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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林枫看着前方汹涌而来的联军玩家,右手轻轻一握。九劫剑从太初乾坤戒中滑出,剑柄落入掌心的那一瞬,剑身上的雷纹骤然亮起,幽冷的剑光在月光下绽开,如一泓被冻结的秋水。
他往前迈了一步。玄色汉服的衣摆被夜风掀起一角,左肩的赤金烈日在月光下泛着灼灼的光,右肩的冷银弦月则沉静如水。
苏筱筱站在他身后,淡紫色的甲片随着她的呼吸微微翕张。
她的目光落在林枫挺拔的身影上,眉眼间尽是没道理的崇拜。
而林枫右手持剑,斜指地面,衣摆在风中猎猎。
他看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人潮。
那个脸上横着刀疤的东瀛武士冲在最前面,太刀高举过头顶。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联军玩家——有人举盾,有人拉弓,有人双手结印念着忍术咒语,有人挥舞重剑踩得地面咚咚响。
林枫抬起九劫剑,剑尖斜指夜空。
他没有喊话,没有警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只是把灵力灌进了剑身。
九劫剑上的雷纹炸开,剑身在灵力灌注下变成了刺目的紫白,电弧从剑尖往下蔓延,沿着剑脊爬满整柄剑,又从剑格跳到他的手指、手腕、手臂,最终把他整个人裹进了一层跳动的雷光之中。
玄色汉服在雷光中猎猎翻卷,左肩的烈日纹路被电弧映成了金红色,右肩的弦月纹路则泛着冷银的雷芒。日月双纹在他身上同时亮起,像白昼与黑夜在这一刻重叠。
城墙上,NPC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战场,但这一幕他没见过。那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力量,不是他活了这么久所见过的任何一种武学。
“这不是武功……”
他下意识攥紧了青龙偃月刀的刀杆,指节发白。
城墙上的玩家们已经忘了说话。有人手里的箭掉在城垛上,顺着砖缝滚了下去。有人张着嘴,嘴角的烟掉在衣领上烫了个洞,浑然不觉。还有人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才回过神。
“这、这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联军前锋还在往前冲。
林枫动了。
逆天九剑·第四剑——崩山·覆海。
九劫剑自上而下斩落。剑锋过处,空气被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裂缝从剑尖往前延伸,从一道细线扩展成一片扇面,然后——轰鸣。
以林枫为圆心,扇形区域内的一切都在崩解。冲在最前面的刀疤武士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就化作了一道白光。他身后的韩国侠客紧随其后,再然后是那几个拎着重剑和链枷的白人玩家,再然后是密密麻麻的联军前锋——就像有人在沙盘上拂了一掌,沙粒堆成的小人被从中间往外抹去,一层一层,一圈一圈。
白光密集如暴雨中的水花。不是一道一道地亮起,是整片整片地炸开。月光被淹没在白光之中,城墙上所有人的脸都被映得一明一暗。
崩山·覆海的余波从城门口往外扩散,最远延伸至百丈之外才渐渐消散。扇形区域内,地面像被耕牛犁过一样翻卷起来,碎石和折断的兵器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土腥味。唯独城墙上方的日月龙旗还在猎猎作响,旗尾被气浪吹得笔直。
城墙上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然后,就像有人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水,炸了。
“卧槽!!!”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告诉我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一、一个人把上千人的军阵抹了……”
“不是抹——是蒸发!!直接把那片区域蒸发了!!!”
“白衣公子!白衣公子!他真是修仙的啊!!!”
“我就说他刚才怎么敢让三百人出去冲阵自己一个人留下!这他妈的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好吗!!”
“什么白衣公子!叫老公!”
“死基佬给爷滚!”
……
NPC将军站在原地,一只手攥着青龙偃月刀的刀杆,另一只手按在城垛上。城垛的青石条被他捏出了几道裂纹。
“将军!这、这……”副将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
NPC将军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来真的不需要我们!”
——
城门口,林枫收回九劫剑。剑身上的雷纹缓缓暗下去,电弧从剑格上消退,最后一点幽冷的蓝光在剑尖闪烁了一下,然后隐没。
刚刚的一瞬间他收到上千条系统提示,不止有杀生剑意,还要经验获取。
原来杀外国玩家还有经验,不错!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夺天术带来的属性加成。
苏筱筱的小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林枫哥……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这么做到的。”林枫笑了笑,将九劫剑拄在地上,剑尖没入碎石中。
苏筱筱看看他,又看看城外那片被翻了个底朝天的焦土,再看看他,小脸涨得通红,好一会儿后,她憋出两个字:“好厉害……”
林枫看向被自己这一剑震慑地都停下脚步的余下联军玩家,笑着说道:“还有更厉害的哦。”
——
联军的玩家看着那片焦土,还有那玄色身影,表情因为惊恐都扭曲了。
“不可能……这不是剑术,是天罚!”
“这像话吗?一千人一招就……”
“那个……那个人不会真的是修仙的吧?我在华夏论坛上看到过……居然是真的?”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人灭世,这是血淋淋的地狱!”
……
通过游戏系统自带的翻译,林枫听着那些联军玩家的话,脸色冰冷。
“地狱?”他低声呢喃着,想着历史课本上现实中曾经的侵华战争,“相比起这个,我们华夏民族曾经所经历的才是地狱!”
