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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九层,最深幽之处。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积腐千年的阴冷浊气翻涌而出,扑面压来。
这间石室并非精工凿造,四壁粗糙凹凸,岩壁斑驳狼藉,显是当年仓促掘进、硬生生凿土劈石而成,处处透着狼狈仓促。
石室正中央,一方古朴石台巍然矗立。
台上一具骸骨盘膝端坐,虽历经八百载岁月侵蚀,骨殖却隐隐流转一层淡淡的金辉,不染尘朽。
骸骨双臂环拢,怀中死死护着一方黝黑沉敛的黑檀木盒,姿态恒久不变,似至死都在死守怀中至宝。
骸骨身后的石壁之上,一行大字深镌入石,足足寸许深浅,笔锋凌厉如刀劈剑削,铁画银钩,凛然有千秋正气
余穷尽毕生,搜罗天下武学奥旨,汇为真经。
靖康乱起,金人破汴,余携经南奔,身受重创,灯枯油尽,葬骨于此。
后世有缘得此书者,精修武学之余,当永记靖康国耻,华夏劫殇。
——黄氏绝笔。
郭靖伫立石前,逐字诵念,嗓音沉沉渐低,末后几句悲怆字句,几近湮灭于石室死寂之中。
九娘一袭虚影悬于石台侧边,魂体缥缈,声细如游丝:
“黄氏先辈,当年遭金兵铁骑追杀三百余里,身中七箭重创,凭最后残存修为闭关封石。
纵使油尽灯枯,身死道消,亦死死护着这一方木盒,寸步未弃。”
杨康眸光凝定,死死盯着石壁上“靖康之耻”四字,周身气息寂然不动,良久伫立无言。
多日来他日夜揣摩,始终有诸多精妙义理晦涩难懂,无法融会贯通。
而今眼前木盒之内,定然便是缺失的上册真经!
心念既定,杨康缓步上前,指尖轻挑,缓缓打开黑檀木盒。
一卷古朴羊皮静静卧于盒中,触手温润凉滑,纸面凝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卷首四个古篆苍劲古朴,字字铿锵,《九阴真经》·上册。
两卷真经自此重逢,一深一浅,两两并列石台之上,分隔数十年的武学至宝,终得合一。
就在双经齐聚的刹那,杨康脑海中系统界面轰然亮起,璀璨金芒贯透识海,铺满整片视野!
【主线任务:寻觅九阴真经——圆满完成】
【检测:宿主集齐九阴真经上下全卷,任务判定:超额完成】
煌煌金光化作至纯暖流,自眉心百会穴灌入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迥异于寻常内功真气,不温不燥,润物无声,却似在混沌脑海中破开一道通天门户。
上册所载易筋锻骨玄篇、疗伤固本秘要、蛇行狸翻轻身术、诸般绝学,与下册总纲心法、天地武理两两呼应、丝丝扣合。
往日里所有晦涩不通、似懂非懂的武学玄关,在此刻尽数豁然开朗,通透无碍。
系统提示音连绵不绝,字字清晰:
【奖励一:醍醐灌顶,内力壁垒尽数破除,境界突破】
【奖励二:武理贯通,九阴全卷融会归一,此后修行,天下武学,速率永久提升两成】
杨康凝神敛气,压下体内奔腾翻涌的磅礴内力,垂眸细读新解锁的先辈溯源记载。
【著者:黄奇,号万象先生。
北宋徽宗朝翰林院待诏。
曾主修《宣和书谱》,遍历大内皇家武藏典藏,耗时一十三载,呕心著成《九阴真经》。
上册载内功根基、近身实战诸般技法,下册载大道总纲、上乘武道至理。
靖康国难,汴梁倾覆,先生携经南遁,重伤隐于此地,以指代笔刻壁留书,盘膝坐化,葬骨空山。】
杨康默然伫立,心绪翻涌难平。
原来创下这震古烁今武学真经的,并非江湖绝世高手,而是一介执笔修书的文人儒士。
乱世倾覆,山河破碎。
他弃笔墨、担道义,以握文墨、写山河的素手,拼死护住华夏武学火种,孤葬无名古墓,身死八载,犹念念不忘家国之耻、华夏之危。
黄蓉目光细碎,落在骸骨右手之上,轻声诧异:“你们看,他的指节不对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骸骨食指、中指指节异常粗大,骨茧增生凸起,肌理变形扭曲。
这绝非习武之人的骨相,乃是数十年终日握笔磨砚,日积月累生生磨出的痕迹!
