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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砚拎着锦袋,带着糖糖去了马厩。栗子看到糖糖过来,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几下。
“栗子,我来看你了。
“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栗子。”
糖糖说完感觉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但是栗子的大脑袋已经直接凑了过来。
鬃毛蹭过糖糖的脸颊和脖子。
痒得她咯咯直笑。
沈承砚拿出一颗栗子塞给糖糖。
栗子的嘴紧跟着就追了过去,舌头一卷,就把那栗子给吃掉了。
沈承砚给栗子装好马鞍,系好缰绳,帮着糖糖上马。
糖糖现在还不敢骑得太快,沈承砚准备带她慢慢溜达几圈。
沈承砶今日却没外出,待在苏清瑶的锦帐内,叫人给他准备好炭炉,又吩咐道:“多切几盘鹿肉过来。”
郭叔立刻下去准备。
玄耳已经迫不及待地蹲到沈承砶的身边等着。
“砶儿,你今天怎么不出去打猎了?”苏清瑶见他摆出一副要用烤肉把玄耳喂饱的架势,忍不住问,“难得出来一趟,就算不搭理,骑马出去转一圈散散心也是好的。”
“昨天玄耳又立功了,我可不得好好奖赏奖赏它?”
苏清瑶闻言一笑,其实她心里清楚。
沈承砶之所以守在这里不出门,是因为昨晚出事了,担心她的安全。
不过儿子既然不想明说,她便也没有点破,顺着他的话夸起玄耳来。
“你这话倒是没错,的确该好好奖赏。
“玄耳可真是咱家的大功臣。
“不但叼回九转雷藤解了你体内的毒。
“昨晚也多亏它警觉,才没让那歹人得逞。
“这次回京之后,我得好生去库房里找找。
“寻一块儿上好的玉料,请人雕个玉牌给玄耳戴上。”
沈承砶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他想了一下道:“儿子手里倒是有一块很适合的玉料。
“是以前外祖父送给我的。
“那块料子水头极好,我一直留着没动。
“本想自己动手雕个什么玩意儿。
“却又怕手艺不精,把料子毁了。
“正好找出来给玄耳做个玉牌。”
母子俩在锦帐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玄耳则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沈承砶喂到嘴边的烤肉。
直到沈承砚带着糖糖跑回来,才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
糖糖一头扎进锦帐,头一句话便是:“娘,我好饿啊。”
“哎呦,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还能听到你喊饿呢?”
苏清瑶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直接站起来,吩咐下人赶紧去准备午饭。
许是上午在外面玩儿的累了。
糖糖今天晌午的食欲极好,愣是比平日多吃了半碗饭菜。
一帐的人都喜得合不拢嘴。
沈清瑶更是吩咐道:“老四,你以后有空多带糖糖出去玩。
“小孩子就是要多活动,才能多吃饭,长个子。”
三日后,围猎活动进入了尾声。
前来打猎的各家陆续离开了西山猎场。
国公府的车队也踏上了回京之路。
糖糖对猎场十分不舍,但是好在栗子可以跟着她一起回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的车队拐上回京的大路,大房的马车却没有跟上,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岔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糖糖正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好奇地问:“娘,咱们不回京吗?这是要去哪儿啊?”
“咱们去护国寺。
“你之前不是问二哥为什么不在家么?
“娘带你去看二哥,好不好?”
“好啊!”糖糖先是应了一声,然后纳闷儿地问,“娘,护国寺是寺庙么?”
“对啊!”
“可寺庙不是和尚的家吗?
“二哥又不是和尚,为什么住在寺庙里啊?”
这话一问,车厢里瞬间静了下来。
苏清瑶、沈承砶、沈承砚三人皆是目露哀伤,一时无人开口。
糖糖被这沉默弄得有些不安,小手攥紧了苏清瑶的衣袖。
苏清瑶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放得极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等你到了,见着二哥就知道了。”
沈承砚则道:“糖糖记着,二哥是顶好、顶好的人。
“你见到他的时候,无论看到什么,都一定不要怕他,好不好?”
“好。”糖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哥哥放心,我肯定不会怕二哥的。”
马车走了很久。路越来越偏,行人越来越少,两边的树木高大茂密,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香火的气味,淡淡的,越来越浓。
终于,马车停了。
苏清瑶抱着糖糖下车。糖糖抬头看去,眼前是一座寺庙。
朱红的山门,灰白的石阶,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护国寺”三个字。
山门后面,殿宇重重,飞檐翘角,古木参天。香火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苏清瑶站在山门前,看着那三个字,站了很久。
风从山门里吹出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把她的衣角吹得微微飘动。
糖糖不知道娘亲在看什么,只觉得娘亲好像很难过。
她伸手轻扯苏清瑶的衣角。
苏清瑶低头看她,糖糖仰着脸,认认真真地说:“娘,糖糖陪着你。”
苏清瑶的眼眶红了一下,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走吧。带你去看二哥。”
护国寺的后山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座小小的院子,叫“澄心院”。
院子不大,打扫得很干净,墙角种着几丛翠竹,风一吹,沙沙地响。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僧人,见苏清瑶来了,双手合十:“沈夫人。”
苏清瑶还了礼:“慧明师父,砾儿这几日可好?”
慧明师父点点头:“二公子近日安稳。只是不大说话,总是一个人坐着。”
苏清瑶沉默了一下,带着孩子们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廊下摆着一把竹椅,椅子上坐着一个少年。
他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半旧的灰布僧袍,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
他很瘦,比沈承砶还瘦,颧骨突出来,手腕细得像枯枝。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定定地看着院子里的一丛竹子,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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