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轻轻往下一压。
海上生明月。
下一刻,地面忽然变了颜色。
那片焦土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底下点亮了。光从土壤的缝隙里渗出来,幽蓝如深海,冷冽如寒泉。光层紧贴着地面铺展开去,起伏波动,泛着粼粼的纹路——像一片被月光揉碎的海洋,从林枫脚下一路往外漫延。
十丈、五十丈、百丈。
光海的扩散速度不算快,但稳定得让人心头发慌。每一寸被光海覆盖的地面,碎石开始悬浮,断剑开始震颤。
联军前锋那些刚从崩山覆海中幸存的玩家,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的运气,就发现自己的双脚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低头一看,幽蓝的光已经漫过了脚踝。
没有疼痛。没有伤口。但他们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体内被抽走,生命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这又是什么?!”
“脚!我动不了了!”
“撤!往后撤!不要碰那光!”
联军玩家拼命往后挤,但光海已经漫过他们的位置,继续往前铺展。联军前锋的阵型从一道被剑斩出的缺口开始瓦解,玩家们相互踩踏、推搡、哭喊,但光海不为所动,不紧不慢地往前漫延。
而城墙之上,华夏玩家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们听不见联军玩家的哀嚎,但从城头俯瞰,那片幽蓝光海的全貌尽收眼底——整片平原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从口子里涌出来的不是血,是光。光海以那道玄色身影为圆心,铺满平原,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这……这是海?”
“好像是海!是光变成的海!”
“我是不是没睡醒?游戏里有这种技能吗?”
“这他妈太美了……”
“别美了!你们看那些联军——在光海里都跑不动了!”
“白衣公子这招到底是什么名堂?武侠体系有这种技能?”
“还武侠体系?都说了人家修仙的,这必须得是仙法!”
……
在议论声中,光海中心,一团更亮的幽蓝光芒正在凝聚。光芒从无形到有形,从扁平到立体,缓缓往上升——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光海的深处浮上来。然后,它破开了光海的海面。
一轮明月。
幽蓝的月轮从光海中升起,起初不过脸盆大小,每上升一寸便膨胀一圈,最终化作一轮直径数丈的圆月,悬于林枫头顶,高出海面丈余。月轮内部的幽蓝光芒微微脉动,像一颗心脏在缓慢跳动。
明月的光芒铺天盖地地洒下来。
所有被光海覆盖的联军玩家,在同一瞬间失去了视野。
“天怎么黑了?!”
“不对——是月亮!那轮月亮在发光!太亮了!”
“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前面了!前面有什么?!”
“快退!快往后退——”
“哪个方向是后?!谁告诉我哪个方向是后!!”
一个东瀛武士举着太刀在原地疯狂转圈,刃锋扫过身边的同伴。被砍到的韩国侠客怒吼一声拔剑反击,两人在目不能视的状态下互相劈砍了十几刀,直到各自化作白光,都不知道自己砍的是谁。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光海中蔓延,他们看不到敌人,看不到友军,看不到脚下的光海——唯一能看到的是那轮悬在玄色身影头顶的幽蓝明月,美得惊心动魄,却比任何噩梦都可怕。
城墙上,华夏玩家已经看呆了。
那轮明月悬在战场上空,把整片平原照成了幽蓝色的梦境。光芒洒在联军玩家身上是诅咒,洒在青龙关的城墙上却是温柔的光辉。日月龙旗的旗面被映成了一半金一半蓝,猎猎作响。
“海上生明月……”
城墙上,不知是谁喃喃念了一句,然后更多人跟着念了出来。
“天涯共此时。”
这句诗像被风吹散的种子,从一个人嘴里传到另一个人嘴里,从城墙这一头传到那一头,从城墙上传到城墙下。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带头,所有人看着那轮幽蓝明月和月光下的玄色身影,异口同声地念出了下一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城墙上,一个玩家忽然道:“这诗谁写的来着?张九龄?还是李白?”
“张九龄!《望月怀远》!诗里的月亮是用来想家的,他妈的谁能想到月亮还能用来打架!”
“张九龄要知道他写的月亮被白衣公子拿来清场,不知道会不会气活过来。”
“气活?他会觉得浪漫!”另一个玩家接话,“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这不是浪漫是什么?只不过别人写诗浪漫,白衣公子用剑浪漫!”
玄色身影站在这片月色之中。汉服衣摆被夜风掀起一角,日月龙纹在光海中泛着幽冷的光泽。他右手持九劫剑斜指地面,左手掐着剑诀,背后是那轮幽蓝明月,身前是在光海中挣扎哭喊的联军玩家。
这画面刻进了在场每一个华夏玩家的记忆里。
“我要是女的,我现在就下去嫁给他。”一个彪形大汉喃喃自语。
“你是男的也可以嫁。”
“滚!”
城头上哄笑起来,但笑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因为所有人的目光又被战场上的变化吸了过去。
韩国侠客、东瀛忍者、大洋区重剑士……一个接一个跪下去。
像多米诺骨牌,从城门口往外延伸,一排一排,一片一片地变成白光。
此时光海覆盖范围已逾千丈,十数万联军玩家被笼罩其中,每一秒都有无数白光在光海中炸开。
华夏玩家聚集在城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幽蓝光海。光海与明月的双重异象,把青龙关前的平原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没有人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任何语言在这幅画面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良久,不知是谁打破了沉默。
“屌炸天了!”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觉得这句话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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