近那个伤痕。
她想靠近李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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