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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一晃而过。这十天兜率宫的画风就没正常过。
林枫稳固金仙修为，闲时就在老君的药圃边上溜达，偶尔帮着照看丹炉；小红安分了两日，很快又按捺不住，天天蹲在石桌旁边守着那一堆宝贝，顺带跟啸天犬斗嘴，时不时就拿“狗链”两个字把啸天犬气得原地炸毛。
杨戬、嫦娥、百花仙子还有托塔李天王一行人也没走，老君特意在云台侧边寻了几处云舍供他们暂住，一群神仙每日轮班过来打卡，隔一会儿就往西边丹房瞅一眼，活像守在衙门外等着告状的苦主。
哪吒最是自在，天天跑来凑热闹，一边嗑老君拿出来的仙果，一边跟小红打赌，赌玄机子出来之后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布伦希尔德大多时候安静陪在林枫身侧，冷眼旁观这场神仙讨债大戏，偶尔小红闹得太凶，才轻轻拉她一把。
西首丹房的房门，终于在这一日嗡然震颤。
氤氲青光顺着门缝往外漫溢，丹房里的炉鸣缓缓平息。
“咔哒。”
木门向内拉开，玄机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炼器的疲惫，只是眼底藏着几分大功告成的喜色，手里托着那枚改造完毕的十方破界，嘴里还美滋滋地喃喃自语。
“成了！这下仙界也能穿梭，这小友拿到手，保管惊喜！当初那一板砖的恩怨，也算好好了结咯……”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大功告成的喜色，抬脚跨出丹房，一眼就看见廊下乌泱泱一排神仙。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神色沉静，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嫦娥抱着玉兔，清浅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考究；托塔李天王手托玲珑宝塔，脸板得笔直；百花仙子垂着袖，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啸天犬往前半步，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低低呜呜，就等着开口算账。
太清老君抱着茶盏，靠在老松树干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坐等看戏的模样。
林枫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只等着看事态发展。
玄机子脸上的笑容僵在半路，手里的十方破界差点没拿稳。
“哎？诸位……怎么都在这儿？”
李天王往前踏出一步，嗓门轰然响起：“玄机子！你可算是出来了！老夫问你，天机塔是不是你炼的？”
玄机子下意识挺胸：“没错，天机塔乃是贫道亲手炼制，天下皆知。”
“那就对了！”李天王一指石桌上那条盘龙腰带，“老夫这条腰带，三百年前凭空失踪，原来是被你的天机塔收走，拿去当成兑换宝物的奖品了！你说这事怎么算！”
玄机子一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扫过石桌上一摊东西：镇狱锁链、月华脚链、流光纱，还有百花仙子那三件带着花香的贴身仙衣。
他瞳孔猛地一缩，人都懵了。
“不是，等等！这些东西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嫦娥轻声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分量：“我的月华脚链，自上古凡尘带来，遗失多年，今日才知晓，是被天机塔收纳。玄机子，你身为塔主，此事你总要给一个说法。”
百花仙子攥紧衣袖，细若蚊蚋却很坚定：“还有我的衣物……为何会被收进塔中，供修士兑换？”
啸天犬急得蹦了两下，冲着玄机子嚷嚷：“还有我的镇狱锁链！跟着我征战无数，凭什么被你拿去当奖励！”
玄机子脑子嗡嗡作响，连忙摆手解释：“诸位诸位，先息怒！贫道冤枉啊！天机塔虽是我亲手炼出来的，可塔内生了塔灵！这些宝物，全都是塔灵自己四处乱跑搜罗回来的，它自作主张，根本没跟贫道打过招呼！贫道也是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它偷偷收了这么多东西！”
这话一出，廊下瞬间安静一瞬，紧跟着便是此起彼伏的质疑声。
李天王眉毛一挑：“哦？塔灵自作主张？玄机子，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塔是你炼的，塔灵是你养出来的，塔灵闯祸，塔主难道不用担责？哪有这个道理！”
杨戬微微颔首，语气平稳：“言之有理。法器有灵，可归属与管束之责，终究在炼制它的主人身上。塔灵不受约束四处攫取他人私宝，便是你管束不力。”
嫦娥轻轻点头附和：“没错。塔灵是塔的一部分，不能单独拿它当说辞。”
玄机子急得抓耳挠腮，胡子都薅掉好几根：“不是啊！那塔灵性子野得很，成天自己开着塔到处乱窜，我根本管不住它！我好久都没逮着它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红眼睛一亮，猛地举起手，大声拱火：“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要是我闯祸的话，我主人都帮我顶雷的！塔灵是你的，那塔灵闯的祸，当然该你负责！”
这话堪称神补刀。
玄机子猛地转头看向小红，一脸哭笑不得：“小丫头，你能不能别跟着添乱！能一样吗？林小友是自愿护着你，那塔灵是纯粹不听话，天天背着我到处瞎搞！”
小红把下巴一扬，理直气壮：“怎么不一样！犯错了就要主人兜底！”
哪吒在旁边听得乐不可支，风火轮轻轻转了转，拍手起哄：“说得好！有理有据！玄机子，你可别想甩锅给塔灵！”
太清老君慢悠悠抿了一口茶，笑着开口：“玄机子，你看，大伙说得都在理。塔灵是你孕育，出了纰漏，你这个塔主，脱不开干系。”
玄机子环顾一圈，看着眼前这群统一战线的神仙，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有苦说不出。
他是真的不知情！谁能想到自家塔灵偷偷摸摸，把这么多大佬的私藏、贴身物件全都薅走，还丢进兑换池里，最后落到林枫手里。
他苦着脸看向林枫，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林小友，你倒是说句话啊！当初你在天机塔兑换宝物的时候，塔灵也没跟你说过这些东西的来历，我真的是背锅的！”
林枫轻轻咳了一声，把他手里的十方破界接过来，先感受了一下仙器里面新生的道韵，淡淡开口：“东西我可以原样归还诸位。但玄机子是不是无辜，这事，就得你们慢慢商量了。”
说完，他把十方破界掂量了一下，冲着玄机子扬了扬眉：“对了，东西改好了？仙界之内，当真可以穿梭？”
一提这个，玄机子才勉强找回一点底气，一拍胸脯：“那自然！十余日光景，贫道日夜淬炼，如今这十方破界，仙界、修仙界皆可穿梭，只是消耗极大，不可频繁动用！”
可话音刚落，李天王立刻把话题拉回来：“仙器改好是一回事，你偷收我们宝物的账，是另外一回事！先把赔偿的事说清楚！”
啸天犬跟着嗷嗷叫：“就是！几百年啊！我失去了我的镇狱神链几百年，你知道这几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玄机子望着一圈气势汹汹的神仙，又看了看一旁还准备继续拱火的小红，欲哭无泪。
好好一个炼器完工的大喜日子，怎么一出门，直接掉进神仙讨债的包围圈里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个锅，他不背，怕是很难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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