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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在脸上很凉,远处传来小贩的吆喝声,食物的烟火气,混在清晨的冷空气里。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菜的、卖布的、挑着担子卖馄饨的,各色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恍惚觉得什么都没发生过。
胖头走在前头,回头看她没跟上,喊了一声:“老大,快点啊,去晚了烧鸡就卖完了!”
姜晚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去。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奉齐会的人。
很多人年纪都大了,头发也白了。他们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眼看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她却跟他说“不行”。
她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失望,可她就是不能点头。月氏是外族,引狼入室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她宁愿相信燕凌飞,哪怕他是个疯子——
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奴婢。
他说话阴阳怪气,动不动就甩脸子,抢她的饭吃,占她的床睡,可他跟她说“你不会有事的”的时候,她是真的信了。
在这人人都讲尊卑、讲规矩、讲你该跪着说话的古代,这样的人,并不多见。
“到了到了!”胖头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拽出来。
姜晚抬头,看见街角一家铺子,门脸不大,门口却排着长长的队,都是等着买烧鸡的。热气从铺子里涌出来,混着烤肉的焦香和调料的辛香,勾得人嗓子发痒。
胖头嘿嘿笑:“老大,您等着,我去排。这家烧鸡可出名了,晚了就没了。”
“多买一只。”姜晚说。
胖头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得嘞!”转身挤进了队伍里。
姜晚站在路边,看着胖头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心里空落落的。
多买的那只是给燕凌飞的。
没等多久,胖头就抱着三个油纸包挤出来了,满头大汗。他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招呼姜晚在铺子外面支的棚子下坐下,拆开一只烧鸡,撕下一条鸡腿递给她:“老大,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烧鸡的香气扑面而来,外皮烤得焦黄油亮,撕开的地方冒着热气,肉汁顺着骨头往下淌。
姜晚接过来,咬了一口,皮脆肉嫩,咸香入味,确实是好东西。
可她嚼了两下就觉得嘴里发干,咽不下去。
她又勉强咬了两口,半条鸡腿还没吃完,就放下了。
胖头正啃得满嘴流油,抬头看见她搁下了,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问:“老大,咋不吃了?不好吃?”
姜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好吃。就是吃不下。”
她看着手里那半条鸡腿,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馋肉馋得眼睛发绿,恨不得把将军府后厨的鸡鸭鹅全宰了炖汤。
现在烧鸡摆在面前了,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满肚子心事压着,吃什么都没滋味。
胖头看了她一眼,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挠挠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老大,其实您别有那么大的压力。姚老头他就是固执得很,大家也都是想着能报仇,不是故意要跟您唱反调。”
他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其实燕二公子真能替咱宰了那个狗贼,我觉得……是个好事。”
姜晚苦笑了一下:“哪有那么简单?你看有几个儿子敢杀自己老子的?”
“嗨,”胖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又撕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含混地说:
“燕家剩下的就没有正常人。他们都是疯子。”
姜晚皱了皱眉:“什么叫剩下的?”
胖头咽下嘴里的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狗贼的爹和哥哥们,可都是忠臣良将啊。若不是狗贼叛变,那个人能坐上龙椅?”他说着还吐了口唾沫,满脸嫌恶,“呸,一群腌臜玩意!”
姜晚的手顿了一下:“燕家其他人呢?”
胖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都被燕临渊那个狗贼害死了。您说吓不吓人?所以我说了,他们家都不是正常人!狗贼害死自己老子爹,他儿子宰了他……很正常啊。”
姜晚的后背一阵发凉。
胖头见她脸色不好,赶紧打住,把剩下的烧鸡用油纸包好,塞进她手里:“老大,别想了。烧鸡凉了就不好吃了,要不您带回去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姜晚让胖头忙他的去,自己回了布庄。
燕凌飞不在。
桌上的茶壶还是早上那壶,凉透了。她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又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见着他的人。
姜晚干脆坐在桌子旁等他,等到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
燕凌飞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姜晚,她的眉头皱着,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桌上摆着油纸包,有烤鸡的味道。
他弯腰,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姜晚缩了缩脖子。
燕凌飞笑了笑,在她头发上吻了一下。嘴唇触到她的发丝,凉凉的,带着皂角的味道。
姜晚感受到动静,醒来问他去哪了?
“天晚了。”燕凌飞松开她,
“去床上睡。明天再说。”
他说完就往床上一躺,占了正中间,被子一拉,闭上了眼。
姜晚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好笑。想起他吻了自己,脸又开始发烫了。她拿着烧鸡送去厨房,回来以后又四处收拾,磨磨蹭蹭地不想上床。
燕凌飞睁开一只眼,看着她:“还不过来?”
“我……我还不困。”姜晚背对着他,声音干巴巴的。
“不困也得睡。明天跟我回府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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