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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姐！灵姐！”一个年轻人狂奔进来，脸色煞白。他穿着灰色卫衣，手里攥着一个罗盘，指针疯了一样地转。
“怎么了？”殷灵皱起眉头。
“祠堂出事了！”年轻人上气不接下气。
殷灵的脸色变了。祠堂在竹林深处，是殷商氏历代先祖安息的地方。那里葬着三千年来为守护紫薇星而死的一千三百六十七位先人，是整个殷家的根基。
“说清楚。”
“今天下午，我去例行巡查。”年轻人咽了口唾沫，“走到东侧配殿的时候，罗盘突然就乱了。”
他把罗盘举起来。指针完全失控，每转几圈就猛地指向东北方向，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拽过去，然后又弹回来。
“我换了新的，也一样。”年轻人又掏出一个罗盘，指针同样在疯转，“我赶紧去查……发现东侧配殿的墙角裂了一道缝。不是墙裂了，是气场裂了。就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把整个气场都撑变形了。”
“裂缝多大？”
“原来只有一根指头宽，后面越来越宽。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有手掌那么宽了。”
殷灵沉默了几秒。“走，去看看。”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灵姐，要不要叫上爷爷？”
“不用。”殷灵看了林紫星一眼，“有她在。”
林紫星看了看殷灵。
“我也去？”她问。
“你带着珠子，以防万一。”殷灵说，“江道长也一起。”
江羽点了点头。
四人穿过庭院，往竹林深处走去。殷灵走在前头，步伐很快。年轻人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说。
“灵姐，东侧配殿是三百年前扩建的，请的是江西的风水名师。这些年一直没事，怎么突然……”
“不是风水的问题。”殷灵打断他。
“那是什么？”
殷灵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林紫星跟在后面，看着殷灵的侧脸。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林紫星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殷灵。”林紫星快走几步，拉住她的袖子，“你没事吧？”
殷灵回头看了她一眼，急忙说：“没事，我们快去看看。”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她的步伐很快，背影挺直。但林紫星看见，她的左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竹林越来越密，天色暗了下来。月光被竹叶切成碎片，洒在小路上。
走了大约十分钟，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座古朴的祠堂，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殷商氏宗祠”四个字。
殷灵没有进祠堂，直接绕到东侧。
林紫星跟上去，然后她看见了。
配殿的墙角，有一道裂缝。不是墙裂了。那裂缝从地面开始，向上延伸了大约半米，宽约一掌。从裂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光，不是风，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空气在扭曲，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往外渗。
“感觉到了吗？”殷灵问。
“什么？”
“气场。东侧配殿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撑。”她蹲下身，伸出手悬在裂缝上方。林紫星看见她的手指微微震动。
“风水错位。”殷灵站起来，脸色有些白，“有人动了下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
殷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这座配殿是三百年前建的。江西周家设计风水时，在下面埋了一件东西，用来守护殷商氏的气运。现在，有人动了它。”
林紫星的心跳漏了一拍。“盗墓？”
“不是。盗墓贼不会动气运。”殷灵摇头，“有人故意在破坏殷家的风水。手法很专业，应该是同行。”
“能修吗？”
“能。但要下去。”她指了指那道裂缝。“下面有个地宫，不大。那件东西就在地宫正中央。把它归位，气场就能恢复。”
“那就下去。”
殷灵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那个年轻人先开口了：“林姐，地宫的入口被气场封死了。普通人进不去。只有用血脉之力才能打开。”
林紫星看着殷灵。殷灵的脸色很白。
“我来。”殷灵说，声音很平静。
“灵姐！”年轻人急了，“你刚发过病，现在用血脉之力会——”
“会怎样？”林紫星问。
年轻人张了张嘴，没敢说。殷灵替他回答了。“会加速病情。用一次，少活几天。”
林紫星的嗓子发干。“那怎么办？”
“没办法。”殷灵摇头，“气场裂成这样，最多撑到明天早上。天亮之前不修复，殷家风水气场就有损了。”
她看着林紫星，笑了笑。“没事，几天而已。我还有四年呢。”
她转过身，朝配殿走去。林紫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殷灵停下来，看着她。
林紫星低头看着手里的紫薇星珠。她闭上眼睛，把珠子贴在额头上。她在心里说——让我帮她。让我替她做这件事。
珠子没有亮。
她睁开眼睛，有些失望。“没事的。”殷灵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要走。
林紫星又抓住她。“再等一下。”
她再次闭上眼睛，把珠子握在手心。这次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想着那道裂缝，想着那个地宫，想着被移动的东西。她在心里描摹那个画面——地宫不大，正中央有一件东西，被人动了。她要把它放回去。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做到。
珠子忽然烫了一下。
林紫星猛地睁开眼睛。珠子里的光点疯狂地游动，然后慢慢凝聚，形成了一个箭头，指向配殿的门。
“它给我指路了。”林紫星惊喜地说。
殷灵也愣住了。
“走。”林紫星拉着殷灵的手，往配殿走去。
推开配殿的门，里面黑漆漆的。林紫星举起珠子，幽蓝的光照亮了不大的空间。配殿里空荡荡的，只有靠墙摆着几张供桌。
珠子里的箭头指向地面。林紫星蹲下来，手指触到青砖，很凉。珠子又烫了一下。一束柔白的光从珠子里流出来，顺着她的手指，流到青砖上。
