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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队长一把拉开路虎越野车厚重的车门。车厢内部完全暴露在探照灯下。
空空荡荡。
真皮座椅上没有任何痕迹。
底盘下面、后备箱、所有的储物空间，全都被翻了一遍。
没有偷渡客。
没有武器。
更没有楚飞。
警察队长转过头，看向场地中央的张恒温。
“报告。”
“车里没人。”
张恒温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松开。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警察，双手扒住车门边缘，亲自探头看向车厢内部。
真的没人。
情报明明说楚飞和那批港城人就藏在车队里。
现在连根毛都没抓到。
张恒温转过身，死死盯着廖杰雄。
他大步走到廖杰雄面前，抬起右手，食指重重地戳在廖杰雄的胸膛上。
“楚飞呢？”
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发力，戳得廖杰雄的西装凹陷下去。
“他去哪里了？”
“快点把他的下落交代出来。”
“否则我让你后悔来到台北。”
廖杰雄站在原地，任由对方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戳着。
这老东西急了。
情报网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今晚的雷霆行动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现在只要稳住，等那把真正的刀落下来，这老东西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楚飞的剧情推演，精准得可怕。
廖杰雄拍了拍被戳过的地方，发出一声冷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楚飞李飞的，我不认识对方。”
他往前逼近半步，直视张恒温。
“张市长，你这算不算恐吓？”
“众目睽睽之下，你说这话不合适吧。”
张恒温没有收敛，反而转过身，用手指向天道盟阵营里站着的那些人。
“别以为楚飞不在这里，就觉得我拿你们没有办法了。”
“楚飞跑了，他们这些港城过来的人跑不掉不是吗？”
他冲着周围的防暴警察挥手。
“来人，给我把他们都带回去审问清楚。”
“一定要查处不合法过来的人。”
数百名防暴警察再次举起盾牌，准备上前拿人。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街道尽头，两道刺眼的车灯直射过来。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一支由五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撕开夜色，直接开进被警察封锁的街道。
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防暴警察们纷纷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这支不速之客。
车队在距离人群十米外的地方停下。
车门推开。
蒋相安从第一辆轿车里走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大步走向人群。
后面的几辆车里，十几名扛着摄像机和麦克风的记者蜂拥而出。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白色的强光在夜幕下疯狂闪烁。
镜头直接对准了场地中央的张恒温和周围全副武装的警察。
张恒温抬起手挡在眼前，避开刺眼的闪光灯。
他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自己的副手，台北二把手，蒋相安。
张恒温放下手，快步迎上去。
“你怎么来了？”
他指着那些正在疯狂按快门的记者。
“他们是你叫来的？”
蒋相安停下脚步，点头。
“没错，是我带他们过来的。”
张恒温猛地拔高音量。
“胡闹！”
“赶紧把他们都带回去。”
“明天我在和你算账。”
蒋相安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转身的动作。
他看着眼前这位顶头上司。
楚飞的计划一环扣一环。
只要今晚把这老东西的罪证坐实，明天台北市政大楼的主人就要换人了。
蒋相安笑出声。
“张市长，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为市长了。”
“你已经没有了机会。”
“明天你在市政大楼见不到我了。”
张恒温的心跳漏了半拍。
蒋相安这是要彻底翻脸。
但他有什么资本？
张恒温迅速扫视蒋相安身后。
十几个记者，四五个穿着黑西装的随从。
就这点人，也想在几百名防暴警察面前造反？
张恒温沉下脸。
“蒋相安，你什么意思？”
“我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市长？”
“我是你的上司，真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了？”
蒋相安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接到有人举报。”
“举报你张恒温滥用职权，收受竹联帮的贿赂。”
“做黑社会背后的保护伞。”
