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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赵山河!你他妈给我站住!”
“赵山河!你回来……赵……山河……”
凄厉的嘶吼声很快就被空旷的冷风扯碎了。
刀疤刘越喊越没有力气,漏风的嗓子眼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扯动声带都在往外涌着血沫子。
眼前那片发黑的虚影越来越重,冰冷的水面眼看就要彻底没过他的头顶。
为了不让自己睡死过去,刀疤刘再次发了狠。
他猛地张开那张残缺不全的嘴,对准自己干裂发白的下嘴唇死死咬了下去,连带着一块皮肉硬生生撕扯下来。
钻心的剧痛让他浑身像触电般剧烈抽搐。
他大张着嘴,混着浓稠的血水,冲着黑暗绝望地惨叫:“你怎么能走……你凭什么走!”
“快给我回来啊。”
伴随着这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哀嚎,刀疤刘终于耗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他那干瘪的胸腔猛地一瘪,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干水分的朽木,重重地砸进了冰冷的血泥里。
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间灌进了他的口鼻,呛得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真的要像条野狗一样烂死在这个泥坑里时,一阵极其轻微却沉闷的脚步声,突然踩碎了废料站外结冰的冻土。
咯吱。
咯吱。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精准地砸在刀疤刘即将停跳的心脏上。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死命地撑开那只几乎被血污糊住的独眼,像回光返照般拼命扬起那张沾满烂泥的脸,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
那个穿着黑大衣的高大身影,像是一个从夜色里剥落出来的幽灵,重新站回了他的视线里。那双沾满血污的厚重皮靴,就在他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刀疤刘突然笑了。
那张皮肉翻卷的嘴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极其诡异且丑陋的弧度,混着血水的唾液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泥地里。
“赵山河,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刚才走得那么干脆,果然是在诈我……好,算你厉害,谁要我的小命在你手上握着,我答应你的条件。”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沾满血泥的手,指着自己还在往外狂涌鲜血的大腿。
“快!把你身上的苏联急救包拿出来!”
刀疤刘猛地往前探了探脖子,沾满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度扭曲的干笑,扯着破嗓子吼叫出声:“只要你把这血止住,救活我,我立刻带你去找老疤!我刀疤刘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一口唾沫一颗钉,从来没有说过半句假话!”
可赵山河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他连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都没有抽出来,只是像一尊毫无温度的铁塔一样杵在寒风里,用那种看死物般波澜不惊的眼神,静静地俯视着地上的刀疤刘。
看着那双犹如深渊般毫无感情的眼睛,刀疤刘脸上的干笑一点点僵住了。
他像条急了眼的疯狗一样再次嘶吼出声:“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救我啊!我要是死了,你他妈这辈子都别想知道老疤在哪里。”
赵山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发狂。
看了足足两秒。
然后他才开口:“不用了。”
“我已经知道老疤在哪里了。”
听到这句话,刀疤刘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竟然嗤笑了一声,那张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自以为看穿一切的表情。
“赵山河,你他妈还是不相信我是吧?”
他一边往外咳着血沫子,一边艰难地喘着粗气:“觉得老子为了活命会拿个假地址骗你,所以故意拿这种话来诈我?”
“这样吧。”
“你现在给我随便包扎一下,把我弄到车上去。我亲自带你去老疤藏身的地方,要是发现地址是假的,你随时可以一枪崩了我。这样总行了吧!”
“我没开玩笑。”
“我是真的知道他在哪里了。”
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冷风,赵山河平静的声音在血腥味弥漫的废料站上空淡淡地散开。
“你怎么可能知道!”
刀疤刘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尖叫起来,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根根暴起:“老疤的位置明明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少他妈诈我!”
面对刀疤刘的怒吼,赵山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低头拢着火机点燃。
深吸了一口后,他吐出浓白的烟雾,随手甩灭了打火机。
“不对啊。”
赵山河夹着烟,视线越过地上的刀疤刘,看向废料站漆黑的大门外:“知道位置的,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我记得,你应该还有个同伙才对吧。”
刀疤刘的喘息声猛地一滞,那张皮肉翻卷的脸瞬间僵住了。
“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我确实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他干的事情。”
赵山河低头弹了弹烟灰,任由灰白色的火星子掉进那摊腥臭的血泥里。
“他买通了市医院的李主任,然后冒充家属身份,把一个全身重伤、手指断裂的人送进了医院。”
在刀疤刘骤然放大到极致的瞳孔中,赵山河轻轻弹掉指尖的烟灰,垂下眼皮,静静地注视着他。
“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老疤,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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