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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密密麻麻跟下雹子似的。砸得满地冰碴子乱飞。
有块冰雕砸在树杈子上，把一根老槐树的枝子压断了。
有块冰雕砸在土坡上，滚了两圈才碎开。
还有块冰雕直接砸进了旁边一条水沟里，溅起的水花冻成了冰珠子，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围观的那些人先是愣着，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特么的谁干的？”
没人答他。土坡后面蹲着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惊骇。
“那七艘战舟可是幽冥山庄的，我认得那鬼头旗。”
“废话，谁不认得。可你看这冰雕，几百号人啊，一息不到全冻住了，一个没跑掉。”
“刚才那个年轻人，你们看见没有？就站在庄子里头那个，穿青衫的。”
“看见了，可他什么时候动的手？我就看见他抬了一下手，然后天上就掉冰疙瘩了。”
“这人什么来路？幽冥山庄的人都敢杀，还杀得这么干净？”
“你没看见刚才幽冥山庄那几个人对他多客气？还说什么‘叶玄龙的儿子’。”
“叶玄龙？那不是……那不是前朝的大帝吗？”
“嘘，小声点，这三个字现在谁敢提？”
土坡后面那几个声音越压越低，可脸上的惊骇一点没少。
有胆小的已经在往后缩了，生怕沾上什么麻烦。
毕竟死的可是幽冥山庄的人，那帮人死了几百号，庄里回头查下来，谁知道会不会把附近几个村子都牵连进去。
“走吧走吧，别看了。”
“这地方不能待了，回头幽冥山庄的人来了，看见咱们在这儿看热闹，还不把咱们当同伙抓了？”
“可那冰雕……”
“管他谁干的，跟咱们没关系。赶紧走。”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下了土坡，往村子的方向跑。
跑出去没几步，有人又回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些冻住的战舟还歪歪斜斜地挂着，底下冰碴子落了满地，几百个冰雕摔得碎成了渣，跟铺了层白霜似的。
……
幽冥山庄坐落在望幽城以北的一片灰石荒原上。
方圆三百里，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连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都是灰扑扑的。
这片地方灵气不算稀薄。
可灵气里头裹着一股阴冷的东西，吸进肺腑里让人浑身发沉。
幽冥山庄的老祖宗几百年前选了这块地，据说就是看中了这股阴气，适合炼魂修鬼。
山庄占了一整座山头。
从山脚到山顶，黑压压一片楼阁殿宇。
飞檐翘角上挂的不是风铃，是一串串骨头磨成的铃铛。
风吹过去叮叮当当响，跟魏敏腰上那串银饰的动静有几分像，可听着瘆人得多。
山腰往上是一圈灰白色的围墙。
墙面上刻满了鬼脸符文。
符文的眼眶里嵌着魂晶碎片，一闪一闪地亮着。
围墙里头是内院。
内院正中有一座九层黑塔，塔尖上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幽冥珠，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灰白色的光。
庄门前有两排守卫。
清一色的灰黑劲装，腰间挂着鬼头短刀，站得笔直。
庄门上的匾额写着“幽冥山庄”四个大字。
每个字都是用骨头拼出来的，笔画粗壮，看着跟肋骨似的。
内院祠堂里炸了锅。
祠堂里摆着上百枚灵魂玉简，一排一排码在架子上。
每一枚都对应着庄里一个飞升境以上的修士。
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噼里啪啦碎了一片。
碎得最厉害的那几枚，直接炸成了粉末，连拼都拼不起来。
看守祠堂的老头跪在架子前头，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把碎成渣的玉简一片一片往托盘里捡。
捡到一半，手一哆嗦，托盘翻了，碎渣子撒了一地。
“庄主呢？快去请庄主！”老头冲门口喊。
没多大会儿，庄主万幽寒就到了。
万幽寒穿着一身灰白长袍，腰上系着一条骨带，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陷在眼窝里，瞳仁是灰白色的，看着像两潭死水。
他身后跟着几个内院长老，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碎了多少？”万幽寒站在架子前头，声音不大，可听着跟冰碴子似的。
老头哆嗦着把托盘举起来：“回庄主，碎了四枚，霍天禄、铁横山、柳三娘、骨杖老人……全碎了。”
“还有那七艘战舟上的地仙，碎了一百多枚，架子底下那几排全空了。”
万幽寒的眉头拧了一下。
四枚？
霍天禄那队人里头，飞升境就四个，全死了？
七艘战舟上地仙通仙加起来两百多号，灵魂玉简全碎了。
一个不剩？
“谁干的？”万幽寒身后一个长老问。
“不知道。”老头摇头，“玉简碎之前没有任何传讯回来，连个预警都没有,霍天禄身上带着传讯符，可符碎之前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有人补充道：“他们是接到罗家的求救信息，特地赶过去的。”
万幽寒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几个长老跟在后头，一路上了内院那座九层黑塔。
塔顶第九层，万幽冥坐在蒲团上，手里攥着一串骨珠，一颗一颗慢慢捻着。
他比万幽寒还瘦，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褶子一道叠着一道，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灰白色的瞳仁里像烧着两团鬼火。
“大哥。”万幽寒在蒲团对面坐下来，把祠堂里的事说了一遍。
万幽冥听完，手上的骨珠停了一下。
“霍天禄四成天地之力，骨杖老人三成，另外两个二成，一队人出去，连个信都没传回来就全没了？”万幽冥的声音又干又哑：“这哪是寻常散修能干的事。”
“反贼联盟。”万幽寒说。
万幽冥点了头：“我们幽冥山庄跟随朝廷去剿灭他们，也不是一次两次，他们来报复我们也不是不可能的。”
“大哥，咱们怎么办？”
“查。”万幽冥把骨珠往手腕上一缠：“派十二煞过去，再调几个内院长老跟着，一共十五个飞升境，去罗家那块儿给我查清楚，到底是不是那一群反贼干的，如果是的话就给我杀光。”
万幽寒应了一声，起身下楼安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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