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国公府,景晖院。

    陈秉中背着药箱,跟在拾蕊身后。

    今天是他每个月例行来给苏清瑶诊脉开药的日子。

    “拾蕊姑娘,上次开的药,夫人吃着如何?

    “心慌气短的情况可有改善?”

    “陈大夫,您自个儿去给夫人诊诊脉就知道了!”

    拾蕊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欢喜。

    陈秉中心下暗道,难道是上次开的药起了作用,苏清瑶的症状有所减轻?

    但是苏清瑶患心疾多年,病情十分棘手,陈秉中自己都不敢抱太大的期望。

    不料这一次,陈秉中的手指刚搭上苏清瑶的手腕,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夫人,您,您这心疾……”

    苏清瑶忙问:“陈大夫,我这心疾是不是好多了?”

    陈秉中喃喃自语:“不是好多了……”

    “不是吗?”苏清瑶惊讶不已,“但是我自己感觉舒服多了。”

    陈秉中一下子提高声音。

    “不是好多了,是痊愈了!

    “痊愈了啊!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夫人最近得了什么灵丹妙药?”

    苏清瑶笑得一脸骄傲道:“是啊,多亏我儿子给我带回来的大宝贝呢!”

    陈秉中是京中有名的杏林圣手。

    经常出入官宦人家,为贵人诊脉看病。

    虽然他抓心挠肝地想知道,苏清瑶究竟是如何痊愈的。

    但他还是很有眼色和分寸的。

    看出苏清瑶并不想细说,便没有追问,只连声道贺,然后拿上诊金,告辞离开。

    陈秉中前脚刚走,景晖院里就炸了。

    于嬷嬷头一个没忍住,径直跑到佛龛前,跪下连连磕头。

    “阿弥陀佛,多亏了菩萨保佑,让主子心疾痊愈。”

    于嬷嬷是苏清瑶的乳母,在她身边伺候了三十多年。

    主仆之情可不是其他下人能比的。

    她一边磕头一边止不住地落泪。

    屋里四个大丫鬟,拾蕊、凝霜、素云和清荷也全都红了眼圈儿,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大家都打心眼儿里替苏清瑶高兴。

    苏清瑶也是满心欢喜,直接道:“拾蕊,你拿些银子,叫后厨多加几个好菜。

    “今个儿咱们好生庆贺一下。”

    “是,奴婢这就去!”拾蕊欢喜地应声,刚要出门,就看到沈承砚带着糖糖从外头回来。

    糖糖怀里抱着个黄乎乎、毛茸茸的物件儿。

    拾蕊刚开始还以为是个取暖用的皮草手笼。

    没想到那毛团子竟突然动了。

    然后抬起一张毛茸茸的脸,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她看。

    “哎呀!”拾蕊忍不住叫了一声,“夫人快看,砚哥儿和糖姐儿带了只猫儿回来。

    糖糖把黄毛团子举起来,献宝似的给苏清瑶看。

    “娘亲,这是我和哥哥准备送给三哥的礼物。”

    黄狸猫也不怕生,尾巴尖儿轻轻晃动,好奇地四处张望。

    一提起三儿子,苏清瑶心里不免五味杂陈。

    老三沈承砶,是个最温柔最善良的孩子。

    他不但经常接济穷人,还会细心照顾捡回来的猫儿狗儿。

    这么好一个孩子,却偏偏得了怪病,一到晚上就浑身疼痛难忍。

    苏清瑶带着他到处求医问药,却始终查不出病因。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折磨得越来越不成人样。

    前段时间,苏清瑶得到消息,河间府有一位擅长治疗疑难杂症的名医。

    她便赶紧安排人手,带着沈承砶去登门求医。

    这一晃都过去一个月了。

    苏清瑶心里惦念不已。

    好在昨天下人回来报信儿,说已经起程回府,明日即可到家。

    只是不知道老三这次去看病的结果如何,是否有所缓解。

    糖糖见苏清瑶不说话,又问:“娘亲,你说三哥会不会喜欢呀?”

    “你三哥最喜欢猫儿了。”苏清瑶蹲下身,伸手揉揉糖糖的脑袋,“以前他捡回来好几只,在他自个儿院子里养得油光水滑的。

    “可惜他后来生病,没法儿亲自照顾,只好先送到京郊庄子上去了。

    “放心,等明天他回来,看到猫儿肯定会高兴的。”

    得到苏清瑶的肯定,糖糖终于放下心来。

    她伸手轻抚黄狸猫的小脑袋,一本正经地对它说:“猫儿,别着急,你的主人明天就回来了。

    “以后你要乖乖跟着三哥,陪着三哥,知道不?”

    房中众人见状都不由失笑。

    到底是小孩子,会这么认真地跟猫儿说话。

    就好像猫儿能听懂似的。

    谁知糖糖话音刚落,黄狸猫一直甩动的尾巴猛地停下,抬头看向糖糖,叫了一声。

    “喵——”

    沈承砚登时乐了,手指轻点猫儿的脑门。

    “你这家伙,还真听懂了不成?”

    ……

    入夜,糖糖已经抱着猫儿睡着了。

    两小只头对头,睡得香甜。

    苏清瑶给糖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冲沈承砚招招手,带着他来到外间。

    “说吧。“苏清瑶道。

    沈承砚惊讶道:“娘,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说?”

    “你是我生的,我还能看不出来?”沈清瑶失笑。

    沈承砚将今日碰到王麻子的事儿,一五一十跟苏清瑶讲了一遍。

    他讲得详细,苏清瑶越听越是心惊。

    那些人不但知道沈承砚每个月都去护国寺。

    还要知道他去的时辰和路线,才能在半路堵截。

    所以绑架沈承砚的事儿,要么是家里人干的,要么是家里有人走漏了消息。

    苏清瑶问:“王麻子现在人在哪里?”

    “我叫人把他送到城郊庄子上关押起来了。

    “娘如果还有什么想问的,随时去提审他便是了。”

    苏清瑶听了这话,抬头看向儿子。

    昏黄的烛光下,她忽然发现,沈承砚原本稚嫩的脸庞,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多了几分靠得住的稳重。

    “好孩子,你今日做得很好。

    “剩下的事儿你就不要管了,娘会调查的。”

    “好。”沈承砚点头,“娘,那我回去睡了。

    “您也早点儿休息,明天三哥回来还有得忙呢!”

    送走沈承砚,苏清瑶却辗转难眠。

    脑子里不断想着刚才的话。

    左手腕有黑痣,上面长着黑毛。

    她隐约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一个这样的人。

    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更多了。
最新网址:www.00shu.la