这句话通过记者们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街道。
廖杰雄站在路灯下，吐出一口烟圈。
好戏开场了。
楚先生这招釜底抽薪，直接把市长拉下马。
周围的警察面面相觑。
抓捕天道盟的指令被彻底搁置。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乱动。
张恒温猛地指向蒋相安。
“你胡说！”
右手不自觉地隔着布料碰了一下西装内侧的口袋。
早上陈起立塞给他的那张银行卡，里面装着五千万，现在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个口袋里。
“你这是在诬陷我。”
“我要告你诽谤。”
蒋相安捕捉到了张恒温那个细微的动作。
他今天派人盯了张恒温一整天。
这老狐狸离开市政大楼就直接带人来了这里，根本没时间处理那笔钱。
赃款一定还在身上。
蒋相安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几名黑衣男子。
“张恒温身上一定有赃款。”
“你们搜一下，就知道我有没有污蔑他了。”
四名黑衣男子同时上前一步。
他们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举到半空。
“张市长，我们是纪委的人。”
“请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纪委。
这两个字砸在张恒温的耳膜上。
他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口袋里的那张卡，就是催命符。
只要被搜出来，五千万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度过。
不能被抓到。
必须把卡扔掉。
张恒温猛地转过身，推开身后的两名警察，迈开腿朝街道另一头狂奔。
周围的防暴警察全都愣住了。
警察队长举着手里的对讲机，张大嘴巴看着那个狂奔的背影。
这可是台北市长。
前一秒还在发号施令，下一秒居然当街跑路。
信仰崩塌只需要一瞬间。
闪光灯疯狂追逐着张恒温的背影。
堂堂一市之长，此刻在街头狼狈逃窜。
但他常年坐在办公室，大腹便便，根本跑不快。
刚跑出十几米，脚下绊到一块凸起的地砖。
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扑倒在柏油路面上。
膝盖和手掌擦破了皮。
还没等他爬起来，四名纪委成员已经冲了上去。
两个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个人压住他的腿。
“放开我！”
“你们这是造反！”
张恒温在地上拼命挣扎，西装沾满了灰尘。
一名纪委成员直接将手伸进他西装内侧的口袋。
摸出一个硬物。
一张黑色的无记名银行卡。
纪委成员站起身，将银行卡举高。
“找到了。”
另一名工作人员立刻拿出专用的查询设备，将银行卡插入卡槽。
屏幕亮起。
一连串的数字显示出来。
工作人员将屏幕转向记者的镜头。
“余额，五千万整。”
四周一片死寂。
只剩下摄像机快门按下的咔嚓声。
廖杰雄看着趴在地上的张恒温。
刚才还高高在上，扬言要让天道盟覆灭的人，现在被按在地上吃灰。
楚飞的手段，简直让人胆寒。
兵不血刃，直接摧毁了敌人的最高指挥官。
天道盟的人站在路灯下，用力踩灭了烟头。
牛逼。
真他妈牛逼。
原本以为今晚要和警察硬拼，结果楚先生直接把对方的塔给拔了。
以后在台北，谁还敢动天道盟？
蒋相安走到张恒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这张卡就是铁证。
张恒温抬起头，脸上沾着灰土。
他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拼命仰着脖子。
“这是我今天捡到的银行卡！”
“你们听我解释！”
“我打算明天拿去警察局上交的！”
蒋相安发出一声冷笑。
“捡来的，那你跑什么？”
“难道是想跑回去，上交到警察手里吗？”
张恒温连连点头。
“是啊！”
“我就是想尽快跑回去，把银行卡上交！”
蒋相安抬起手，指了一圈周围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
“张恒温，你真是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这里这么多警察，怎么不见你上交？”
“还用得着跑去警察局？”
谎言被当场戳破。
张恒温的脸涨得通红。
他死死盯着蒋相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蒋相安，你这个小人。”
“你出卖我对不对？”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蒋相安缓缓站直身体。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为了正义。”
“张恒温，好自为之吧。”
张恒温趴在地上，看着蒋相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不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响。
记者们的镜头快要怼到他的脸上。
张恒温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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