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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拉开，全副武装的特勤端着微冲，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楚飞。红外线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楚飞胸前。只要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徐明站在楚飞侧后方，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对面的阵仗太大了，根本不是道上火拼的级别。这是要直接把他们往死里整。
楚飞站在原地没动。脑海里的线索开始疯狂重组。
高志远刚刚上位，按理说深城的警力调动逃不过高志远的眼睛。郭世忠已经倒台，陈耀东一个混黑的，哪来的通天手段调动这么多特勤？
硬拼绝无可能。五百把砍刀在微冲面前连废铁都不如。如果现在反抗，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楚飞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兄弟们，别慌。”楚飞环视四周，声音平稳地传遍全场，“把家伙扔了，配合执法。”
哐当！
五百个黑衣人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松开手。五百把精钢砍刀同时砸在柏油路面上，金属撞击的巨响震耳欲聋。
台阶上那几十个拿着橡胶棍的保安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有几个直接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防暴车后方，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青年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单手插兜，姿态极其张狂。
落后他半步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警服，肩膀上的警衔在探照灯下闪闪发亮。
楚飞认出了那个穿警服的男人。高志远。
高志远此刻的内心完全是一团乱麻。白天接到李辉的电话，让他带队来抓一批涉黑分子。他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给这位太子爷撑撑场面。
当车灯照亮街道，看清领头人是楚飞的那一刻，高志远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里面的衬衣浸透了。
楚飞是什么人？那是能把郭世忠拉下马的狠角色！没有楚飞，他高志远现在还在副局长的位置上熬资历。
得罪楚飞，下场绝对凄惨。
但走在前面的这位，是李勤奋市长的独生子。得罪李辉，他高志远明天就得脱衣服滚回老家种地。
两害相权取其轻。高志远咬着后槽牙，强行避开楚飞的方向。
“把他们都给我拷上。”高志远抬起手，冲着特勤下达指令，“聚众闹事，按最高标准定性。”
陈耀东从台阶上三步并作两步窜了下来。他腰弯成了一个极度谄媚的弧度，一路小跑到西装青年身边。
“李少！就是他！”陈耀东伸出手指，直直戳向楚飞的方向，唾沫星子在灯光下乱飞，“他就是楚飞！带着五百人要砍我！”
李辉顺着陈耀东的手指看过去。
他原本期待欣赏一出好戏。一个道上的草莽，面对几十把微冲和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应该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力游戏，李辉玩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他极度上瘾。
但他失望了。
楚飞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慌乱，没有求饶，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被包围的根本不是他，而是对面的特勤。
“原来你就是楚飞。”李辉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上的一把砍刀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辉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楚飞。“刚才高局长的话，听清没？聚众斗殴，最高判刑十年。”
李辉停顿了一下，试图从楚飞脸上捕捉到恐惧的裂痕。“你一点都不怕？”
徐明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高局长都要像个跟班一样伺候，陈耀东像条狗一样摇尾巴。这个李少到底是什么来头？
楚飞看着面前这个嚣张的青年，逻辑链条终于补齐了一环。
高志远堂堂市局一把手，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答案显而易见。
“我为什么要怕？”楚飞弹掉指间的烟头，火星在夜风中四散坠落。“你说十年，就十年？”
楚飞往前逼近半步，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你算什么东西？”
周围的特勤瞬间拉动枪栓，咔咔声响成一片。
李辉抬起手，示意特勤不要开枪。他反而笑了。一个死到临头的混混，居然敢在他面前装大尾巴狼。
“我是李辉。这名字你可能没听过。”李辉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凑近楚飞，压低声音，“但我老子叫李勤奋。深城市长。”
李辉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楚飞。“现在，你说我能不能决定你这十年在哪过？”
轰！
徐明脑子里炸开了一颗惊雷。市长的儿子！难怪陈耀东底气这么足！这下全完了！楚飞再能打，再有钱，也不可能跟整个深城的官场斗！
陈耀东在旁边暗自冷笑。楚飞啊楚飞，你再狂又怎样？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楚飞理清了来龙去脉。
一切都说得通了。陈耀东为什么只带几十个拿橡胶棍的保安出来？因为这根本不是火拼，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碰瓷。
陈耀东用自己当诱饵，激怒楚飞带人来砍。只要楚飞的人敢跨上台阶，敢挥动砍刀，李辉就能名正言顺地让特勤开枪，或者直接把楚飞按死在监狱里。
高志远装作不认识自己，也是因为顶头上司的儿子压阵，他根本不敢反抗。
“原来是李公子。”楚飞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李辉期待的敬畏和恐惧。
楚飞瞥了一眼旁边的陈耀东。“陈耀东是你养的狗？”
李辉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黑老大，他怎么可能当众承认是自己的人。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你确定要掺和进来？帮他咬我？”楚飞无视周围几十把微冲，直逼李辉的防线，“我给你一分钟时间，想清楚后果。”
徐明倒吸一口凉气。飞哥疯了吗？被几十把枪指着，被市长儿子按着头，居然反过来威胁对方？
高志远在后面听得心惊肉跳。楚飞这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啊！
李辉被楚飞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一个混黑的底层垃圾，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我不懂你在放什么屁。”李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安全距离。他不想再跟这个疯子废话。
“你带人聚众闹事，意图谋杀。你现在该考虑的，是去哪找个能让你少判两年的律师。”李辉猛地转头看向高志远，“高局长，还愣着干什么？全带走！”
高志远咬着牙，猛地一挥手。“抓人！”
高志远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他看着楚飞平静的面庞，脑海里不断闪过郭世忠倒台时的惨状。楚飞手里握着的底牌，绝对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如果今天把楚飞抓了，一旦楚飞翻盘，他高志远绝对会被第一个清算。
但他没有选择。李辉就站在旁边盯着。李勤奋在深城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各个系统。忤逆李辉，等同于政治自杀。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一左一右扑向楚飞，冰冷的银色手铐咔哒一声，死死卡住楚飞的手腕。
楚飞看着手腕上的银色手铐，金属的冰凉感传递到皮肤上。他脑海里快速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直接动手突围？凭借他的身手，在这几十把微冲下逃脱并非不可能。但这会彻底坐实暴力抗法的罪名，把整个局势推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放弃突围，跟着他们走。这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李辉以为靠着市长公子的身份就能吃定一切。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什么人。
“一分钟到了。”楚飞任由特勤推搡着他的肩膀，视线越过特勤的头盔，直直钉在李辉脸上。
李辉被楚飞看得很不舒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戴着手铐的根本不是楚飞，而是他李辉。
“带走！全给我带走！”李辉烦躁地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陈耀东凑上前，压低声音：“李少，这小子邪门得很，进了局子必须马上做实证据，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李辉冷哼一声：“到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把牢底坐穿。”
大批特勤涌上来，将五百名黑衣人挨个上铐。防暴车的警笛声再次拉响，红蓝相间的爆闪灯将整条街道切割得支离破碎。
徐明被两名特勤按着脑袋往车里塞，他拼命扭过头，冲着楚飞大喊：“飞哥！飞哥！”
楚飞没有回应徐明。他被推搡着走到一辆防暴车门前。
高志远刚好站在车门边。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高局长。”楚飞突然停下脚步。
高志远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他根本不敢看楚飞，只能硬着头皮催促：“快进去！少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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