一介布衣文士,无绝世内力,无盖世武功,却于国破家亡之际,以身殉道,独守文脉武脉!
杨康心中肃然,上前深深一揖,腰杆躬至极致,敬意赤诚。
郭靖素来敬重忠义之士,紧随其后,郑重行礼。
黄蓉敛去一身娇俏嬉色,端庄垂首,躬身致礼。
穆念慈立于末位,敛衽躬身,仪态恭谨。
半空悬立的九娘虚影,灰败淡漠的面庞上,首度浮现出真切的敬重之色,
“当年黄先辈曾于乱军之中救我性命,我守此古墓八十年,日夜不离,不过是偿还当年一段恩义。”
“九娘放心。”杨康直起身,语气笃定铿锵,“待后事了结,我必重返此地,为黄先辈迁骨安葬,为你超度魂灵,了却这段八十年尘缘。”
九娘淡淡颔首,未发一言,缥缈的魂体却比初见时愈发稀薄,似执念渐消,即将随风散去。
杨康抬手取出上册真经,平铺石台之上,目光望向郭靖:“易筋锻骨篇乃武道根基,你我一同修习,你习得千山六阳掌至刚至猛,霸道无匹,若无锻骨洗髓根基打底,日久必损经脉脏腑,贻害无穷。”
郭靖神色郑重,重重颔首,小心接过真经,铭记于心。
杨康阖目调息,引动体内灌顶而来的精纯内力。
这股真气绝非寻常外力传功那般虚浮,而是化作万千缕玄关引线,将周身所学尽数串联
凌波微步的缥缈轨迹、化功秘法的卸力之理、小无相功的模拟之道,再加上融会贯通的九阴全卷奥义,诸般武学如,尽数归一。
易筋锻骨篇自行周天行转,丝丝缕缕真气洗髓伐脉,重塑周身筋络肌理;
九阴总纲心法沉落丹田,统摄一身真气,梳理所有武理根基。
丹田内的内力飞速运转,周而复始,每一轮周天流转,便凝实一分、厚重一分。
原本散乱虚浮的真气,如棉成线、线拧成索、索锻成钢,愈发凝练纯粹。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第三炷香燃至过半之际!
杨康周身骤然传出一声低沉浑厚的龙吟嗡鸣,震得整座石室微微震颤。
台边长明灯的烛火齐齐一跃,焰光大盛,猎猎跳动!
郭靖、黄蓉、穆念慈三人同时抬眸,神色剧变!
一股雄浑浩荡的气浪自杨康周身轰然荡开,席卷四野,气场磅礴逼人!
一流高手之境,破境!
杨康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澄澈深邃,静定如山。
他徐徐抬起右手,屈指轻轻一弹。
一缕无形无色的凝练真劲破空掠出,破空有声,精准击在三尺外一处凸起石棱之上!
“啪!”
清脆裂石之声响起,石屑纷飞四溅,坚硬的岩壁硬生生被气劲震出浅浅凹痕!
郭靖双目骤缩,满脸震骇:“大哥!你竟已能内力外放!”
“初入一流,三尺气劲,堪堪入门。”
杨康起身伫立,垂眸检视自身状态,
系统面板清晰浮现:【一流高手(初入),任督二脉全通,内力外放三尺】
黄蓉眸中精光爆闪,战意盎然:“够厉害!且让我试试你的深浅!”
“无妨,尽管全力攻来。”杨康转过身,神色淡然,“用你打狗棒法的真意,无需留手。”
黄蓉再不嬉闹,脚下错步,竹棒点地出鞘,起手便是打狗棒法精妙招式——棒打双犬!
瞬间三道凌厉棒影纵横交错,分袭上中下三路,招式灵动刁钻,封死所有闪避退路!
杨康不闪不避,凌空抬手一掌轻拍。
雄浑气浪轰然涌出,无形劲气横截而出,只一瞬,三道凌厉棒影便尽数震碎溃散!
黄蓉手腕剧麻,虎口发酸,脚下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满脸惊异:“何止三尺!起码三尺半开外!”
