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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校场,清晨。苏蘅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冲锋队KPI考核细则》,面无表情地念:
“第一条:击杀混沌魔物数量≥15只,基础俸禄翻倍。”
台下,五百魔族士兵整齐列队,眼神炽热。
“第二条:保护军师安全距离≤十丈,额外奖励年终奖。”
士兵们握紧武器,呼吸加重。
“第三条,”苏蘅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若军师受伤,全员俸禄扣光,包括我。”
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胆大的士兵举手:“苏护法,军师在城墙上,离前线至少百丈,怎么保持十丈?”
苏蘅抬眼,看向城墙方向。
沈鹿溪正趴在墙垛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一边记录一边嘀咕:“冲锋队士气+20%,但队形有点歪……得扣分。”
她离前线确实很远。
但苏蘅说:“她会过来的。”
“为什么?”
“因为她爱哭。”苏蘅收起细则,“一哭,就会往前冲。”
士兵们:“……”
好像很有道理。
弹幕飘过:
【匿名】:苏蘅好了解军师!“一哭就会往前冲”
【匿名】:KPI考核细则太真实了,保护军师=年终奖
【匿名】:但军师在算分?队形歪了扣分?
【匿名】:苏蘅表情好冷,但她在偷看军师!
【匿名】:她手里剑格上的字在反光……是“蘅”吗?
确实在反光。
苏蘅的剑格上,那个几乎被磨平的“蘅”字,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字痕,目光却一直追着城墙上的沈鹿溪。
沈鹿溪打了个喷嚏。
苏蘅立刻皱眉。
“阿嚏!”沈鹿溪揉揉鼻子,嘟囔,“谁在骂我……”
苏蘅:“……”
她收回目光,握紧剑柄。
“列阵。”她下令。
士兵们迅速变换队形,呈锥形阵列。
苏蘅站在最前方,双剑出鞘,剑尖指地。
“今日目标,”她说,“剿灭东侧残余混沌,收复血月湖。”
“为了年终奖!”士兵们齐吼。
“为了……”苏蘅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神主。”
声音很轻,但沈鹿溪好像听见了。
她抬头,看向苏蘅。
两人目光相接。
苏蘅别过脸。
沈鹿溪歪头:“苏护法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旁边的烛龙啃着桂花糕:“她说‘为了神主’。”
“神主?谁?”
“你。”
沈鹿溪:“……”
她脸红了。
“我、我不是神主……”
“你是。”烛龙说,“她说的。”
沈鹿溪低头,在小本本上写:“苏蘅忠诚度+100%,疑似前世记忆残留。”
然后,她画了个小红心。
烛龙瞥见,嘴角抽了抽。
“主人,”他说,“你画得有点丑。”
“要你管!”
东侧,血月湖畔。
湖水原本是暗红色,如今被黑雾染成墨色,散发着腐臭。
混沌残余盘踞在湖心,化作无数触手,蠕动、缠绕,像一团巨大的黑色荆棘。
苏蘅带队抵达湖边。
“弓箭手准备。”她抬手,“浸过军师血的箭矢,三轮齐射。”
箭雨落下。
触手被击中,发出尖锐嘶鸣,但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狂暴地扑向岸边。
“盾阵!”苏蘅厉喝。
前排士兵举盾,触手撞上盾牌,发出沉闷撞击声。
盾阵稳住了。
但触手太多,从侧面绕来,缠住几个士兵的脚踝,拖向湖中。
“救我——”
苏蘅动了。
双剑如虹,斩断触手,救下士兵。
但更多的触手涌来。
她挥剑,斩、劈、挑、刺,动作行云流水,但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触手……杀不完。
每斩断一根,就会分裂成两根。
湖心的黑雾越来越浓。
“苏护法!”一个士兵喊,“它们在吸收湖水!在变大!”