青砖忽然亮了。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是入口。”殷灵的声音有些惊讶，“你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了。”
林紫星把手放在那块发光的青砖上，轻轻按下去。青砖沉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冷风从里面涌出来。
“我先下。”江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下面可能有问题。我探路。”
他率先跳了下去。林紫星跟在后面，殷灵最后。
地宫很小，只有十几平方。四面墙壁是青砖砌的，没有装饰，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铜鼎，三足两耳，通体青黑，表面覆着一层绿锈。鼎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但铜鼎的位置不对。它被挪到了石台的边缘，几乎要掉下去。
“有人动了它。”殷灵的声音很低，“有人在下面待过。”
林紫星环顾四周，墙角有一些痕迹——泥土被翻动过，留下几个模糊的脚印。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殷灵蹲下来看了看。“不超过三天。三天前，有人进来过。他知道怎么打开入口，也知道这铜鼎的作用。他把它挪到这个位置，就是想毁了殷家的气运。”
她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三天前，”林紫星忽然想到什么，“正好是我们来殷家的那天。”
殷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林紫星的心沉了一下。
有人在监视殷家。知道殷灵去接她，知道她拿到了紫薇星珠，知道她们会来殷家。这个人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悄悄潜入了祠堂偏殿，动了铜鼎。
“先把鼎放回去。”殷灵伸出手要去碰那只鼎。
“等等。”林紫星拦住她，“碰这个鼎，会消耗血脉之力吗？”
“不会。搬东西不消耗。只是这东西太重了，我现在搬有点吃力。”
林紫星看向江羽。江羽已经走到石台前，双手握住鼎耳，试了试。“有东西压着。不是重量的问题。”
“有人设了禁制。”殷灵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不是只想破坏风水，他还想让我用血脉之力去破这个禁制。”
“会怎样？”
殷灵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在颤抖。
“会消耗我。”她说，“破这个禁制，至少会让我少活一年。”
屋里安静了。林紫星攥紧手里的紫薇星珠，指节泛白。
她在心里说——帮我。让我替她做这件事。
珠子忽然亮了。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白色的光充满了整个地宫，把四面墙壁上的符文都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林紫星看见了。那些符文在动。它们从墙壁上游下来，顺着地面，汇聚到石台下面。它们缠住铜鼎的底部，把它死死钉在原位。
这就是禁制。
林紫星蹲下来，把手放在石台底座上。珠子里的光顺着她的手指流下去，流到那些符文上。
符文开始松动。像冰遇到了火，它们一点一点融化，从铜鼎底部剥离，散成无数光点，消失在空气里。
铜鼎轻轻震了一下。江羽伸手扶住它，等了几秒，然后轻轻一提——鼎动了。他把它搬回石台中央，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就在那一瞬间，林紫星觉得整个地宫都震了一下。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归位。墙上的符文重新亮起来，但这一次，它们的光芒是柔和的、温暖的。
殷灵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好了，气场恢复了。”
林紫星低头看着手里的紫薇星珠。珠子恢复原样了，光点还在游动。
“五千年的灵力蕴藏其中。”殷灵笑着说，“只有你才能唤醒它。”
林紫星站起来。“走吧，上面还有人等着。”
江羽说：“我带你出去。”随即拉着林紫星纵身一跃，从入口跳出，殷灵随后也跟了上来。那个年轻人还站在殿边，看见她们出来，赶紧迎上去。“灵姐！怎么样了？”
“没事了。已经恢复了。”
年轻人连连点头。“灵姐，到底是谁干的？”
殷灵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能进殷家祠堂的，不是外人。”
年轻人脸色一变。“你是说……家里有内鬼？”
殷灵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先别声张。这事我会告诉爷爷的。”
年轻人把话咽了回去。“知道了，灵姐。”
他转身走了。殷灵站在殿外里，看着那道裂缝慢慢合拢，脸色很平静。
林紫星站在她旁边。
“谢谢你。”殷灵忽然开口。
“什么？”
“刚才在地宫里。”殷灵转头看着她，“你用珠子破了禁制。如果不是你，今天这事至少会让我少活一年。”
林紫星沉默了几秒。“珠子和我可以互相感应，但是作用应该不仅仅是这些，我还没真正学会怎么使用它。”
江羽站在一旁，对殷灵说道，“有人冲着殷商氏来，这事非同小可，北斗七星七族有天道守护之责，不可受损。要暗中调查此事，看看是谁。”
“嗯。”
“你知道是谁？”
殷灵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竹林深处，沉默了很久。“殷家守了三千年。得罪的人太多了。外面有敌人，里面也有。”
她转过头，看着林紫星，“明天去第二墓。找到甲骨玉版，同时看看能不能找到化解血脉之痛的办法。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一定可以调查出来的。”
林紫星点点头。“好。”
三人往回走。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竹林洒进来，殷家的院子里一片金黄。
林紫星站在院子里，等着殷灵。不一会儿，殷灵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扎着利落的马尾。
“走吧。”她说。
林紫星看着她。“你确定身体没问题了？”
“问题不大。”殷灵笑了笑，“都恢复几天了。”
林紫星点点头。两人走出院子，江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三人上了车，驶出竹林。林紫星回头看了一眼，殷家的宅子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
车子驶向远方。前方，是第二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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