杨康微微蹙眉,审视着方才的劲力运转:“可转化率依旧不足,三成内力催发而出,真正凝成杀伤的,尚且不到半数,破绽太多。”
他转头望向侧壁岩壁,那里留有逍遥派武功雕刻。
杨康眸光落,心中默念,小无相功也悄然运转。
如今他武理通透、境界大进,他模拟天下武学的契合度大幅暴涨。
七成五的相似度,仅仅两遍推演,便将脑中的这套白虹掌的运劲玄关、吞吐诀窍、转折奥义尽数拆解通透!
“再来。”杨康抬眸,轻声开口。
“这次,我以白虹掌接你招式。”
黄蓉神色一凛,提棒再攻,招式愈发凌厉灵动,棒影漫天,虚实变幻。
杨康徐徐一掌拍出,掌力不再是直白刚猛的气劲冲撞,反倒灵动婉转,一道白色掌劲凌空划出圆弧,堪堪绕开呼啸而来的竹棒,直取黄蓉右肩空门!
黄蓉心头一惊,仓促旋身回防,谁知那道掌劲诡变无方,半空再度折转,精准拍在竹棒中段!
“铮!”
脆响乍起,黄蓉手中竹棒拿捏不住,脱手飞旋而出,落于地面。
她怔怔立在原地,满眼不可思议:“这白虹掌法……你何时学会的?”
“方才推演所得。”杨康收掌立定,坦然道,“只是模拟仅有七成五威力,难及逍遥本宗真谛。”
一旁静默伫立的穆念慈,此刻轻声开口,眸光复杂:“你这十日古墓潜修,脱胎换骨,变化之大,判若两人。”
话音微顿,她低声补了一句,似感慨万千:“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杨康看她一眼,淡淡道:“我年少随师父习武,根基扎实,只是昔日无人点拨,不懂武道正途,空有底子,走尽弯路罢了。”
郭靖憨厚笑道:“大哥如今已然是一流高手,江湖之中,已然算得上顶尖人物了!”
“不过初入门槛而已。”
杨康微微摇头,目光清明通透,毫无自满之意,
“一流之中,层级悬殊,真正的顶尖大宗师,内力收发由心,招式随心所欲,无招无式,圆融无碍,我如今的修为,还差得太远。”
他心中暗忖,未曾言说。
前世原书轨迹中,这般年岁的杨康,贪慕荣华、心浮气躁,武学尽是野路旁门,终其一生,至死不过二流水准。
而他借系统机缘、前人遗泽,十日潜修,破壁入流。
从来不是天赋之差,只是前路抉择不同。
杨康抬手收起上下两卷九阴真经,珍而重之收好,目光再度落回那具盘膝骸骨之上。
黄奇,万象先生。
一介文人,生于盛世,死于乱世。
山河倾覆之际,以孱弱书生之躯,护住华夏武学薪火,留存千秋道脉。
真经两分,飘零数十年,今日终在他手中重归完整。
杨康耳畔忽然浮起陆游诗句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陆游题诗于嘉定二年,而黄先辈殉道于靖康元年,早了八十余载。
他终生未得见王师北定、山河复归,却以一卷真经,将武道火种苦苦留存,跨越八十载风雨,传至今日,传至自己手中。
杨康心神肃穆,轻声低语,字字赤诚:“黄先辈放心。您所护的武道薪火,华夏文脉,弟子此生,必不让它断绝。”
身后虚空,九娘缥缈的魂体在长明灯火映照下,轻轻摇曳,似颔首慰藉,似默然相送。
片刻之后,杨康转过身,望向郭靖、黄蓉、穆念慈三人,神色陡然凝重,褪去所有感怀温情。
“自明日起,我们还需认真打磨招式,凝练实战。”
“中都一战,便是生死局,赵王府梁子翁、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四人皆是成名数十年的一流好手,底蕴深厚、实战无数。”
黄蓉收敛所有嬉闹,蹙眉道:“莫非是一人对敌四人?”
“正是。”
杨康在脑海换出系统武技模拟系统。
“开启战斗模拟。”
“模拟对手:赵王府四大高手,全数登场。”
“试炼难度:地狱。”
“今夜不眠。”
“我便以万千死战,将这初入一流的境界,彻底打牢、吃透、炼至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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