确实在变大。
触手膨胀,表面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是被吞噬的生灵。
苏蘅握剑的手紧了紧。
“结净化阵。”她说,“军师教过的那个。”
士兵们愣住。
净化阵,是沈鹿溪上周刚教的——用血画阵,配合咒文,可以净化魔气。
但问题是……
“谁的血?”士兵问。
“我的。”苏蘅割破掌心,血滴在地上,“我是右护法,我的血应该有用。”
“可军师说,必须用她的血……”
“她不在。”苏蘅说,“所以,用我的。”
她蹲下,以血为墨,在地上画阵。
阵纹歪歪扭扭,因为她不擅长这个。
沈鹿溪教的时候,她在走神——在看沈鹿溪的手指,那么细,那么白,画出的阵纹却那么工整。
不像她,只会拿剑。
“苏护法,”一个士兵小声说,“第三笔……画错了。”
苏蘅:“……”
她擦掉重画。
还是歪。
触手已经逼近,距离阵眼不到三丈。
“来不及了!”士兵喊。
苏蘅咬牙,继续画。
终于,阵成。
她念咒文,声音僵硬,像在背书。
阵光亮起。
很微弱。
触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前进。
“没用?”士兵绝望。
“有用。”苏蘅说,“但不够。”
她看向城墙方向。
沈鹿溪正在往这边跑,手里抱着一个大木桶,跑得跌跌撞撞。
“苏蘅——我来啦——”
苏蘅瞳孔一缩。
“谁让她来的?!”她厉声问。
“军师自己……”士兵缩脖子,“她说‘我的血库存来了’。”
确实来了。
沈鹿溪跑到阵边,放下木桶,喘着粗气:“新鲜的血!今早刚抽的!”
苏蘅:“……”
她看着沈鹿溪苍白的脸,和手腕上缠着的绷带,胸口一阵闷痛。
“你抽了多少?”她问,声音发紧。
“一点点。”沈鹿溪比划,“就一桶。”
“……”
那是一大桶。
苏蘅握紧剑,指节发白。
“回去。”她说。
“不回。”沈鹿溪打开桶盖,“我的血,效果更好。”
她舀起一瓢血,泼向触手。
“滋啦——”
触手尖叫后退,表面的人脸扭曲消散。
有用!
但触手太多了。
沈鹿溪一瓢一瓢地泼,血很快见底。
“不够……”她咬牙,又要割手腕。
苏蘅抓住她的手。
“够了。”她说,“剩下的,我来。”
“可你……”
“我是右护法。”苏蘅说,眼神坚定,“这是我的战场。”
她松开沈鹿溪,转身,面向湖心。
双剑交叉,剑格上的“蘅”字,突然亮起金光。
“这是……”沈鹿溪愣住。
“神主赐的字。”苏蘅轻声说,“一万年了,它还记得。”
金光蔓延,覆盖剑身。
苏蘅挥剑。
剑光如月,斩向湖心。
触手崩碎,黑雾消散。
湖心,露出一颗黑色的核心——混沌残余的本源。
苏蘅冲了过去。
核心察觉到威胁,爆发最后的黑暗。
无数触手从湖底涌出,缠向苏蘅。
她挥剑斩断,但触手无穷无尽。
一根触手刺穿她的肩膀。
她闷哼,剑不停。
又一根触手刺穿她的腿。
她踉跄,但没倒。
“苏蘅!”沈鹿溪想冲过去,被士兵拉住。
“军师!不能去!”
“可她——”
“她不会退。”士兵说,眼睛红了,“苏护法说过,死也不会退。”
苏蘅确实没退。
她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向核心。
血从伤口涌出,染红衣甲。
但她还在前进。
“神主,”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末将……归队。”
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是斩,是刺。
双剑刺入核心。
黑暗爆发。
冲击波将她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核心碎裂,黑雾消散。
湖水,渐渐恢复暗红色。
阳光穿透乌云,照在湖面上。
像血。
像胜利。
苏蘅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笑了。
“赢了……”她喃喃。
沈鹿溪冲过来,跪在她身边,眼泪哗哗流。
“苏蘅!苏蘅你怎么样?!”
“没事。”苏蘅说,声音虚弱,“就是……有点疼。”
“你流了好多血!”
“嗯。”
“你别死!”
“不会。”苏蘅看着她,眼神温柔,“神主……在呢。”
沈鹿溪愣住。
“你……叫我什么?”
“神主。”苏蘅说,终于说出了那个词,“一万年前,你是我的神主。一万年后,还是。”
沈鹿溪眼泪掉得更凶。
“你……想起来了?”
