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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嶂山,山如其名。甫一踏入其外围,林辰便感到一股原始、苍莽的气息扑面而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虬结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脚下是厚积的腐叶与盘根错节的树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草木腐烂混合的气味。光线昏暗,仅有些许斑驳的光点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洒下,更添几分幽深与未知。
这与林家镇后山那片熟悉的、被定期清理的林地截然不同。这里,是真正人迹罕至的险地。
“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林辰扶着一棵老树,剧烈地喘息。从祖地石室强行催动星种,再到在狭窄缝隙中艰难穿行,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与精神。掌心的星种印记黯淡无光,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却越来越清晰,仿佛一个无底深渊,正在不断吞噬他的生命力作为替代。
他强打精神,辨认着方向,朝着山脉更深处、灵气似乎更为驳杂混乱的区域蹒跚前行。根据流传于林家镇的只言片语,万嶂山深处不仅有凶猛的妖兽,更存在着天然的迷阵、毒瘴,以及因灵气紊乱而形成的绝地,即便是炼气中后期的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对现在的他而言,那里或许是唯一能暂时避开追兵的地方。
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愈发昏暗。林辰找到一处被几块巨大山岩半包围的浅洞,洞口有茂密的灌木遮掩,勉强算是个藏身之所。他几乎是瘫坐进去,背靠冰冷的岩壁,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饥渴与虚弱如潮水般涌来。他摸索着身上,只有几块硬邦邦的干粮和一小袋清水。他小口吃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微弱暖意,心神却全部沉入了体内。
意识集中在那黯淡的星种印记上。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感受,而是尝试着主动去“沟通”,去“理解”。他回想着石室中那古老意志传递的“星墟道引”四字,以及星图与地面脉络的响应。
渐渐地,在他高度集中的精神感知下,掌心印记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应。它不再仅仅是“饥饿”,更传递出一种对周围环境中某种特定“存在”的渴求——那并非寻常的天地灵气。流云宗的测灵碑检测不到,因为它索求的,是更深层、更古老,或许已与这片天地灵气混杂、甚至被掩盖了的……星辰余韵?亦或是某种“墟”之力?
林辰尝试引导呼吸,模仿记忆中流云宗基础引气诀的皮毛,想要吸纳天地灵气。然而,灵气入体,却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在废灵根的经络中留存,更无法被星种吸收分毫。星种对此毫无反应,甚至传递出一丝“排斥”与“不屑”的意味。
“果然不行……”林辰苦笑。这星种的口味,刁钻得很。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先休息恢复体力时,异变突生。
洞外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低沉的、仿佛岩石摩擦般的嘶吼。紧接着,一股腥臭的风灌入浅洞。
林辰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透过灌木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形似野猪却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石质甲片的妖兽,正用鼻子在地上拱着,猩红的小眼睛四处扫视。它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落在腐叶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石甲疣猪!”林辰认出了这种万嶂山外围常见的低阶妖兽,其实力约相当于炼气二层修士,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尤其擅长冲撞。
这头石甲疣猪显然是被林辰身上还未散尽的血腥味和陌生人气吸引过来的。它发现了浅洞,低吼一声,刨了刨蹄子,竟直接朝着洞口冲撞过来!
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林辰的肾上腺素飙升。他猛地向洞内角落滚去,同时,几乎是本能地,将最后一丝凝聚起来的精神力,混合着强烈的求生欲,投向掌心的星种!
“嗡……”
星种印记猛地灼热了一下,比在石室中更加微弱、更加不稳定的一缕银芒亮起。
但这次,银芒没有外放形成切割之力,反而产生了一股奇异的、向内塌缩般的吸力!
石甲疣猪已经撞开了洞口的灌木,狰狞的头颅探入,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腥风扑面。
就在这一刹那,林辰掌心那微弱的银芒,锁定了石甲疣猪头颅正中、双眼之间一块相对柔软、甲片较薄的区域。那不是视觉的锁定,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能量核心”或“生命精华”的感应!
“噬!”
林辰心中无声呐喊。
“噗嗤!”
一声轻响,并非银芒刺穿了石甲,而是那缕银芒仿佛无形的触手,瞬间没入了疣猪的头颅内。
“嗷——!”
石甲疣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猪吼的惨叫,冲撞的动作骤然僵住,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它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涣散,浑身灰黑色的石质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与活力。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这头凶悍的低阶妖兽,便如同风化了千年的石头,“轰隆”一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它的尸体迅速干瘪下去,甲片失去光泽,仿佛精华尽失。
而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精纯无比、带着蛮荒星辰般冰凉气息的暖流,顺着那无形的联系,逆流回林辰的掌心,涌入星种之中。
“嗞……”
林辰仿佛听到了一声满足的、细微的叹息,来自星种深处。
掌心的印记,肉眼可见地明亮了一丝丝,虽然依旧黯淡,但那折磨人的“饥饿感”却得到了明显的缓解。一股精纯的力量从星种反馈而出,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身体与灵魂,疲惫感消退了大半,连肩膀被赵天枭气刃擦伤的地方,也传来麻痒的愈合感。
“这……这就是‘星墟道引’?吞噬生灵精华,反哺己身?”林辰看着自己毫发无伤的手掌,又看看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所有价值的妖兽干尸,心中震撼无比。
这绝非正道修仙者的手段!更像是一种古老而霸道的……掠夺!
星种传递来一段更加模糊的信息碎片:「墟……纳万灵……补己道……基……」伴随着一种纯粹为了“生存”与“修复”的冷漠本能。
林辰沉默良久。他明白了,这条“星墟道途”,起点就充满了血腥与掠夺。它不吸纳温和的天地灵气,它吞噬的是更本质的“灵性”或“生命源质”。这或许能解释为何测灵碑对他无效——他的“灵根”,本质已不同。
没有太多时间感慨。远处似乎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传来了更多妖兽的骚动声。
林辰迅速起身,检查了一下石甲疣猪的干尸,确认毫无价值后,毫不犹豫地离开这个已经暴露的浅洞,朝着更幽深、灵气更紊乱的峡谷方向潜行而去。
他必须尽快适应这种新的“修炼”方式,并找到相对安全的环境,研究星种和那古老意念留下的更多信息。
就在林辰于万嶂山边缘挣扎求生、初窥星种吞噬之秘的同时,外界关于他的风波,正在悄然扩散。
流云宗,外门执事堂。
赵天枭面色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站在一位身着青色法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面前,详细汇报了林家祖地发生的一切,重点描述了那诡异的银光、自主激发的星光阵法,以及林辰最后遁走的方向。
“银光切灵?星光成阵?还能引动废弃祖地残留布置?”青袍执事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确定那林辰是众所周知的废灵根?”
“千真万确!弟子数年前随长老去过林家镇,亲眼所见测灵碑毫无反应。”赵天枭连忙道,“但昨日……他确实使出了绝非炼体武功能解释的手段。那银光锋利无比,我的蟒纹鞭……”
青袍执事抬手打断了他,沉吟道:“废灵根者,偶得奇遇,并非没有先例。可能是某种传承古宝认主,也可能是误触了古代禁制,获得了临时之力。但按你所言,他能初步操控,且力量性质诡异……此事需上报刑堂与勘古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令下去,暗中留意万嶂山西北方向入口,若有形似林辰的少年出没,即刻上报,不得打草惊蛇。另外,给林家镇一点压力,问问林家是否还隐瞒了祖地其他秘密。至于你……”他看了赵天枭一眼,“办事不力,罚俸三月,下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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