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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土豆,我来啦——”裴怡惊呼一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顺着香味就冲了过去。
那间屋子在餐厅旁边,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和阵阵香气。
她推门进去,才发现这屋子很小,也就十来平米,摆着一张长桌和几个蒸笼。
蒸笼里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烤土豆,一个个金黄饱满,冒着热气。
裴怡的眼睛都亮了。
但她很快发现不对劲。
这屋子里没有服务员。
没有打饭的阿姨。
没有任何工作人员。
明眼人一看就能认出,这不是餐厅,而是他们自己人的食堂,或者说开的小灶。
但裴怡被饥饿冲昏了头脑。
她已经像僵尸一样失去了理智。
“咦?”她望着桌上蒸笼里的土豆,发出疑惑,
“怎么没有服务员也没有食堂打饭的阿姨?”
她思索片刻,继续自言自语。
“不管了,可能是无人售货。”
她点点头,对自己的推理很满意。
“藏族人对人性还挺信任的,不愧是有信仰的民族。”
她左右张望,看付款码在哪里贴着。
墙上没有。
桌上也没有。
但她是个小天才。
她带了现金。
话说价格她也不知道,算了,二十块钱拿两个小土豆不过分吧?
她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二十元现金,端端正正放在桌上。
她不是个吃霸王餐的人。
她是个有素质的汉族人。
放好钱,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土豆。
烫。
她左右手倒腾了几下,等稍微凉一点,开始剥皮。
土豆皮很薄,一撕就掉,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
她蘸了一点旁边小碟子里的盐巴和辣椒面,咬了一口。
说实在话,这烤土豆寻常吃起来,也许并没有那么美味。
什么佐料都没有,就沾点盐和辣椒,把土豆皮扒了就吃,原汁原味。
但她实在饿急了。
狼吞虎咽。
一个土豆很快就没了。
她又拿起第二个。
第二个也没了。
她又拿起第三个。
然后往桌上又放了二十元。
此刻,一位帅哥正站在阴影里,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也不是有意偷窥。
属实是无奈。
刚才他正准备进屋拿同伴让他取的烤好的一笼土豆,结果就看见这傻女人在这连吃带拿。
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退回阴影里。
看着她剥皮,蘸料,狼吞虎咽。
看着她一边吃一边自言自语。
看着她吃完两个,又拿起第三个。
甚至还挺有礼貌,往桌上塞了二十元纸钞。
他看笑了。
应该是误会了。
她肯定以为这是什么自助售货的地方。
但是如果他现在走进去,恐怕会让她尴尬窘迫。
所以她吃的越发起劲,他就越不能出现。
她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又往桌上塞了二十元。
他真没招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能吃?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她吃完第三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他也想走进去,和她打个招呼。
说一句“好久不见啊,裴老师”。
但显然,这样的重逢场景实在不太浪漫。
她此刻满嘴都是土豆,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椒面。
他叹了口气。
算了,再等等。
今晚,多久她能认出他?
而这边,裴怡大吃特吃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三个土豆下肚,终于不饿了。
她站起来,看了看桌上的四十块钱,又看了看蒸笼里剩下的土豆,觉得自己特别有素质。
然后她走出小屋,继续觅食。
这回她找到了真正的餐厅——
门头上写着“嘉禾餐厅”,里面灯火通明,有服务员在穿梭。
她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
裴怡翻了翻,点了一壶青稞米酒,又点了几个小菜。
米酒很快端上来,装在一个铜壶里,杯子是小巧的陶碗。
裴怡倒了一碗,抿了一口。
甜丝丝的。
真好喝。
她又喝了一口。
服务员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她的碗,忍不住提醒:
“女士,您少喝点,这是藏族人自家酿的米酒,后劲儿很大的,醉人得很。”
裴怡不以为意。
“没事没事,”她摆摆手,“这个喝起来就跟甜酒酿一样,能有多大劲儿?”
服务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
裴怡继续喝。
第二碗。
第三碗。
喝到第三碗的时候,她忽然不笑了。
眼眶开始泛红。
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打着打着,就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三滴。
滴滴答答落在桌上。
她只要一想到罗桑,就浑身难受。
不得劲儿。
明明说好了只是露水情缘,明明说好了萍水相逢各奔东西。
可为什么分开之后,心里会这么疼?
她想他。
想他的眼睛,想他的声音,想他唱的那首藏语歌。
想他背她回房间的那个夜晚,想他说的那句“我以前就见过你”。
想他最后说的那句“我们本来就是偶遇”。
她趴在桌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此刻,那个刚才在阴影里偷窥的帅哥,正从餐厅外面路过。
他换了一身衣服——
白色的羊毛袍子,腰间系着彩色的绸带,头上戴着嘉绒藏族传统的毡帽。
这是今晚演出的服装。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演出服的年轻人,都是今晚要上台的舞蹈演员。
其中一个人忽然停了脚步。
“卧槽,”他指着餐厅里面,“有个美女独自一人在那里买醉痛哭,肯定是失恋了。”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玻璃窗里,一个女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在哭。
“快看快看,长得还挺漂亮的。”
“真的假的?我看看——卧槽,确实漂亮。”
“皮肤好白,那裙子也好看。”
有人推了推刚才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帅哥。
“哎,你帮我上去要个她的微信呗,我来接盘。”
他没动。
“美女此刻正是最脆弱的时候,需要我们的安慰。”那人继续说,“你长得比我帅,成功概率高,你帮我去要一下嘛。”
他还是没动。
只是看着窗里那个女人,目光复杂。
“你踏马畜生啊,”帅哥终于开口,“要去你自己去,我反正不去。”
“为什么啊?你不是单身吗?”
“不为什么。”
“你不去那我去了啊。”
他一把拉住那人。
“我求你了,去换演出服吧,还有半小时就开场了。”刚才阴影里的帅哥顿了顿,“别在这边发骚了。”
那人被他拽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窗里的女人。
“可惜了可惜了,那么漂亮。”
他没接话。
只是在经过那扇窗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她还趴在桌上。
肩膀还在抖。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
演出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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