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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霓洲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龙宫元老院那边先来了动静。龙族老臣们活了太久,见过海沟开裂,见过火山搬家,见过龙王年轻时被龙后追着打了三条沟还不敢还手。
但他们没见过龙宫变成这样。
大门口两尊万年镇海兽挂着珍珠披帛,姿势妖娆得他们不敢正眼看。
主殿外柱从玄青沉石换成七彩夜明珠,亮得路过的老臣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海底花市。
还有一位说像误入了某种不正经的娱乐场所,被旁边的龙捂住了嘴。
又听说太子殿下在龙角上安了一张深海月母贝壳床,珠帘叮叮当当,软垫蓬蓬松松。
全海域战力天花板的龙角。用来给一条小人鱼当躺椅。
这还不算。
宝库钥匙更不用说了。东库、西库、龙后私库、主库侧门,四把钥匙全在她腰间挂着,走路叮当响,比龙后本人挂的还多。
据说连巡海卫的例行汇报格式都改了,新增了一栏。
“今日外景是否适合人鱼公主留影:是/否。”
元老院终于坐不住了。
早会,有位须发全白的老臣捧着笏板,痛心疾首地开口。
“太子殿下,龙宫乃万海威仪所在,岂可因一位尚未成年的小公主喜好,改成这般……”
他顿了顿,咽下了一个更难听的词,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花里胡哨的模样?”
第二位老臣跟着附和:
“龙角安床,闻所未闻。龙族威严,岂能如此儿戏?”
第三位直接补刀:
“镇海兽乃龙宫守护古兽,如今挂珠披帛,当街摆姿,成何体统?”
消息传到东侧寝殿时,潋霓洲正捏着一块雪贝酥吃的香。
她听到“花里胡哨”四个字,心情不美丽了。
“他们说谁花里胡哨?”
女官低着头,不敢答。
潋霓洲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七彩珍珠裙,又指了指窗外亮闪闪的夜明珠外柱。
“本公主这叫审美丰富。”
小甜筒:【也可以叫全海域最高流明审美。节能减排,从照亮整片海开始。】
潋霓洲没搭理它,继续追问。
“他们还嫌弃镇海兽?”
女官艰难点头。
“说太……太招摇。”
潋霓洲眯了眯眼。
那两尊镇海兽是她的打卡搭子,留影拍档,合作已经默契到一个眼神就能出片。
说她花里胡哨她还能忍。
嫌弃她的搭子?
潋霓洲气得尾巴尖在软垫上啪啪拍了两下。
“活了万年,审美还没进化,肚子里装的全是废气!”
话一出口。
小甜筒的警报亮了。
【咸鱼翻身中……确认……触发。】
【关键词识别:肚子,废气。】
【精度偏移中……】
潋霓洲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当天夜里,龙族元老院的老臣们集体迎来了龙生滑铁卢。
据巡夜侍卫捏着鼻子回报,动静已经不能用壮观来形容,那叫海底交响乐现场。
不止闹肚子。
那一串串连环巨响经过海水的绝佳传导,低频震荡,余音绕梁。
元老院上方的海水被震得翻滚沸腾,路过的海龟被崩得原地打转,几头海兽连夜扛着家当游出十海里。
为了海底生态安全,龙宫被迫休朝三天。
敖璟命侍从将最好的止泻药剂包上潋霓洲最钟意的粉色蝴蝶结,挨家挨户送到老臣府上。
每份药包上还贴了一张小纸条。
排废气,顺肠胃,公主赐福,早日康复。
龙族上下看着那刺眼的粉色,全都不敢吭声了。
这下所有龙都明白了。
这位人鱼小公主,不能随便惹。
她邪门。
太子殿下更不能随便惹。
他递刀。
递完刀还给你绑个蝴蝶结。
……
休朝第二天。
元老院方向的海水里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潋霓洲鼻子灵,尾巴一拐,往偏殿方向游。
游着游着就游远了。
偏殿后头有一条长廊,平时没什么人走。
她是顺着暖流漂过来的,本来也没打算去哪儿,结果一拐弯,看到了一面墙。
墙上密密麻麻全是痕迹。
有些痕迹深到刻进石壁,有些浅得只剩一道白印。
潋霓洲停了下来。
路过的老侍卫见她站着,停下来行礼。
“公主殿下。”
潋霓洲指了指墙。
“这是什么?”
老侍卫看向那面墙。
“太子殿下小时候练的。”
潋霓洲没接话。
老侍卫慢慢往下讲。
“龙族幼崽力气大,不好控制。殿下二十三岁那年,想扶住一位摔倒的侍女,没控住力道,伤了她的腕骨。”
“从那以后,殿下就不让人近身了。”
“他自己在这面墙上练了三百年。”
老侍卫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后来殿下力道控住了,那位侍女也早就不疼了。她还想回来当差。”
“殿下没准。”
“说怕她看见这面墙会不好受。”
老侍卫走了。
潋霓洲站在那面墙前。
最底下的几排爪痕又深又乱,能看出是一条很小的龙留下的慌乱和无措。
越往上,痕迹越浅,越克制。
到最后,几乎看不见。
她以前只觉得敖璟好看,强大,富得很适合成亲。
现在才知道,他那份妥帖不是天生的。
是三百年中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练到靠近别人时,先把自己的爪子收好。
练到被她躺在龙角上嫌硌,也只会转头去给她安床。
练到她随口说不喜欢,他便把整座龙宫按她喜欢的样子改。
敖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大概是发现她不在寝殿,找过来的。
潋霓洲抬头看他。
这回没吐槽,也没撒娇。
“殿下。”
“嗯。”
“你的手给我看看。”
敖璟微微一顿。
没问为什么。
他走近两步,伸出手。
潋霓洲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又翻过去看了看手背。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收得很干净。
也是能握碎礁石、压住海潮、守住万海的手。
她的指尖划过他指腹。
有一层薄茧。
爪子收好了,茧还在。
潋霓洲看完,把他的手放回去。
“嗯。”
“很好看的手。”
说完,她转身游走了。
尾巴带起一串细小的气泡。
敖璟站在长廊里,低头看了很久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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