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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我房间里没地方放了。”她的房间不大，光是藏衣服就费了好大的劲。
她看着那牛车上的炭箱，连连摇头。
这要是放进她房间，她连睡的地方都没有。
大叔闻言，耐心道：“姑娘，您放心，这天底下的炭都长一个模样，你把你家的炭给我，我把我的炭送进去，一样的。”
“一样？”云书瑶顿了顿。
大叔撬开一个炭箱，拿出一块黑乎乎的炭：“您瞧，是不是一样？”
云书瑶见过裴顾放在柴房的炭，的确跟大叔手上的一模一样，黑漆漆的，没区别。
六六担心云书瑶再拒绝会ooc，出声提醒道：【岁岁，人设，人设。】
云书瑶只得打开院门：“好吧，你们送吧。”
圆脸大叔一共送了八箱炭，每箱炭拆开，照着裴顾摆放黑炭的样子，沿墙堆放。
整整一面墙，堆得紧凑密集，不仔细看，的确看不出来与之前有什么差别。
圆脸大叔又拿了一小箱香炭给云书瑶：“姑娘，这炭是放进手炉里的，焚之有淡香，安神静心，我家公子特地命人准备。”
云书瑶双手接过：“谢谢。”
她望向被大叔摆在牛车上的黑炭：“这些炭怎么办？”
大叔原本想说扔了。
这是最廉价的黑炭，他们家的家丁都不用。
可看着眼前女子单纯的眼神，他一团和气道：“我带回去自己烧。”
云书瑶安心道：“那就好。”
这炭花了二郎不少钱，可不能浪费。
思及二郎，云书瑶心里又怕了起来，催促道：“东西送完了，你们快些走吧。”
可别让裴郎和二郎发现。
“行，我们走了，姑娘你且休息吧。”
圆脸大叔带着人，赶着牛车走了。
出了村口。
圆脸大叔一改和颜悦色，一把把黑炭扔到路边。
裴见提着药，心事重重回家，路过村口，他看到的几个衣衫褴褛村民围在路边，急头白脸的抢地上不知谁丢弃的黑炭。
他没在意，快步回了家。
第一帖药，云书瑶尝了一口就不喝了。
她蹙着眉尖，眼眶红红的，茶色的瞳仁浮起水光：“裴郎，这药好苦，我不想喝。”
裴见心疼地望着她，轻声哄道：“再喝一点好不好？良药苦口利于病，喝了对身体有帮助。”
云书瑶想说，她的病喝什么药都不管用。
但看着裴见乌沉沉的眼珠，黯然的不见一丝光亮，眉头紧锁，视线胶着在她脸上，眼里有密密麻麻的战栗。
她不知怎么的，自然而然想起了母后。
每回母后哄她吃药，都是这样的神态，难过、歉疚、怜惜交织在一起，眼中的难过比她还深。
仿佛这药是他们在吃。
苦涩全嵌进了他们的眉眼里。
云书瑶抿了抿唇。
淡粉的嘴唇沿着碗边轻轻一动，又抿了一小口药。
药其实没她说的那么苦，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苦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眼巴巴的看着裴见：“裴郎，好苦。”
裴见搂着她的肩膀：“我陪你一起喝好不好？”
云书瑶苦着脸：“药不好喝。”
裴见笑着道：“没关系，我陪你一起。”
他无法分担云妹病弱，那就分担她的苦吧。
云妹多喝一口，他也多一分安心。
一碗黑沉沉的补药。
云书瑶喝了一半。
裴见喝了一半。
云书瑶身体弱，喝了无碍。
但裴见喝完，刚喂了两颗蜜枣给云书瑶，鼻尖突然一热，鼻血流了出来。
云书瑶吃着蜜枣，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惊讶道：“裴郎，你流鼻血了。”
裴见摸了摸鼻子，手上果然沾了血，他面颊一烫，窘然道：“我去洗洗。”
裴见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吃了补药不止流鼻血这么简单。
身体另外的异样更加令他汗颜。
他打了井水洗脸，又喝了几碗凉白开，缓了许久才平息身体的不适。
立冬以后。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
云水村地处南方，不比北方九月份就开始下雪。
但小雪这日，南方的第一场雪还是落了下来。
细小的雪沫子飘了半个时辰，在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白霜融化的很慢，预示着天气很冷。
云书瑶裹着被子窝在屋子里，冲外面喊道：“二郎，好了吗？”
“好了好了。”
裴顾端着碳盆进屋。
柴火烟大，用来取暖云书瑶受不了，一闻，呛得直咳嗽。
裴顾只能烧炭。
黑炭其实也有烟。
裴顾一边点一边祈祷，希望黑烟小一点，别又呛到云大小姐了。
或许是他祈祷起效了，一点燃，黑炭暖烘烘的，一点烟味都没有。
他从没用过没有烟的炭。
心说这买家真有良心，下次再去他家买！
他把炭盆放在床边。
拿着火钳，时不时翻动一下，让炭火烧得更旺。
裴顾边摆弄炭边问：“怎么样？还冷不冷？”
云书瑶伸出手，素白的小手被通红的炭火烤红：“不冷。”
裴顾满意地笑了笑。
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红薯，丢在碳盆边，一同烤着。
炭火旺盛，红薯没过多久就熟了，热腾腾的红薯香从炭块之间冒出来。
他用火钳拨开烧成银色的炭，翻出红薯，三下五除二剥掉外层冒着焦香的红薯皮。
担心烫到云大小姐的手，特地准备了一个碗，一把小勺。
他把剥完皮的烤红薯放进碗里，连同勺子一起递给云书瑶：“吃吧。”
“谢谢二郎。”
云书瑶用勺子挖下一块烤得软糯的红薯。
“小心点吃，里面很烫。”裴顾提醒了一句。
云书瑶乖巧地“嗯”了一声。
吹掉红薯块上的热气，放进嘴里。
“好甜。”云书瑶弯了弯眼睛，模样说不出的俏皮，鼻尖的红痣被炭火一映，娇艳鲜活。
红薯很甜，烤过之后更加香软，好吃到云书瑶一口气吃了一大半。
她胃口不大，能把一斤重的红薯吃掉一半实属难得。
裴顾心里冒出浓浓的成就感。
剩下那一半。
云书瑶递给了裴顾：“吃饱了。”
裴顾暗搓搓地斜了云书瑶一眼，嘴角险些压不住。
接过碗，拿过勺，学着她的模样，勺子挖了一块红薯放进嘴里。
果然很甜。
可惜这种甜很短暂，哥哥一回来就消失了。
裴顾吃完最后一口红薯。
往碳盆里添了两块炭，翻动好，起身离开了房间。
不多时。
裴见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下了雪，他步履有些匆忙，堂屋都没进，先去了云书瑶的房间。
见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床边还放了一个碳盆。
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知道没冷到。
看到他进屋，俏生生喊道：“裴郎，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他把手里买的一斤银炭放在门边，含笑走了过去。
还没说话，视线被碳盆里燃烧殆尽的银灰色炭块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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