“一点点。”苏蘅说,“但够了。”
她抬手,想擦沈鹿溪的眼泪,但手抬不起来。
沈鹿溪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别死……”她重复,“我命令你,别死!”
“命令……”苏蘅笑了,“好,神主。”
但她闭上眼睛,呼吸微弱。
“苏蘅!”沈鹿溪尖叫。
“军师!用血!”士兵提醒。
沈鹿溪反应过来,割破手腕,将血滴在苏蘅的伤口上。
金光亮起。
伤口开始愈合。
但苏蘅没醒。
“为什么没醒?!”沈鹿溪慌了。
“可能……伤太重了。”烛龙不知何时出现,蹲在旁边,“她的神魂在复苏,需要时间。”
“那怎么办?”
“等。”烛龙说,“或者,你跟她说话。”
“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
沈鹿溪看着苏蘅苍白的脸,轻声说:
“苏蘅,我是沈鹿溪,也是瑶姬。”
“我回来了,你不准走。”
“我还要看你练剑,还要吃你做的饭——虽然很难吃,还要听你叫我‘神主’。”
“所以,醒过来。”
“求你了。”
苏蘅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睁开眼睛。
“神主,”她说,“你话好多。”
沈鹿溪:“……”
她扑上去,抱住苏蘅。
“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苏蘅说,轻轻回抱,“但……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回来。”苏蘅说,“也谢谢你……救我。”
沈鹿溪脸红了。
“本来就是……”
“嗯。”苏蘅笑了,很浅,但真实,“那,神主,能扶我起来吗?”
“能。”
魔尊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苏蘅靠在沈鹿溪肩上,两人坐在湖边,身上都是血,但都在笑。
他沉默地走过去,检查苏蘅的伤势。
“好了?”他问。
“好了。”苏蘅说。
“下次别冲那么前。”
“下次还冲。”
魔尊:“……”
他看向沈鹿溪。
沈鹿溪抬头,眼睛红肿,但眼神明亮。
“我又救了一个。”她说,带着哭腔,但骄傲。
“嗯。”魔尊说,“厉害。”
“那……有奖金吗?”
魔尊:“……”
他决定继续忽略这个问题。
“混沌残余清剿完毕。”他说,“血月湖收复。”
“好。”沈鹿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那……回去发奖金?”
“……”
士兵们欢呼。
苏蘅被扶起来,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鹿溪赶紧扶住。
“我背你。”她说。
“不用。”苏蘅摇头,“我能走。”
“可你——”
“神主,”苏蘅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是将领,不能让人背。”
沈鹿溪愣住。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那,我扶你。”
“嗯。”
两人慢慢往回走。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幅画。
弹幕:
【匿名】:苏蘅归队了!她叫了“神主”!
【匿名】:军师又救了一个!血包实锤!
【匿名】:苏蘅说“我是将领不能让人背”……好帅!
【匿名】:下章预告:谢九安的笛声!
【匿名】:谢九安在城墙上吹笛子,嘴唇流血,但笛声不停。
【匿名】:他说:“我不会停。”
钩子:
深夜,幽都,苏蘅的房间。
苏蘅躺在床上,伤口已经愈合,但还有点疼。
她手里握着剑,手指摩挲着剑格上的“蘅”字。
门口,沈鹿溪探头。
“睡了吗?”
“没。”
“疼吗?”
“不疼。”
“骗人。”
苏蘅笑了。
“一点点。”她说。
沈鹿溪走进来,坐在床边,递给她一个小瓶子。
“这是什么?”
“我的血。”沈鹿溪说,“浓缩版,疼的时候喝一口。”
苏蘅接过,握紧。
“谢谢,神主。”
“不用谢。”沈鹿溪说,“将领嘛。”
苏蘅看着她,眼神温柔。
“嗯。”她说,“将领。”
窗外,月光很亮。
剑格上的字,很清晰。
像记忆。
虽然差点失去。
但回来了。
弹幕飘过:
【匿名】:第三卷·最黑暗时刻,继续。
【匿名】:下章预告:谢九安的笛声。
【匿名】:谢九安在城墙上吹笛子,嘴唇流血,但笛声不停。
【匿名】:他说:“我不会停。”
【匿名】:我准备好了。
【匿名】: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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