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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被拖进锦帐的时候,糖糖被吵醒了。她从被子里拱出来,揉着眼睛看了一圈儿,没找到娘亲,便迷迷糊糊地起身,趿着鞋绕过屏风往外走。
此时,帐内其他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黑衣人身上,谁都没注意到糖糖。
只有玄耳溜达过来,围着她的腿蹭了一圈儿,算是打了个招呼。
糖糖伸手揉揉玄耳的小脑袋,然后看向被丢在地上的黑衣人。
她径直走过去,蹲下身子。
苏清瑶这才看到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捂她的眼睛.
“乖,都是血,别看,晚上要做噩梦的。”
“娘亲,我不怕的。”
糖糖躲开苏清瑶的手,指着黑衣人的左手腕道:“哥哥,你快看!
“好大一颗黑痣,上面还长了好多黑毛!”
听到这话,苏清瑶和沈承砚心里俱是一凛。
沈承砚更是直接跨上前,一把撸起黑衣人的左边衣袖。
只见他手腕内侧,果然长着一颗拇指盖大小的黑痣。
黑痣上长着好几根长长的黑毛。
在烛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咦,好恶心呀!”
“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丫鬟们七嘴八舌地发出一阵骚动。
沈承砚却立刻想到之前王麻子的主动交代。
这不就都对上了么!
沈承砚低头打量着黑衣人,用脚尖踢着他的脸问:“之前就是你叫人绑架我?
“怎么,看我逃出来了,还不死心?
“竟然还追到西山猎场来?
“想再绑我一次不成?”
黑衣人自知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装死,任由沈承砚发泄。
沈承砚又狠狠一脚踢在黑衣人的腰侧。
“我最近正到处找你呢!
“没想到,你竟自送上门来了。
“谁指使你来绑架我的?
“说话啊?跟我装死?”
沈承砚揪着领子,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黑衣人的脑袋软塌塌地垂着,眼睛闭得死死的,嘴唇紧抿,一声不吭。
沈承砚猛地松手。
黑衣人立刻摔回去,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沈承砚冷笑一声,站起来,拍了拍手。
想起方才二叔和三叔一反常态的积极反应。
他几乎可以确信,绑架自己这件事,绝对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行,你想装死就继续装吧!
“反正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出来。
“你的主子,左右逃不过那两个人。”
一直装死的黑衣人听到这话,脸颊终于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了一下。
……
与此同时,周氏的锦帐里。
周氏靠在引枕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沈三老爷裹着一身寒气掀帘子进来的时候。
沈二老爷正翘着脚,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
锦帐内虽然摆了好几个炭盆。
却让沈三老爷觉得比外面还冷。
“哟,回来了?”沈二老爷眼皮都不抬地来了一句。
沈三老爷没搭理他,一屁股坐在炭盆旁边,烤着自己已经快要冻僵的双手。
沈二老爷见状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他用力把茶盏往桌上一拍。
“老三,你先是办事不力让沈承砚跑了。
“给你个亡羊补牢的机会,你竟然又失手了?
“带着那么多人进山,都追不上一个大病初愈的沈承砶?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沈三老爷没接他这话,冷不丁问:“吴忠人呢?”
“还有闲心管什么吴忠吴奸的呢?”沈二老爷嘲讽道,“我看你那得力干将也不怎么样。
“被人废了右眼,五花大绑地拖回来。
“不死也是个废人了。”
沈三老爷气得站起身,一把揪住沈二老爷的衣领。
“我问你吴忠呢!”
行动没得手无所谓。
大不了以后再找机会。
但吴忠可是他的心腹干将。
这些年,那些特别棘手的、绝对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事儿,全都是吴忠解决的。
吴忠一旦落到别人手里。
就相当于把铡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随时都有可能让他身首异处。
沈三老爷这回是真急了。
“留下主持大局是你自己挑的。
“结果呢?你都干了什么?
“光搁那儿看热闹了?
“沈老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你以为没了我,娘就不得不扶持你,让你继承国公府了?”
这下轮到沈二老爷坐不住了。
他一把打掉沈三老爷的手,整个人跳起来大骂:“你少他娘的胡说八道!
“我倒是想把吴忠弄回来。
“但是沈承砶根本就不松口。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
“你难道要我把人给你抢回来不成?”
沈三老爷不说话,他还真这么想过。
“就算不把人抢回来,你想个法子把人弄死也行啊!
“现在可好,人落在大房手里,你让我怎么办?”
“那你就只能祈祷,吴忠真的能对你忠心耿耿,宁死也不会出卖你吧!
“吴忠,呵,忠字挺好。
“只可惜碰上这么个姓。
“祸福难料喽!”
“你——”
沈三老爷感觉自己拳头又硬了。
“事情办砸了还想打人?”沈二老爷自己凑上前,指着脸颊,“来啊,朝这儿打啊!”
“你真以为我不敢呢?”
沈三老爷双眼猩红,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个残破的风箱。
“啪!”
一直没出声的周氏,把佛珠狠狠拍在桌子上。
“行了!
“还嫌不够丢人么?
“出了事不想着如何解决。
“只知道吵架动手,有什么用?”
周氏恨铁不成钢地说:“同样是亲兄弟。
“看看人家兄弟俩,再看看你俩?
“真是干啥啥不行,窝里斗第一名!”
兄弟俩被训得低下头。
他们心里都不服气。
面上却不敢忤逆周氏。
沈二老爷突然拍拍手:“嗐,关我什么事?
“谁惹的祸,谁自己收拾烂摊子吧。
“我可要回去睡觉了。”
说罢,他打个哈欠,竟然真的转身就走了。
确认沈二老爷真的走了。
沈三老爷梗着的脖子,才终于软了下来。
他走到周氏面前,双膝一弯就跪了下去。
三十来岁的人了,如孩童般伏在老母亲膝头。
“娘,这次的事儿,是儿子托大了。
“儿子今后一定改。
“求您再帮儿子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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